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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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阿郁是在雲養貓,給蒲公英買的東西直接郵過來,倒是沒接著每天報道。

我回家感慨一聲:“又沒人做飯了。”

宿和風調侃:“他再來就要面對家庭矛盾了。”

我還有點好奇:“也不知道張秋樹跟他吵架該什麽樣。”

宿和風想了想:“大概率吵不起來。”

我想了想,也覺得根本沒法想想他們兩個吵起來的樣子。“和諧程度簡直是模範家庭。”

宿和風不放過每一個稱讚自己的機會:“我們也不差啊。我也不會惹你生氣的。”

這我還是不做評價了吧。

不知道是對自己很有自知之明還是看出來我在腹誹,宿和風接著說道:“我們還有很長的未來,你上次不是說日久見人心嘛,我願意接受長期的考驗。”

我腦子裏突然劃過一些曾經聽過的論調,比如:“還能離是咋地,湊合著過吧。”“都這麽大歲數了還折騰什麽。”

這思路拐的奇奇怪怪又充滿喜感,我在宿和風的註視下莫名其妙地笑了起來。

宿和風哭笑不得,“餵餵,告白的時候你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啊!”

我試探著回答:“大概是以後吧。”

宿和風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很好,終於輪到他有話梗在嘴邊不知道從哪說起了。

蒲公英自己跟逗貓不倒翁玩得起勁,我問宿和風:“要不要給蒲公英買個自動飲水機?”

“和餵食器一起?買可以遠程操控那種。家裏還可以安寵物攝像頭,方便不在家的時候觀察蒲公英在做什麽……”

我只是開了個頭,宿和風馬上就進入狀態了,宛如一個操碎心的奶爸。

“你還挺上心的。”

“既然決定要養,就要對它負責嘛。”宿和風趴在沙發上拿著手機開始查要買的東西。

蒲公英玩累了,趴在給它準備的軟墊上舔毛,舔著舔著還打了個哈欠——我抓拍到了,做成表情包發給阿郁。

阿郁:“不用你拿貓片饞我,等我有空就去你家擼貓。”

我問他:“怎麽不按時報道了?”

阿郁發了個搖頭的表情,“連著去三天也就罷了,我要是每天報道那兩位會造反的。”

“造反?”

阿郁:“張秋樹為了說服我回家已經連色誘這種手段都上了,如果不是宿和風支的招……”

“怎樣?”

我原以為他會說“我把頭給你”之類的,沒想到他接著說:“那就是他被宿和風精神汙染了,需要戒備的等級更上一層,短時間內還是隔離處理吧。”

我突然覺得在阿郁的描述中,宿和風好像某種傳染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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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到來的時候,阿郁的婚禮也快到了。為了出國一趟,半歲的小貓咪被寄養到宿和風那個家裏開貓舍的同事家裏。

坦白說,阿郁那邊是喜聞樂見的破鏡重圓,有著深厚的感情基礎。而我這邊明顯是閃婚,總覺得有些不安生。

宿和風很真誠,至少在教堂的婚禮上他是正經的。鄭重地許下誓言,近乎虔誠地交換一個吻。

我一直相信——當我說我愛你一輩子的時候,並不是我真的會愛你一輩子,而是這一刻我愛你的程度讓我有勇氣說出這句話。

我曾經挽留過一個人,對他說過“會等你”“這輩子都愛你”這種話。當然最後還是沒有結果。在我還很年輕的時候,曾經天真又固執地相信這世上能讓兩個人分開的,除了死亡,只有不夠愛。

後來我明白了,如果因為愛一個人而眾叛親離,那這份感情確實是一種負擔。“不夠愛”並不是誰的錯,這件事說起來不能怪任何人,只能說是緣分未到吧。

強行把親情、友情、愛情放在天平上去衡量每一份感情的輕重是殘酷的,在發生必須做出抉擇的事情之前,還是不要去求這個答案為好。

在神父主持下許下我願意的誓言,我願意和宿和風在一起度過餘生,如果沒有什麽意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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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在酒店的床上,宿和風主動提起:“早些年我有一個朋友,是意大利人,在中國讀書。那時候我還在上高中,硬是假裝成年人去酒吧玩,這樣認識的他。”

“當時我在努力虛張聲勢,但還是有點藏不住的拘謹。我這位朋友真的很溫柔,中國話也講的不錯,他倒是不怎麽喝酒,也管著我不讓我多喝。”

“他說他很煩惱,他是做交換生來的,但是在這邊愛上了一個學弟。他的家人是虔誠的基督教徒,不會支持他和男人在一起。他這個學年結束就要回國了,以後大概是不會再見到自己的愛人了。”

宿和風這個故事我可真是太熟悉了。

他說:“我很遺憾沒能邀請他來參加婚禮,這主要是我聯系不上他了。我和他保持了大約兩年的郵件聯系,後來聯系的間隔越來越長,直到再也沒有回覆。”

“他跟我講了很多關於他愛人的事,都是非常細節的生活瑣事,講完之後還會道歉,說自己忍不住說太多了,問我會不會覺得很無聊。”

“我小時候沒見過正經的因為愛情結合的家庭應該怎麽相處,青春期時同學們的戀愛在我看來也很兒戲。愛德華跟我講的那些小事,是我最初對愛情的理解。”

我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是他。”

宿和風側過身來抱我:“其實他回國後好多次拜托我替他去看你,但是我拒絕了。這裏面的原因有很多層,一是他已經確定不會回來找你了,甚至不敢跟你說讓你跟他走,這種情況下你過得好不好對他來說就只是當斷不斷的亂子。”

“二是覺得,他打碎了我的夢。他讓我覺得你們是相愛的,愛情是恬淡美好的,然後他轉身走了。後來我看過很多小說,依舊沒有哪個讓我覺得比他更虐的。”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圈裏混不可能沒聽說過你的名字,稍微打聽一下你的學校、專業、哪屆畢業生也就跟愛德華說過的對上號了。事實上我之前一直是有意避開見你的,就算見到了也不會打招呼。那種感覺大概是,虐文主角走到我面前了。”

我兩巴掌糊在他臉上,捏成一個嘟嘴:“去你的虐文主角,老娘什麽時候成虐文主角了!”

宿和風乖巧認錯:“老婆我錯了,是我中二病一直沒好想太多。”

我咧嘴。“鄭重聲明一點。”

“什麽?”

“我可以自稱老娘,但你不能喊我老婆,懂?老娘是男人!”

宿和風露出了思考的眼神。

媽的,還說不會惹我生氣,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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