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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把你扔海裏面去餵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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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房之中,扶玉屏住呼吸,她偷瞄了一眼正在品茶的男人,又看了看緊閉的門扉,最後視線回到了居高臨下的男人身上。

根據蕭鄴的話,她配合著開口道:“大人想談的是什麽,小人愚鈍,僅憑粗鄙的閱歷,怕不能回答上一二。”

蕭鄴不答,反倒是又細細打量起了扶玉,那雙存在感極強的眉眼狹長,銳利深刻,看向人時,總帶著一股很強的威懾感。

黑目蒙上一層冷意,蕭鄴的目光最後落在那只修項秀頸上。

在這樣銳利逼人的目光下,扶玉渾身不自在,尤其是被緊盯著的那處脖頸瑟瑟發涼,她真搞不懂,蕭鄴這麽專註觀察一個男人的頸項做什麽。

對視久了,扶玉總覺得自己無所遁形,好像什麽都會被他看穿,方才還能跟面前男人對視的那雙眼眸立刻又垂了下來。

這時,蕭鄴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有意無意地在桌面上敲打,這聲音在安靜的艙房中如雷似鼓,轟隆隆地傳進了扶玉的心裏。

見下面那人一副噤如寒蟬的受驚樣兒,蕭鄴心頭慢慢松快起來,他和這個女人繞了這麽久的圈子,也該是時候解決了。

蕭鄴睨了一眼扶玉,不冷不淡道:“我方才在付公子身上聞到了淡淡的女人香味,所以心裏十分好奇,付公子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癖好,比如裝女人?或者說,你本來就是個女人。”

扶玉頓時驚愕地擡起了臉,莫不是被蕭鄴察覺到了什麽?

她之前嘗試過用艾草味掩蓋身上的原香,但仍舊沒有完全清洗去身上的異香,最後兩種味道都留在她的肌膚上,艾草和原香混合,形成了一個淺淡的香味。

扶玉沈了一口氣,解釋道:“大人說笑了,就憑我這張黑黝黝又粗狂的臉,怎麽會是女人。你說的女人香味道,我也不清楚是什麽,可能是不小心沾上了哪個姑娘的胭脂水粉,短時間內還沒有消退,所以才讓大人產生了誤會。”

扶玉一番胡掐之語,聽得蕭鄴緊緊抿唇。

他目光淩厲地掃向扶玉,陰惻惻道:“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或許還聽過我脾氣不好的說法,若是讓我知道你有欺騙我之言,我便把你扔海裏面去餵魚。”

“想好了再回答,你身上的女人香來自哪裏?”

感知到蕭鄴仿佛能把人看穿的目光,和充滿了威脅性,帶有暗示性的言辭,扶玉頓覺頭皮發麻,她的心底暗暗發虛,蕭鄴難不成真將人認出來了。

扶玉不知是否該承認身份,若是一承認,惹了蕭鄴大忌的她,絕對會被扔進海裏餵魚;若是不承認,任憑蕭鄴怎麽懷疑,蕭鄴也不可能去驗一個男人身,只要頂著這張糙漢臉矢口否認,那麽自己就有機會瞞過蕭鄴的眼。

心裏一番盤算後,扶玉裝作畏畏縮縮地偷瞄了蕭鄴一眼,最後戰戰兢兢,一臉老實交代:“大人,你是要聽實話嗎?”

蕭鄴面無表情地掃了眼面目沈靜的扶玉,冷聲道:“說來聽聽。”

“那女人香確實是我的。”扶玉弱弱道。

扶玉擡首挺胸發言,只見一臉嚴肅的男人唇角微勾,那男人似乎對她的回答很滿意。

黑如星曜的眸子動了動,扶玉繼續道:“小人是個到了年紀還未娶妻的單身漢,獨自一人難免寂寞,所以私底下偷偷買了女人家的東西,若是孤單時,便拿出來慰藉。”

“小人的這番行為屬實難以啟齒,原先怕臟了大人的耳,才遲遲不願交代,如今說出來了,只望大人聽過就忘,莫要記得。”

靜靜欣賞完扶玉的一番表演後,蕭鄴發現這個女人永遠讓他發現新天地,怎會就這麽會說呢,若不是自己已經識出了她,他定是會被騙過去。

蕭鄴緊緊抿唇,一言不發,一想到自己被這個叫做扶玉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糊弄,一團怒火便直沖沖湧上他的心頭。

說完之後,扶玉特意觀察了一下蕭鄴的表情,男人依舊擺出一副不動聲色地模樣,她完全看不出什麽。

原先她還能從那些細小的表情判斷蕭鄴的心情,但此刻她只感受到了熟悉的上位者的渾厚氣息,再沒有其他多餘的了。

扶玉姑且認為,蕭鄴是第一次聽聞如此無恥沒有下線的行為,內心受到了震撼,才遲遲沒有任何表現。

只見蕭鄴垂眸看向什麽也沒有的桌面,一點動靜也沒有,扶玉覺得自己不好再繼續待這裏,她慢慢退回了門口,雙手朝後搭上了門扣子,粗聲道:“大人,小人不打擾您了,這就告退。”

言罷,扶玉轉身背對蕭鄴,她正要拉動門扣,卻被一道強勁的力量突然按住了手腕。

扶玉猛然一驚,按住自己的人只能是蕭鄴,看來他真的識出自己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扶玉便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她的身子忍不住發顫,而牽制住扶玉的蕭鄴也明顯感受到了。

扶玉鼓起最後一絲勇氣,她動了動手腕,試圖擺脫蕭鄴的掌控,但纏在手腕上的那道力量是在太大,力量微小的自己完全是兵敗如山倒。

她微微頷首,朝面無表情的男人幹笑道:“大人,我自己開門,不敢麻煩您,這就走哈。”

蕭鄴好像沒有聽到扶玉的言辭似的,他一點點逼近扶玉,臉上破天荒的勾起了笑,這笑一點感情都沒有,看得扶玉心頭發冷。

在蕭鄴的壓迫之下,原本就站在門口處的扶玉步步後退,最後身子直接貼在了門扉上。

身體和門扉相撞發出一絲沈悶的聲響,在外頭的琴刀不為所動,依舊手抱利劍,身姿筆挺地站在門外。

有幾個來往端茶送水的小廝婢女很不對勁,他方才已經感知到,這會便更需要註意了。

門內,蕭鄴一步步靠近扶玉,很快距離近得兩人幾乎臉貼臉,扶玉眼神躲閃,她側身,扭頭避過了蕭鄴虎視眈眈的目光。

扶玉心頭慌亂,她根本不敢再看向蕭鄴,手忙腳亂之下,也根本不清楚自己說了什麽。

但蕭鄴聽得清楚。

這個女人說:“大人,我雖然因為孤單寂寞,偷藏了女人的香水,但我沒有特殊癖好,我只喜歡女人,對男人不感興趣啊!”

一聽完,蕭鄴忍不住笑了,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發自內心的笑。

這來自內心深處的開懷大笑讓扶玉癡癡看向了蕭鄴,她看著這個男人一寸寸靠近自己,男人先是用鼻尖探了探她柔嫩的脖頸,最後唇貼在她的耳畔,輕輕吹了口氣。

“扶玉,原來你喜歡女人啊,那敢情以前讓你和我做那檔子事,真是為難你了。”

蕭鄴難得說話如此溫柔,但句句似毒藥。

扶玉被催命般的言語毒到了,靠在門扉上的身子一點點滑落下去,但又被蕭鄴強硬地拉了上去,她渾身無力,蕭鄴用空出來的那只手勾住了扶玉的腰,扶玉被迫緊緊貼著男人的身子。

蕭鄴掂起扶玉的下巴,對上那雙氤氳著霧氣的眼眸,邪魅的笑容從嘴角劃起,“扶玉,好久不見。”

扶玉的心緊緊揪在了一處,褶皺不堪,只剩下一片混亂。

男人雖然還沒有正式發怒,但扶玉卻感受到了那股熊熊烈火,她快被這燎原的火候燒的片甲不留,屍骨無存。

蕭鄴的言語很明確,扶玉回想了一番,根本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時候被他知道了身份,欲哭無淚之時,扶玉不敢再矢口否認。

一想到自己恢覆自由身的夢想破碎,並且很快便要被扔進海裏餵饑不擇食的魚兒,扶玉便心頭發顫,淚腺忍住發作了起來。

扶玉忍住馬上便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哽咽道:“世……世子。”

雖然面前的女人還是一副男人模樣打扮,但蕭鄴卻莫名從這張臉上看出了楚楚可憐的味道,他冷笑道:“終於承認了。”

不待扶玉回答,蕭鄴強硬拉著扶玉坐回了塌上。

扶玉被蕭鄴按在塌上,一點也不能動彈,蕭鄴的手勁很大,疼得扶玉終於流出一直再忍的淚水。

蕭鄴才不管扶玉是要哭還是怎樣,他現在只想洗去扶玉臉上黑乎乎的一大片胭脂水粉,他朝門外喊了一聲,琴刀便進來了。

蕭鄴吩咐琴刀,“打兩盆幹凈的水進來,要快點。”

這莫名其妙的吩咐讓琴刀呆楞了片刻,他驚恐地看向塌上的兩個男人,但良好的訓練素質讓他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琴刀出去後,精致寬闊的艙房裏只剩下蕭鄴和扶玉二人。

蕭鄴依舊扣住扶玉的手腕,但力道已經小了許多,他看向扶玉,讚許道:“你有點本事,居然可以在沒有賣身契換取良家籍和通行令的情況下,走出了揚州城,我真是小看你了。”

“說一說,你是從什麽時候起計劃從本世子身邊離開的,又是怎麽做到的,我很好奇。”

蕭鄴說話時帶著一股盛氣淩人的氣勢,扶玉僵硬著臉,身後浸出了一層冷汗,她眼淚汪汪地望向蕭鄴:“世子,我本意不想離開你身邊的,當初之事,實在是一時難以說清。”

“哦,是嗎?”蕭鄴眉頭一挑,卻是全然不願相信的模樣。

扶玉鼓足勇氣,壯著膽貼上男人的唇瓣,蕭鄴沒有躲,但也沒有反應。

見男人一直沈著那張俊美無比的臉,扶玉很快生出退縮之意,就在扶玉想退縮時,蕭鄴反倒是加深了這個吻,扶玉被他按在懷裏,久久不能呼吸。

許久後,扶玉柔情萬種地看向那道沈沈目光,噙著淚道:“我當時受弄月之邀去怡紅樓取信物,卻被弄月下了藥昏迷過去。後來我才想明白,是弄月和陳克兩人勾結,我是被陳克擄走的,並非自己走出揚州城的。”

“我擔心因為被擄一事清白不保,更擔心世子嫌棄,所以才一直沒有回去。後來在船上遇到世子之時,我的憂愁再次浮上心頭,這才一直否認身份。世子,你要相信我。”

扶玉知道自己並沒有取得蕭鄴的信任,她壯著膽貼向男人的胸膛,道:“和我同行的是陳克原在郊外宅子裏的丫鬟,她可以做我被陳克擄走的證人,或者,世子可派人去揚州城查一查。”

言罷,扶玉靜靜等待蕭鄴發落,但還未及蕭鄴說些什麽,成百把帶著火星子的箭頭從觀看臺和門窗處穿刺而來,數十把弓箭飛向了扶玉身前。

驚恐萬分之時,扶玉眼睜睜看著十幾個蒙著面的黑衣漢子跳到了觀看臺上,一個個兇神惡煞,正持刀要闖進艙房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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