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胡思亂想你說,她會不會被我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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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嬈不想叫他再回憶起那麽可怕的夢,她擡頭堵住了他的唇,不叫他開口。

可是虞硯卻撈過她深吻後,輕喘著偏過頭,執著地要都說與她聽。

“嬈嬈,你會許會覺得我自私吧。”他說,“我想與你分享我的全部,那些過去不論真假,它都是我的一部分,我想要說給你聽。”

只要他能記起來的,都想告訴她,毫無保留。

明嬈看到了男人眼裏的掙紮,心上像是很銳利的東西狠狠紮了一刀。

虞硯是個很矛盾的人。

他不希望她為那些不相幹的事勞心勞神,分走註意力。

就比如有人跟蹤她,虞硯不會叫她知道,暗中隱藏的無數危機都被他默默攔下,盡力給了她一個安全又愉悅的環境。

比如虞硯不喜歡她想別的事,他只恨不得明嬈腦子裏想的眼裏看的都只有他一個人。

比如虞硯看到明嬈關心家人,他心裏難以抑制地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他甚至有時閃過一種念頭,為什麽明嬈還有其他的親人呢?

他又是自私、不講道理的。

虞硯既希望她永遠開心快樂,不願意見到她眉頭緊鎖或是潸然落淚的樣子。可是他又想要明嬈也占有他的全部,包括曾經、此刻、甚至是未來。

好的壞的,都是他的,是他的就想給她。

不管她願不願意承受,虞硯都自私地想要雙手奉上。

手足無措、不得其法又莽撞地去討好,坦誠到寧願親手執刀,剖開心腹,將全部的自己都拱手奉上。

“或許你會難過,可我還是想要無恥又自私把那些難過的事情告訴你,”男人哽咽了聲,“看著你為我落淚,我的心裏竟然舒服了一些,嬈嬈,我是不是特別卑鄙、令人厭煩?”

明嬈搖頭,被他的淚糊了滿臉,說不出話來。她知道此刻不需要說太多,只要聽著他靜靜發洩就好。

虞硯不知道該從哪裏講起,他只能想到什麽說什麽。

他又夢到了父親,還有那個看不清臉的女人。

夢裏那女人背對著門口,她面前站著的,是與她結發相守了許多年的丈夫。

之所以說是許多年,因為虞硯也不知道自己那年幾歲了。

父親是在他十歲那年生辰過世的,所以他也只能確定,若為真,那便是十歲以前發生的事。

“我僅存的記憶中,只能勉強憶起有一段時日父親總是郁郁寡歡。”

甚至哭過。

虞硯目光露出幾分迷茫,“我那會不懂,還以為是自己做的不夠好才叫父親失望了,沒想到……”

沒想到,他可能不是父親的孩子。

沒想到,父親最愛的女人會背叛他。

明嬈擡手捂住了男人的眼睛,在他耳邊輕聲開口:“然後呢?”

“然後……”虞硯垂下眸,輕聲喃喃,“然後我看到父親擡起手,怒不可遏地想要打那個女人一巴掌,他猶豫了很久,手顫抖著,那巴掌最終也沒有落下來。”

“他不舍得傷害那個女人。”

畢竟那是他此生摯愛。

虞硯覺得他的父親哪裏都好,只有太愛那個女人這一點不好。

“父親手捂著臉,沈默良久,我不知他是否又落淚了,因為他沒有發出聲音。”

“那個女人也一直沈默著,直到父親問了一句,是他嗎?”

“她說是。”

“他”是誰?虞硯不知道。

緊接著虞父又問了幾句:“那阿硯呢,是不是我的孩子。”

“阿硯是我的孩子還是他的孩子?”

“你們相好多久了?”

虞硯捂住了劇烈疼痛的頭。

“我不記得了,為什麽叫我想起來,嬈嬈,我不想記起來。”

明嬈哭著把他抱緊,“好,那我們不要記起來,再忘掉好不好?”

“嬈嬈,我想我知道了自己莫名其妙討厭一些人、一些事的原因。”

虞硯討厭背叛,但在他的記憶中從來沒有發生過自己被人背叛的事。

當初他第一個婚約對象——耿家姑娘,夥同虞硯的“朋友”要謀害他,那是虞硯記憶裏第一次被人算計。

他那時沒來由地厭惡,以至於後來親手剝掉了“朋友”的皮時情緒都沒有任何波動。

他是頭一次剝人皮,意外地順手,意外地殘忍,卻覺得理所當然。

他覺得背叛之人的下場合該如此。

孟久知有一次喝醉了感慨說,那時虞硯的所作所為把他嚇到了。

孟久知說:“侯爺,我還以為你曾被人背叛,傷得很深呢。”

當時虞硯就坐在離孟久知一丈遠的旁邊,也飲下一口酒,他擡頭望著月亮,神色淡淡,情緒沒有一絲起伏地說:“沒有。”

虞硯的確不記得自己被什麽人背叛過,但他初次經歷那件事時,那種壓抑的仇恨與厭惡莫名其妙地洶湧、強烈且熟悉。

那種感覺猛烈到叫人喪失理智,又很快恢覆冷靜,讓人變得愈發冷血、殘暴,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便是殺人。

只有用罪人的血來浸染,方能恕罪。

可是他又十分矛盾地討厭血,看一眼就作嘔,虞硯想,那大概是因為他覺得罪人的血都是骯臟不堪的吧。

虞硯還莫名其妙地討厭嬌柔嫵媚的女子。

除了明嬈。

“我想,那個女人大概就是那個樣子吧。”

嬌嬌柔柔,傾城絕色,看似溫柔小意,內裏卻早已爛透了。

“我不是故意討厭你娘親的。”虞硯低下頭,幹澀的唇瓣蹭了蹭她的臉頰,“或許她們有些像。”

像,也不像。

在虞硯的那些片段記憶裏,那個女人是強勢偏執的,她認準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會不擇手段。

那是個會把虞硯關進不見天日的黑屋的女人,只要虞硯還有一口氣在,他就必須聽從她的命令。

虞硯抿了下唇,有些忐忑地看向懷中女子的側顏。

他是那個女人的孩子,血脈裏也留著這樣的血。

“嗯,沒關系。”明嬈搖頭,“你已經盡力做得很好了。”

虞硯為了她,一直在克制,她知道。

她看出了男人的害怕,吸了口氣逼退心中酸澀,勉強笑了下,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像是哄小孩子一樣地輕聲安撫道:“別怕,你們不一樣。”

“嗯,我們不一樣。”

虞硯沈默了一會,把臉埋進女子頸間,貪戀地用力吸了一口。

他又道:“父親曾說,你的至親會背叛你,愛人會背叛你,朋友會背叛你,但你所熱愛的事是永遠不會背叛你。”

虞硯苦澀地勾了下唇,“我想,那時他便已經知道了吧。”

可惜這句話是父親何時與他說的,他不記得了,當時一懂半懂,後來經歷過後才知道,父親的話中深意。

明嬈暗自念了一遍這句話,對虞硯的父親又生出了幾分好感。

這是個十分有智慧且溫柔的男子,強大又堅定。

明嬈擡眸,目光落在虞硯的臉上,彎了彎眼睛。

“夫君,你很像你的父親。”

溫柔強大,意志堅定,永遠能叫人信服。

雖然大多時候虞硯都是不講道理又我行我素的,霸道強勢,但明嬈依舊能從他的身上想象出他父親的樣子。

若是虞父一直都在,若是不曾缺席虞硯的成長,虞硯一定會與現在不同吧。

“你們一定是親生父子。”她說,“不必懷疑,他至死都是愛你的。”

虞硯看著女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不住心動,情不自禁地將吻纏綿落下。

“嗯,嬈嬈說是就是,我信你。”

他講到此時,情緒已經完全平覆了下來。

把人從自己身上抱了下去,翻身下榻,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衣裳,隨意披好,走到衣架旁取下女子的衣裳。

他一邊做著這些,一邊淡聲道:

“嬈嬈,你知道嗎,父親出事的那天,我在府門外看到了一個男人,他剛從我家走出去。”

明嬈裹著被子坐起來,聞言臉色大變,猛地看過去。

只聽他用平穩又冷靜的聲音繼續道:

“一個同樣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我忘記他是什麽人了。”他說,“我只記得自己當時捅了他一刀。”

這一幕虞硯記得清楚,他就把劍用力紮進了那個男人的心口,心中滿是憤怒與恨。

只差一點,再偏一點,他就能送那人上西天。

虞硯手捧著女子的衣裳坐回床邊,突然輕聲笑了,語氣裏皆是可惜。

“嬈嬈,若是我再長大一些,那人絕無生還的可能。”

可惜啊,他那時還太小了。若是現在的他再動手,那人一定會死無全屍,就連輪回的機會都不會有。

“我先前夢到時還不解,為何自己會對一個陌生人抱有那麽大的敵意,我恨那人,到了現在再想起依舊想要將對方碎屍萬段的地步。”

虞硯沒有再說下去,將衣裳披到了女子身上。

明嬈知道,那個男人應當就是與虞硯生母相好的那個男子。

“不知道那人是誰,不知道他還活著沒有。”虞硯若有所思,似乎開始盤算著什麽。

他有些心不在焉,眸光慢慢冷淡下去,手上的動作也緩了許多。

明嬈看著給自己穿衣的男人動作越來越溫吞,突然手撐著他的肩膀,迎了上去。

她的手按著他,咬住他的唇瓣,聲音含糊:“你若是不想給我穿衣,那我便不穿了。”

虞硯回神,見她發脾氣,笑著瞥她,“嗯?不穿?嬈嬈今日不想從這榻上下去了?”

明嬈哼了一聲,才剛哭過的眼睛眼尾泛著紅,“你有本事將我扣下嗎?”

男人低笑,“本事我有沒有,嬈嬈怎會不知?”

明嬈挑釁道:“可你今日很忙,我也是。”

虞硯沒有否認自己的確有事要做,可是她又有何事?

“嬈嬈要忙什麽?”

明嬈臉上閃過一絲羞赧,耳根逐漸變熱,眼睛不自在地亂瞥,她小聲嘟嘟囔囔:“自然、自然是盯著人快些把池子給修好……”

虞硯默了半晌,啞聲開口:“那就勞煩夫人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有片刻的默契的安靜,隨後各自偏過臉,氣氛暧昧癡纏。

用過了早膳,辰時,孟久知已經等候在院外。

虞硯跨過門檻往外走,明嬈就站在廊下,靜靜看著他離開。

男人走了兩步,又回頭。

他張了張嘴,話到唇邊又硬生生哽住。

明嬈心有所感,朝他走了過去。

明嬈走到他面前,踮起腳,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心臟又在莫名其妙地抽痛,“怎麽了?”

虞硯卻將她推開,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低了頭,專註地凝視著她的眼睛。

“嬈嬈,我不記得那個女人是如何死的。”他漆黑的眸子凝望著明嬈,“你說,她會不會是被我殺了?”

“嬈嬈,這可能就是我選擇服藥,忘掉那些過去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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