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生辰變故京城有人已在來涼州的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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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五,明嬈的生辰。

去年的生辰日她是在路上度過的,那時她還在從涼州去往京城的路上。陳氏將她接到京城,回到明家的第二日,她就被明妘推下了河,病了好些日子。

後來她撐著病體,跟著陳氏進宮為太後賀壽,然後……

今生第一次遇到了虞硯。

明嬈躺在男人臂彎,悄咪咪睜眼,眼睛一下一下瞄著他。

一年過去,她離開了明家,嫁給了虞硯,還追到了西北,在一日一日的相處中了解他,與他相愛。短短一年,發生了太多的事,這些事若是一年前的她知曉,定然是不相信的。

“看什麽?”

男人的眼睛仍閉著,他低低笑著,將人攬緊。

明嬈直白道:“看你好看呀。”

虞硯笑得更開心了,帶著細細胡茬的下巴使壞似的蹭了蹭她嬌嫩的臉蛋。

這天底下大概也就只有明嬈一人敢誇他好看,還不會被打。

“哎呀,癢,走開。”明嬈笑著躲開,將自己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誠懇道,“莫笑,我說的是實話,夫君豐神俊朗,容貌非凡,叫人見之便心動不已。”

這話絕不是恭維,若是虞硯幼時家中不生變故,有一個美滿的家庭,他一直留在京城裏,定然會成為最搶手的俊俏兒郎。

她說話時,輕柔的吐息灑在男人的脖頸,帶著淡淡的若有似無的香甜。

虞硯閉著眼睛,把頭埋進她的發間,慢慢地吸了口氣。

原本平靜如水的心湖被投入一粒小小的石子,漾起層層漣漪,有些不合時宜的邪念又冒了出來。

他的唇輕輕擦過柔軟的發絲,“今日怎麽嘴這麽甜?嗯?想作甚?”

明嬈無辜地眨了眨眼,“沒有呀,我難道不是每日都嘴甜嘛?”

虞硯低笑不停,也不與她計較,“好,每日都如此。”

他慢慢睜開眼,低頭將吻落下,然後松開了人,翻身坐了起來。

明嬈的目光茫然追隨,她看著男人翻身坐在床邊,背對著自己,開始穿衣裳,她張了張嘴,“你要起了嗎?”

虞硯回頭,“嗯。”

明嬈詫異:“這麽早?”

虞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又轉回頭看向明嬈。

唇角掛著散漫的笑容,眉目舒展,姿態從容,平靜道:“辰時,不早了。”

對於他來說,辰時起床都有些晚了,更何況今日還有驚喜要給她準備,不能再陪著她賴床。

明嬈一聽不對,不能叫他跑掉。她連爬了兩步,湊到男人身邊,跪在榻上,猛地撲上去,圈住虞硯的腰。

鈴鐺嘩啦嘩啦響了兩聲,虞硯心頭直發癢。

怕她摔,下意識便擡手扶在女孩的腰側,嗓音微啞:“又要作甚?”

明嬈大大的眼睛瞪著他,“你不想說點什麽嗎?”

虞硯故意反問:“說什麽?”

“就……不知道,但你不說點什麽嗎?”

她擠眉弄眼,暗示十足。

虞硯忍著笑,明知故問:“你都不知道,那我更不知要說什麽,嬈嬈是想要我再陪你一會嗎?”

明嬈瞪他。

虞硯沒忍住笑出了聲,“哦,我知道了,你是想……”

他話沒說完,手開始不老實地四處摸索。

剛伸進她的領子,手背被人用力拍了下。

他挑眉,“嗯?”

“嗯什麽嗯?!算了!你走!”明嬈擡手推他趕他,“走走走!”

虞硯知道她想聽什麽,此刻起了壞心思,偏偏不如她的願。

他順從地點點頭,“好,那我走了。”

明嬈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今天是她的生辰啊!這個男人怎麽回事?!他不知道嗎?忘記了?!

明嬈被氣到說不出話來,男人的俊臉在她面前慢慢放大。

他手掌托著她的後腦勺,吻了下來。

唇瓣一觸即離,明嬈憤怒地偏過頭,繼續推,“快走,不想看到你!”

“好。”虞硯從善如流點點頭,“那你乖乖的,我去處理完公務便來陪你。”

人走後,明嬈氣得頭頂快要冒煙。走走走,最好今天都別回來見她!

明嬈裹著被子,坐在床邊生悶氣。她花了一會功夫消化情緒,很快冷靜下來。

不對勁啊……

按照往日的經驗,他不可能看不出她有話要說,也不可能在她很明顯不開心的時候離她而去。今兒倒是稀奇,不僅跟她裝傻,還放著她自己生悶氣,說什麽自己去處理公務?

他安北侯何時這般勤快了?他就不是那種勤奮的人!

明嬈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虞硯肯定有事瞞著她。她思來想去,也不知道他肚子裏又在醞釀什麽計劃。

咚咚——

有人敲門。

明嬈慢慢蹙眉,狐疑地看向門口。

真是處處透著詭異。

平時她不傳喚婢女是不會有人來打擾她的。今日虞硯剛走,就有人來敲門了。

“誰?”

禾香的聲音不甚清晰地傳了進來:“夫人,可要奴婢伺候您更衣梳妝?”

明嬈沈吟片刻,“進來吧。”

她倒要瞧瞧虞硯又要做什麽,別是要給她準備什麽驚喜吧?

思及此,唇角悄悄上揚。

此刻正偷偷摸摸擠在膳房準備“愛的午膳”的安北侯定然不知,自己的小心思已經被明嬈給看透了。

禾香小心謹慎地推開門,低著頭,眼睛老老實實地看著地面,直奔睡榻而來。

禾香拘謹道:“夫人,奴婢伺候您更衣。”

“好呀,麻煩你啦。”明嬈笑嘻嘻道。

禾香腿一軟,險些跪在地上。她悄悄擡眸,看到榻上女孩一臉友善的笑容,總覺得這笑危險得很。

禾香伺候人梳洗打扮完畢,又端上來早膳,伺候明嬈用膳。她心裏忐忑不安,只盼著這日頭快點能到頭頂。只要到正午,她就解脫了。

明嬈手執筷子,夾起一個糖醋藕片,咀嚼到一半,突然問禾香:“你總看太陽作甚?”

禾香後背繃緊,謹慎道:“沒有,奴婢只是隨便看看,在看院子裏的鳥兒。”

“哦。”

禾香:“……”

過了會,偷偷撩眼看,見明嬈慢條斯理地喝粥,悄悄松了口氣。

這口氣吐到一半,又聽明嬈開口:“對了,今日是我生辰,你知道嗎?”

禾香汗快下來了,她該怎麽說啊……

她皺著臉,轉頭往外看,想找找阿青。

“找誰呢?”

禾香唰的扭回頭,“沒、沒找誰!咳,您的生辰嘛,自、自然是知曉的。”

“哦。”

禾香一顆心七上八下,見主子吃完,慌忙撤了早膳,溜之大吉。

明嬈看著婢女慌張的背影,噗嗤一笑。

行啦,她心裏有數,虞硯肯定是在給她準備驚喜。

明嬈並不糾結於他準備的是什麽驚喜,反正今日必會見分曉。有時還是不要太敏銳、太刨根究底,他既然希望她蒙在鼓裏,那她就裝作沒有發覺好了,不辜負虞硯的一番苦心。

用過早膳,禾香來傳信說明家兩位公子一早派人送了些東西來。因為說是生辰禮物,所以阿青沒有去稟報虞硯,而是直接來找了明嬈。

禾香心思細,知道若是此刻去打擾虞硯,遭一通冷臉不說,只怕還會醋意大發,殃及她這條池魚,所以還是直接來找夫人庇護比較穩妥。

東西已經叫人擡進院子外,禾香來問,要不要拿進來看看。

明嬈站起身往外走,“快搬進來。”

兩個哥哥對她的喜好了如指掌,明卓錫每年準備的禮物都十分貼心,今年也不例外。

除了那些花裏胡哨的玩意兒,今年不同於往年的,還多了些男子用的東西。

明嬈笑道:“二哥真是玲瓏心。”

明卓錫向來會辦事,借著明嬈的生日,對安北侯示好,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討好上官的機會。

明嬈沒有看哥哥給自己送的那些小玩意兒,在那堆禮物中翻了翻特意給虞硯的。

她搖搖頭,“二哥比我會做人啊,送這些東西虞硯肯定喜歡。”

她在去年七夕節的時候給了虞硯一鎮紙,過年的時候送給他一方硯臺,是因為她那時以為虞硯喜歡這些。

後來才知那些是他紀念父親的方式,自己無意間還觸及到了對方的傷心事……

明卓錫送來的都是好刀好劍,不會出錯。明嬈一眼就挑中了一把,拿著回了屋。

午膳時候,虞硯洗去一身油汙,換了一身衣裳,背著手,若無其事地晃到了房門口。

房門敞著,他看到女孩正坐在桌前,端詳著一把陌生的匕首,仔細觀瞧。

虞硯輕輕咳了聲,果然引起了明嬈的註意。

見她看過來,男人昂首挺胸,邁著闊步,在門外踱步。

明嬈見他一副莫名神氣的樣子就想笑,可偏偏她還不能顯露毫分,她佯怒地白了他一眼,賭氣道:“你還知道回來。”

虞硯見她鬧脾氣,低聲笑著。

明嬈從果盤裏抓起一個核桃,朝門口扔去,“不想進來可以不進,把門關上。”

虞硯眼疾手快地接住核桃,眉梢眼角皆是愉悅的笑意,“夫人生好大的氣,我錯了,這就來哄哄。”

他原本不緊不慢的步子驟然變快,幾步就走到明嬈面前。

她看著他走近,耳根慢慢染上一抹紅。

偏過頭,嘟囔道:“討厭。”

男人低笑,長臂一揮將人攬進懷裏,他把人抱坐在腿上,唇暧昧地擦過她的耳朵。

“我沒有忘記。”

他說得含糊,明嬈卻再明白不過。抿著唇笑笑,心道她知道呀,擡頭主動地回勾住他的脖子,軟聲道:“嗯,原諒你啦。”

“不想問問,我準備了什麽?”

“等你自己說呢。”她輕聲撒嬌,手指捏住他頸後一寸皮肉,用指甲輕輕地撓,“快主動坦白。”

指甲撓過的地方一陣酥//麻,後背漫上一層一層雞皮疙瘩,他忍無可忍,捉住小手,控制在自己的手裏。

“那我叫人送上來?”他有些緊張地咽了咽嗓子。

在女孩疑惑的註視下,轉頭吩咐人送進來。

一道又一道的菜,新鮮出爐,擺在了桌子上。

明嬈錯愕道:“這些?”

“都是我親手做的,”男人耳根微紅,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頭一回做,莫要嫌棄我笨手笨腳……”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明嬈的反應,見對方呆住,以為她不滿意,又連忙找補道:“不只有這些,還有旁的,我還給你買了一些東西。”

說一些是有些謙虛,虞硯幾乎搬空幾家小店,掌櫃的樂得當天便閉門歇業,掛上休假一月的牌子,逍遙自在去了。

“我猜你應該會喜歡,要現在看嗎?”虞硯試探道,“我叫人拿來?”

他說著,眼睛瞥到桌子上那把匕首,嫌棄道:“我送的比這個強百倍,你不要看了,看看我的。”說著就要伸手沒收明卓錫送的東西。

明嬈按住了他的手,探身過去,抱住他的頭,獻上了一個吻。

虞硯被猝不及防的一吻親得有點懵,但他反應一向很快,只一瞬便將人攬進懷裏,更深地回吻。

虞硯的理智堪堪丟失時,克制著把人推開,“先吃飯吧,一會涼了。”

明嬈被吻得眼角泛起了潮,柔弱無骨地靠在男人懷裏,嬌聲道了一句“好”。

雖是第一次做,但色香味皆已過關,雖然比不得侯府大廚,但以明嬈挑剔的舌頭來嘗,挑不出什麽大錯。

“如何?”虞硯忐忑地看著她。

“不錯。”她說。

虞硯松了口氣,“謝謝夫人。”

“侯爺的學習能力與領悟能力的確強。”明嬈不吝嗇自己的誇讚,“你好棒,謝謝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虞硯唇角稍揚,努力壓抑著喜悅,也同她客氣了起來,“也多謝嬈嬈的喜歡。”

嗓音低沈,眸光深情:“生辰快樂,我的嬈嬈。”

明嬈笑道:“你也快樂,我的夫君。”

吃過飯,虞硯幫著人消食,消著消著,就從地上挪到了床榻上。

再接下來,便是兩個時辰都沒能出門。

金鎖鈴鐺不再吟唱,太陽已西斜。

虞硯輕手輕腳下了榻,打算去給她拿禮物,才一出院門,遇上了等候多時的孟久知。

虞硯心情很好,孟久知卻一臉凝重。“侯爺,探子來報,京城有人已經在前往涼州的路上了。”

一句話,虞硯頓時淡了悅意。

他“嘖”了聲,擡手揉了揉後頸,有點煩。

抱著肩,懶洋洋地靠上了墻壁,手指互相摩挲著,“和談的使臣還有未到的嗎?”

孟久知搖頭。

虞硯微勾唇角,“可知來人身份?”

“還未探明。”

“嗯,本侯也沒有收到有人要來的消息,”虞硯覺得有意思,“明遲朗那邊有何異狀?”

“一切如常,只是還隔三差五往京城那邊發消息,依照您的吩咐,沒有再攔截過,”孟久知警覺道:“您看,這些人是否是大公子找來的……”

虞硯低聲笑了。

該來的還是來了,正好,他也閑了好久,也該辦點正事。

他慢悠悠起身,提步往外走。

“是不是他做的,去問問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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