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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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結束時間是午時二刻,午飯是關欣從酒樓調了兩個廚師過來幫忙做的。午飯過後,其他的貴女陸續離開,屋中只剩她跟長樂以及豫章三人一起說笑聊天。她們還留在此處,為的是防止李世民他們還有什麽吩咐。

興許是話本聽得上了癮,過了未時,李世民才帶著他的那些英雄們離開。關欣開心的趕緊下去跟邱掌櫃交代一番,立刻拉著兩位公主及一眾丫鬟走人,這一天太累了,再加上昨晚她也累,所以現在恨不得立刻撲到床上睡一覺。

“你該幹嘛幹嘛去,別打擾我們姐妹聊天。”長樂跟趕蒼蠅似的,把關欣趕開。

關欣撇嘴,“好一招卸磨殺驢啊,唉。”裝模作樣的嘆口氣,背著手,邊嘆邊走出門。她要回去睡覺。

豫章瞧著關欣的背影抿嘴偷笑,一個沒註意,被長樂把衣領扯開了一些,露出了小半個肩膀。

長樂目光灼灼的盯著豫章肩膀上的紅痕,她是過來人,當然知道這是什麽痕跡。果然六娘的臉上瞬間就爬上了紅暈。長樂神情覆雜的看著豫章,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最怕這樣,卻又最怕不這樣,真是糾結死她。

“阿姐。”豫章把衣領從長樂的手中搶回來,趕緊的整理好,語氣羞臊。

“昌宜跟我說,我還不信,這一整天我就想問你來著,才得了機會,昨夜?”長樂揚揚下巴,示意豫章肩膀的痕跡。之前她也悄悄的問過豫章,知道關欣對她還算規矩,如今這樣,多半還是因為那納妾之事,讓關欣最終才願越了雷池。

關欣怎麽什麽都跟昌宜說。豫章羞臊的低下頭,而後,輕輕的點了點頭,恩了一聲。

長樂無奈著搖頭,這丫頭是真陷進去了,看這羞澀的模樣,當初這丫頭成親第二天,她去看望時,都沒見她這樣害羞過,還記得那會六娘一臉倦容,還帶著些厭惡,根本就沒什麽害羞可言。“感覺怎樣?”

豫章擡頭看了眼,又低下去,纖細白嫩的脖子都紅了,軟糯中透著一股撒嬌,“阿姐”可別再問了,真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我這也是擔心你,你還年輕,當初我還怕她伺候不好你,都想跟昌宜要人教教她了,如今看來,是我想多了。那丫頭連這方面都相當有本事,真那麽好?不然你怎會這幅羞於啟齒的表情,我可記得當初你成親那會。。。”

“阿姐”豫章紅著臉,情急的伸手捂住豫章的嘴,“別說了,怪羞人的。”那嬌羞的模樣,哪有往日裏那淡雅的痕跡。

長樂拿下豫章的手握在手中,“這有什麽好害羞的,屋中也沒別人,就我們姐妹二人,你什麽事情我不知道,有什麽話還不能跟阿姐說,想你這些年都不太喜歡這事,可這夫妻之間,這事又是難免,為此,我還擔心來著,但看你現在的樣子也不像是不喜歡了吧。”長樂帶著調侃之意,說得豫章想再次伸手捂住她的嘴,但長樂早有所料,直接抓住伸過來的手,全部握在手裏不放。

豫章羞愧難當,看長樂那目光灼灼的樣子,知道她不滿足了長樂的好奇心,這事兒過不去。她也知道,阿姐是擔心她,以前也跟她說過這樣的體己話,讓她試著改變心態去接受,只是她始終沒能接受的了。

“是,很好,從未有過的好。”豫章鼓足了勇氣終於開口說道。話說出口,似乎也就沒那麽難了,臉色雖紅,但卻能直視長樂調侃的目光。

長樂從豫章的眼中看出,這是她真實的感受,沒有騙她,笑著松開豫章的雙手,“你覺得好就好,終於不用擔心,你年紀輕輕就過上尼姑般的生活了。”

豫章嗔怪的橫了長樂一眼,哪有她說的那般誇張。

“連你都說好,我現在倒是有些好奇,到底有何不同之處,不然昌宜跟你怎麽都會這樣甘之如飴。”長樂是真的好奇了,連一向不好此道的六娘都說好,到底有多好?跟男子之間會有何不同?她跟長孫沖,三五天一次,雖說感覺還不錯,但也不至於有多好啊?實在不理解六娘說的好,是好到何種程度。

豫章看長樂那大眼睛眨巴眨的樣子就知道長樂是在暗自嘀咕這件事,不免勸兩句,“阿姐,莫要好奇,這或許是因人而異,切不可因為好奇,而妄自嘗試,若阿姐也能找到知心對意的,試了也就試了,但萬不可隨意找人嘗試,至自己於麻煩之中。”

“放心,阿姐有數。”長樂拍了拍豫章的手,讓她安心,她雖有些好奇,但也沒好奇到一定要親自嘗試的地步,她可不是昌宜,做不到那樣隨便。她也不是六娘,做不到讓駙馬納妾。不說她允不允,就是他舅舅都不可能同意。

長樂雖然這麽說,但是豫章還是有些擔心,就怕阿姐天天對著她跟關欣,時不時的再有個昌宜在旁邊煽風點火,唯恐天下不亂,保不齊哪天就頭腦一熱的親自體驗了,不行,她得時刻關註著點,她自己關註還不夠,她畢竟經驗尚淺,還得跟關欣說一聲,讓她也註意著點,憑關欣與昌宜對此道猴精的道行,該是更容易發現。

“六娘,你跟阿姐說實話,你對她,是因著她說了你們的結局順勢而為,還是你真的動了心。”

“二者皆有吧,起初只是感激她的細心照料,後因想到那最終的結果,便就放任了。現在,確實心中有了她。”

長樂幽幽一嘆,“許是當局者迷,當初在廟裏她走丟那回,阿姐便已看出你對她不是一般的關心,只是阿姐想不通,她哪裏好,讓你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就著了她的道。”長樂還記得當初關欣對她和盤托出時,那信心十足的德行,哪裏就值得六娘這般喜歡了,可偏偏她還真成了。

豫章一怔,那時便不一樣了嗎?她還真沒註意,只以為是後來關欣受傷時,那份心疼才讓自己有些感觸的。可要說哪裏好,卻也說不上具體的,想到平日裏的種種,不自覺的翹起嘴角,隨即醒悟,瞧見長樂那帶著調侃之意的目光,不禁垂首斂眉,“或許是她的細心體貼,或許是她的風趣,又或許因她不是我朝人,在她身上總是能感受到不同於我朝的新奇。總是會說出些讓人又愛又恨的話,但卻又讓人討厭不起來,她會耍賴,會撒嬌,會碰到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每日與她在一處,明知她對我有非分之想,卻絲毫不厭惡,甚至,甚至很喜歡她偷看我時專註而又小心的樣子。阿姐,這便是心動吧?”豫章擡眸,直直的看向長樂,這一刻她像個求知的學生,在等著師傅的解惑。

長樂嘴角掛著笑,心中卻有了絲淡淡的失落。攬著豫章的肩膀抱在懷裏,“傻丫頭,如果這都不是心動,那還什麽樣才是心動?見到你這樣,阿姐也就放心了。”六娘的心中終於不再是空的,終於有了牽掛,可關欣卻也只此一個。

半夜十分,關欣被自己的夢笑醒。夢見啥了,能被笑醒,當然是夢見她的仇人,差點被她氣瘋。夢裏看見的情景是,李承乾見著李世民當眾誇獎她跟李泰,氣的要死,然後還被用別人家的孩子這樣的說話方式,被李世民狠狠的數落一頓,李承乾氣的回去把他府中所有能摔的全都摔了一個遍,然後邁門檻的時候沒邁過去,摔了一跤,直接趴在他摔的那堆瓷器碎片上,摔個滿臉花不說,還被氣哭了,關欣上帝視角看的這個樂呵,然後就把自己給樂醒了。樂醒了之後雖然覺得自己好幼稚,但是也不影響她美麗的心情。瞅瞅身邊熟睡的豫章,湊過去,緊緊的抱住,繼續閉上眼睛睡去。

比賽第二日,也是正式營業的第一日。有了昨天邱掌櫃最後的鋪墊,也有比賽的預熱,讓好多昨日沒有機會留下來品嘗香茗的人,今日再次光顧。

“關欣這腦子還真是做生意的料,瞧這對子出的,怕是全長安的才子都想過來一試了,六娘,你可對得出?”

長樂坐在二樓的休息室中,想著大堂柱子上掛著的對子邊思索邊詢問旁邊凝眉思考的豫章,說實在的她倆也被勾起了好勝心,想要試上一試。今日另幾個股東都邀了不少親朋友人來捧場,她們少不得要去應對一番,這會這間休息室裏就只有豫章跟長樂,難得清凈。

今日本來她二人都不想來的,可架不住關欣游說,而且也確實想看看關欣到底還有什麽攬客手段。在二樓的柱子上,就是昨日掛著考題的位置,今日懸掛了兩幅上聯,關欣讓邱掌櫃對外宣布,凡是一個月內能對上其中一聯者,當日消費八折優惠。而能對上兩聯者,不但當日費用全免,還附贈一張聚賢酒樓八折優惠券。這兩幅上聯勾得她與六娘都興致連連,更何況是他人,真想敲開關欣的腦袋,看看裏面到底還有多少新奇點子。

而這會關欣則是拄著下巴在櫃臺裏,老老實實的當她的擺設店主。她的任務就是要時不時的檢驗一番對出的下聯,是否符合獎勵的標準。她出的上聯分別是後世幾乎家喻戶曉的“煙鎖池塘柳”和“煙沿艷檐煙燕眼”,但凡對對聯感興趣的文科生幾乎都聽過這兩個上聯,第一個說實話,並不是太難,關欣的水平都能對得出不算工整的句子,但是第二個自古能對丈工整者寥寥無幾,即便是有勉強對上來的,意境跟工整度都差上一點點。她拿出來,不過是想勾起那些才子佳人的獵奇心裏以及好勝的性子,好給她的酒樓打免費廣告。

一樓大堂的說書聲,二樓各個雅間中傳來隱約的絲竹聲,以及穿梭於樓上樓下的那些才子佳人們,關欣笑瞇瞇的看著熱鬧的一切,這都是錢啊,心情十分愉悅。

“店主姐姐好啊。”

關欣被甜美的聲音叫回了神,一歪頭,一個小姑娘正帶著甜甜的笑意站在櫃臺外面。面對漂亮的女孩,關欣向來都是耐心又溫柔的,“小妹妹好啊,自己來的?沒有隨從侍衛嗎,還是身邊跟著人比較好。”小姑娘看上去十三四歲,大眼睛閃著靈動的光,一看就是個鬼精鬼精的機靈鬼。

“這是姐姐的店裏,還能有什麽危險不成?”

小姑娘歪著頭,笑瞇瞇的樣子,像只小狐貍。關欣一時被懟的語塞,這丫頭說話挺噎人啊。“危險當然不會有,只是怕你們萬一走散了,惹得家人擔心不太好,小心下次不給你出來玩哦。”

“對哦,姐姐想的真周道,姐姐真是個好人,那好人姐姐能告訴我那兩個對子的下聯嗎?”小姑娘語態天真。

“不能哦,因為姐姐也不知道,所以你不要說出去哦。”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逗逗小姑娘也挺好的,關欣趴在櫃臺上,神秘兮兮的說道。

小姑娘嘟嘴搖頭,“我不信,姐姐肯定是騙我的,家裏人都說姐姐是個非常非常厲害的人,肯定知道卻不告訴我,欺負我年幼,姐姐是壞人。我要回去告訴我的家人,說姐姐欺負我。”說著說著,泫然欲泣。

哎喲我去,說哭就哭是什麽鬼。關欣趕緊的站起來,鉆出櫃臺,捏起袖子,“怎麽還哭了啊,我哪有欺負你,你這樣耍賴你家人知道嗎?”不是她不想用手帕,實在是她沒有帶手帕在身上的習慣,總覺得用完了不能及時洗,還要繼續揣在懷裏怪別扭的,所以她每次都是用別人的,這會身邊也沒別人啊,只好委屈自己的袖子了。

“你不告訴我下聯,你就是欺負我了。”小姑娘拍開關欣捏著袖子的手,說著說著,泫然欲泣變成了梨花帶雨。

關欣一個腦袋兩個大,這姑娘是水做的,真的,這眼淚說來就來的功夫,也僅次於她了。“好好好,我告訴你,不要哭了,不然被人看見,真的好像我欺負了你一樣,分明是你在威脅我,你這樣一點都不乖。”

“哼,你不說,我便一直哭。”

我暈給你看,這是吃定她了啊,收回剛剛誇獎她的那些話,這是誰家的熊孩子,請快點來認領啊。“那你先不許哭了,不然我不說。”

“我不哭,你便說?”小姑娘抽抽搭搭的,討價還價。

“你不哭了,我就告訴你。”關欣無奈,被這熊孩子打敗了,這要是真被人家大人看見了,這熊孩子若是一口咬定她欺負了她,她就是一百張嘴也說不清啊,這又沒個監控啥的。

“好,那你說吧,我不哭了。”小姑娘低頭擦擦眼睛,再擡頭除了眼睛稍微有點紅,完全就看不出剛剛還梨花帶雨的模樣。

關欣被這如同變臉一樣的技能驚到了,這樣說哭就哭,說收就收,完全不帶緩沖的技能,她都比不上,這是高手啊。

“十七姐,十七姐,你怎麽跑這來了,我都找你好一會了。”

說話間,一個男孩的聲音從關欣的身後傳出來,關欣聽著耳熟,一回頭,好嘛,這不是李治那渣男嘛。十七姐?關欣回頭看向面前的小姑娘,只感覺一排烏鴉從頭上飛過。

“欣姐姐別來無恙。”

高陽一看關欣的表情就知道她的身份被識破了,沒得玩了,揪了下李治的耳朵,“你怎麽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間來,就差一點點就可以知道那兩個對子的下聯了。”

李治揉了揉被揪的耳朵,有種有苦說不出的感覺。關欣哼笑一聲,回到櫃臺裏,“你們五姐六姐在樓上最裏間的休息室裏,好吃的,好喝的都在那,去吧,別在我這嚇唬我,膽小不禁嚇。”

李治瞧著關欣不太高興的樣子,就知道肯定是十七姐又捉弄人了。“欣姐姐莫怪,十七姐沒惡意的,就是愛玩鬧的性子,我們先上去了。”

“慢走,不送。”關欣愛搭不理的看著手中的賬本,其實賬本上沒啥內容可看,就是不想看見那倆熊孩子。

“餵,你還沒說下聯呢,不能說話不算話啊。你拉我幹什麽,你幹嘛那麽怕她,她不過是一介平民。”高陽一邊要掙脫李治的拉扯,一邊回頭去看櫃臺裏的人,答案還沒說呢,這兩個對聯她都想了一個上午了也沒想到一個合適的。

“即便是平民,也不該被愚弄,再說她與五姐姐六姐姐關系那麽親近,怎麽可以把她當成普通平民看待。你沒見父皇對她都是讚譽有加的。”

“好啦好啦,你放開我吧,手腕都被你拽疼了。”高陽揉著手腕,站在二樓的欄桿處往下看,這個位置正好可以清楚的看見一樓的櫃臺處,此刻關欣如之前一樣,拄著下巴看著門口發呆。“她真的會驗屍?”在此之前,她只是在韋貴妃的生辰壽宴上匆匆見過關欣一次,之後的所有傳聞都是聽說,聽雉奴說的最多。

“會吧,我也是聽說,不過從大理寺傳出來的想來不會有假,不單驗屍,昨日英國公家那個病弱的小女兒突然發病,當時都沒氣兒了,還是她給救活的,這可是我親眼見著的,昨日父皇。。。”李治說到這,直接捂住了嘴,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昨日父皇聽英國公說起救人的過程,還誇讚她機智沈穩來著。”

“哎呀,都怪十九,不然我們兩個就能跟你一塊出來看熱鬧了。”高陽好後悔,前天就不該拉著晉陽去放風箏,結果風箏飛丟了不說,還把人弄得有些著涼了,那一點點的發熱放在她身上,或者別人身上都行,都不算是大病,偏偏在晉陽身上就不行,她倒是可以出來,但晉陽可憐巴巴的模樣弄得她也沒好意思扔下她自己出來,只好留在宮中陪著,今日她是見晉陽不再發熱了,才找了李治偷溜出來看看,不然她都要惦記壞了。

“還不都是你自己惹的。”李治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麽?沒聽清。”高陽註意力不太集中,視線一直都在關欣的身上,李治說話聲音太小,而且身後的房間裏還有琴音傳出來,弄得她都沒聽清。

“我說,快去找五姐跟六姐吧,如果被五姐姐先看見我偷偷的帶你出來,而不是我們先找她們,非要挨一頓數落不成。”李治見高陽沒有要走的意思,直接又上手抓住其手腕,扯著走。

“好啦好啦,我自己會走,松開,年紀不大,手勁兒倒不小,你這麽不懂得憐香惜玉,將來怎麽找王妃。”

李治充耳不聞,只想快點先把人帶到那兩個長姐的面前,然後他就可以自由一會了。只是沒等他先敲門,倒是被開門出來的長樂撞個正著。

“雉奴,十七娘,這是幹什麽去?你們又偷溜出來的?”長樂看了看這倆人身後,也沒個宮女護衛的,不用說,肯定又是偷跑出來的。

李治趕緊松開高陽的手腕,乖巧的站好,“見過五姐姐,是十七姐說要看看欣姐姐這茶樓到底什麽樣,所以求了我帶她出來看看。”

“五姐姐”高陽一改剛才囂張的模樣,也甚是乖巧的喊了一聲。長樂是嫡出公主,身份比她高貴,而且皇後娘娘薨逝後,長樂經常進宮照看幾個未成年的弟妹,高陽雖然不是養在中宮,但是她年歲小,看見這個亦姐亦母的長樂,天生就帶著點懼怕。

長樂伸手牽過高陽的手,“下次再出宮記得帶上護衛,不可私自跑出來,萬一碰見什麽麻煩如何是好。”轉身看向李治,一改剛剛的和顏悅色,語氣威嚴,“她不經常出宮,她不懂,你就跟著一塊胡鬧?若下次再讓我發現你私自帶人溜出宮,我就奏請父皇,讓你禁足一年不得出宮。”

李治紅著眼睛低著頭,委屈的受著訓斥,“雉奴再不敢了。”

“怎麽了?”豫章從屋裏出來,她在屋中聽見了阿姐嚴厲的聲音,還以為是誰沖撞了她,結果出門就看見兩個嚇得眼眶都紅了的小家夥大氣不敢喘的站著挨訓。看李治這委屈樣,再看高陽那害怕的模樣,也猜出了幾分。

拿出帕子拉過李治給他擦了擦眼中的淚水,“多大了還哭鼻子,阿姐就是擔心你們,十七留在這陪我們一會,你自去玩吧,別太久,還要早些回去。”

李治瞄了眼長樂,看她沒反對,就立刻像得了特赦似的,撒丫子跑開。高陽看著李治跑開的身影眼中羨慕又嫉妒,她也好想去玩,不想留下啊。

長樂看了眼高陽那羨慕的小眼神兒,戳了戳高陽的額頭,“多大了還跟著雉奴一塊胡鬧。”長樂恨鐵不成鋼的拉著高陽進屋。

高陽癟了癟嘴,看向豫章求救。豫章只能給她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遇到這樣的事情,她都只能聽著阿姐訓斥而沒有反駁的餘地。

“阿姐不是要去會友,不去了?”豫章給高陽倒了一杯茶遞給她,又把桌上的點心跟幹果一塊推過去,“嘗嘗這點心,宮裏吃不到的。”都是關欣新研制出來的,她都是第一次吃。

高陽拿了其中一塊看上去很像樹葉的綠色的糕點,本以為就是一塊綠豆糕,但是咬一口,中間竟然還有蛋黃,軟糯香鹹,眼睛瞬間變亮,“嗯,好吃,是那個關欣做的嗎?”

“是也不是。她只負責動腦動嘴,甚少親自動手的。”豫章遞給高陽一塊帕子,讓她慢點吃。

長樂再次站起來,“我去會友,稍後便回,十七娘你。。。”是長孫家有幾個子弟在,長孫沖在陪著,都是親戚,所以她要過去看看。

“是是是,五姐姐放心,我不隨便跑出去,我就陪六姐姐在這裏。”高陽趕緊表態,一口點心咽下去,好噎得慌。

等長樂出去後,高陽誇張的吐了口氣。豫章在旁邊笑道,“這麽怕你五姐姐?”

高陽大幅度的點頭,“怕!六姐姐沒覺得五姐姐越來越像皇後娘娘嗎?那時候我雖然還小,但是在宮裏也經常看見皇後娘娘,每次見到她,都覺得她很,威嚴,雖然她從來不訓斥我們,對我們也很和善,那我也怕,就覺得怕。”那是一種從心底而生的敬畏。

豫章笑了笑,並未說話,阿姐確實很像母後,長得也像,性格也像,就連對這些姊妹的那種關懷都像,阿姐是亦姐亦母。

“姑娘請看這下聯如何?”

邱掌櫃拿了一副下聯過來給關欣過目,關欣把目光從舞臺上收回來,看著手中的對聯,“燈深村寺鐘,還可以,可以算,誰對的?”

“樓上那位公子。”邱掌櫃指向二樓的位置。

關欣順著邱掌櫃的手指看過去,似乎是昨天參加比賽中的一個,說實話,除了那個上官儀,其他的關欣都沒記住長什麽樣,能覺得臉熟已經不容易。樓上那人對著關欣抱了抱拳,關欣微笑點頭致意。把拿來的對聯放在櫃臺裏,繼續聽舞臺上的那個說書人講書,現在所講的是白蛇傳,自己看,跟聽人家講,兩種感覺。別看故事都是她授意這些說書人寫的,但是現在聽他們講出來,好像在聽一個全新的故事一樣,依舊很有意思。

“姑娘,又來一副。”

關欣不得不把目光再收回來,“燈垂錦檻波,也不錯,誰對的?”

“昨日那位姑娘。”邱掌櫃對這個姑娘印象太深刻了,差點這姑娘就讓他們的茶樓還未正式營業就成為兇宅。

“李青釉?”關欣下意識的擡頭看二樓,站在欄桿處的有不少人,就是沒有李青釉,估摸是在房間裏。“拿一盤我新研制的點心送上去,就說我請她幫我嘗嘗味道,再幫我帶一句話,如果不覺得冷,就把窗戶開條縫,別讓屋內太悶熱。”可千萬別再來一出昨日的那場戲,她年紀大了,受不了那麽多的刺激。

“姑娘,魏王殿下請您上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請殿下稍後,我安排下就上去。”關欣打發了李泰的護衛,對著邱掌櫃又說道,“李小姐那我去吧,你進來守著,只要看上去工整合理,意境不是太差的就行,不是非要細究好不好,主要還是以吸引賓客為主,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吧。”關欣直接鉆出櫃臺,又去廚房拿了一盤剛出鍋的點心,忘了問李青釉在哪屋了,只好走回到櫃臺處問了一遍。

一進屋只有李青釉跟她的小丫鬟梅香,顯然李青釉沒想到關欣會親自過去,見著關欣,瞬間兩頰爬上紅暈,她都不明白總是害羞個什麽勁,但是就是忍不住會害羞,“沒想到姐姐親自上來。”

“今日好些了?”關欣把點心放在矮幾上,感受了下屋中的溫度,瞧著後面的窗戶開著縫隙,放了心,拿起代表蓮花的小蓮面前的茶壺聞了聞,“李小姐倒是會挑,西湖龍井,好茶,下次李小姐來給她泡一份補氣養顏茶。”怕李青釉誤會,解釋道,“這茶雖好,但不一定適合所有人,這茶乃綠茶的一種,味道清雅,但屬寒涼,體虛的人不宜飲用,我給你推薦的這種,補氣養顏,六公主也經常喝,你不妨嘗嘗,這點心是我剛研制出的,給你送些過來嘗嘗味道。”

“姐姐如此體貼周到,青釉不勝感激。”

李青釉說話聲音溫溫柔柔的,聽著甚為舒服,關欣笑笑,“想聽什麽話本,可以讓小蓮幫你叫說書先生過來給你講,不過那些說書先生同我這十四位閣主一樣,是需要出場費的呦,那個我就不管了,其他的算我賬上,等李小姐走時,小蓮你去跟邱掌櫃說一聲,你們繼續吧,我還有事要做,告辭。”

“多謝姐姐,姐姐慢走。”李青釉起身施禮相送。

關欣出來關好了門,環顧一圈找見李泰的侍從,在海棠閣的門口,似乎是在等他,不知道又找她有什麽事。李泰倒是會挑,十二個姑娘裏面,關欣認為最耐看也最得她眼緣的,就是這個海棠,而且海棠這個人很有眼力見兒也很有氣度,溫婉大氣,一點都不像是舞姬出身,反倒像個大家閨秀。侍衛給她開了門,請她進屋。

“王爺對不住,耽擱了一會,剛剛去看了看英國公家的那位小姐,您也知道,昨日挺嚇人的,沒想到她今日也來了,過去看了看,您不會跟一個小女子計較的哈。”關欣笑著作了個揖。

“哈哈,本王當然不會跟女子計較,再說姑娘也是美麗的女子,便更不會計較啦,來,請坐。”

關欣剛一坐下,海棠便讓旁邊的侍女把茶送到關欣的面前。關欣道了聲謝,輕輕的抿了一口,“嗯,信陽毛尖,殿下好品味。”

海棠眼睛一亮,只是輕輕抿一口就知道是什麽茶,如此看來,她們差的還遠啊。

李泰撫掌稱讚,“果然是懂茶之人,僅輕抿一點就可知這茶的來源,厲害厲害。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你之前說想再弄個品茗大會,具體怎麽個弄法,說實話,昨日這場比賽,讓本王意猶未盡啊,實在是有趣的很,因此本王對你那個品茗大會也甚為期待。”

關欣呵呵一笑,這條魚這麽快就上鉤,還真是不費什麽力氣。“方案還沒出,這兩日太累,想休息一陣子再弄,而且我這些兵,剛剛接觸茶道沒多久,所以也需要給她們些時間補充這些知識,不過呢,我初步的設想是,這次弄兩組比賽,一組專業組,當然就是我這十四閣的閣主,另一組就是非專業組,報名人員不限,可以各府丫鬟小廝,也可以是我這茶樓中的侍從,亦或民間百姓,主要的目的就是增加參與度,而且也是為了推進我朝的飲茶文化。”

“嗯嗯,有理,姑娘繼續說。”李泰聽得十分認真。

若論文化素養,這個李泰真的挺不錯的,可惜就是野心太大。關欣暗自可惜,但是嘴上卻繼續說道,“海棠你也仔細聽著,回去與眾姐妹說說著大致的規則。比賽依舊是三項,聞茶,嘗茶,泡茶。聞茶即聞香識茶,只可以聞,看,不許嘗,就要從多種茶葉中辨別出茶的名稱與產地,第二項,嘗茶,就是會提前準備好沖泡好的茶水,像我剛才一樣,嘗一口就要知道名稱與產地,第三項就是泡茶了,以每位參賽者的姿態與沖泡出的茶湯來判斷勝負,這個由評委打分,十分制,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平均分就是選手得分,最高者勝。殿下覺得如何?”

“妙極妙極啊,本王有些迫不及待了。”李泰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姑娘一杯,姑娘為我朝飲茶文化的貢獻,本王代我朝百姓謝姑娘恩情。”

關欣舉杯回敬,“殿下客氣,身為我朝子民,這都是應該的。”關欣一口飲盡,剛想要繼續說話,外面突然傳出的叫罵聲以及案幾倒地,茶杯碎裂聲,讓關欣不得不停住了話頭。苦笑著對著李泰致歉,“抱歉了殿下,看來我需要出去看一看。”

“你先去,本王隨後就到。別擔心,萬事有本王在,大勇,快來扶本王一下。”侍衛應聲而入。

關欣不禁覺得好笑,減減肥不好麽?聲音是出自隔壁芍藥的房間,這個芍藥啊,還真是多災多難,昨天李青釉差點悶死,今天又來個鬧事的。收斂了笑意,推開隔壁的門,擦,又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對聯都是借用了百度上的,請大家不要細究。感謝在2020-08-2922:12:06~2020-08-3113:22: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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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Tsumiki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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