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修大池子沒有必要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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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四日,虞硯每夜都趁著夜色離開侯府,天亮之前回來。

他白日就在府上睡覺,除了明嬈,誰也不見。

安北侯睡了,阿青才敢小聲把明嬈叫出來,“夫人,孟將軍想見您。”

“見我?”明嬈詫異道,“他不找虞硯嗎?”

阿青神情嚴肅地點點頭。

明嬈站在門口,回望了一眼屋內,沈默了下。

“好。”

**

孟久知不敢把明嬈單獨叫到屋裏去,若是被侯爺知道,或許他的下場就會跟當初背叛虞硯的那個“朋友”一樣,被扒掉一層皮,然後掛在暗牢的墻上。

孟久知抹了抹額角的冷汗,對著眼前的女子訕笑道:“夫人見諒,咱們就在這說吧。”

四面通風,遠處是一片油松,頭頂還有太陽。

幾步遠外就有阿青和禾香守著,暗處還藏了不知多少女護衛。

他們二人一人站在院子裏,一人站在院子外,中間隔著一道月門。

明嬈哭笑不得,見孟久知是真不敢把腳踏進來,只得點頭。

她對孟久知是很尊敬的,安北侯整日不務正業,全靠這位孟將軍夜以繼日辛苦勞作,累死累活地打這一份工,今年也二十六了,忙到沒時間認識姑娘成婚成家。

反觀虞硯,十日裏能有八日閑在家中,剩下兩日就算去營地,也頂多半日就回。

也就明遲朗受傷後,虞硯才忙了起來。

明嬈攏了攏披風,她大概能猜出孟久知單獨來找她是為何事,溫聲道:“可是營中最近又出了什麽亂子嗎?”

若是,那她得勸勸虞硯別總在家裏耗著。

孟久知搖頭,“那倒是沒有,就是想問問您,侯爺近來……”

他頗為忌憚地拿眼睛瞄了一眼房門,見門還關著,明知那男人應當是聽不到的,可心裏還是沒來由地害怕,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侯爺近來心情還好嗎?”

明嬈點頭,“尚可。”

“夫人,那日你們從茶樓回來,就是遇到那位莊主以後,後來沒什麽特別之處嗎?”孟久知頓了下,“尤其是天亮的時候。”

他一說,明嬈就回想起那日清晨的事來——

……

那天明嬈很早就醒了。

她每一次很早醒來都有事情發生,這一次也不例外。

她醒時旁邊沒人,床榻是涼的,涼透的,顯然人早就離開了。

這也不是一次兩次,明嬈已經不會再驚慌,她坐在床頭緩了會精神,才慢吞吞地自己拎過衣裳穿上。

不能不穿啊,若是叫虞硯看到,又要婆婆媽媽啰嗦半晌,說她不叫人放心,多大的人了都不知道先把衣服穿好,若是著涼可如何是好?

明嬈一想起來他嘮叨的樣子就頭疼。她把自己裹嚴實,才穿上鞋子下了床。

若是平時發生了緊急的事,虞硯都會給她留一張字條再離開。今日梳妝臺上沒有字條,他應當還在家裏。

明嬈直接去了盥洗室。

她的步子踩得很輕,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聲音,腳踝上的鈴鐺聲是怎麽都遮掩不住的。

她剛走到連接的小門旁,便聽到了屋裏傳來的嘩嘩水聲。

明嬈沒有推開門,她背靠著門板,又站了好一會。

她聽著裏頭大約換了三回水,男人依舊沒有要出來的意思,心頭的疑惑愈發濃。

才一轉身,視線不小心落在了房間的一角,那裏堆著幾件舊衣服。

說是舊衣服,其實是昨日虞硯穿過的,但現在已經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發紅發紅,顏色暗沈,仔細輕嗅,空氣裏似乎還有淡淡的血味。

被人隨意丟棄在那裏,似乎是打算扔掉的。

明嬈慢慢蹙起眉頭,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究竟去做什麽了……

沒一會功夫,裏頭又換了一次水。

虞硯在家裏時,總是跟五感皆喪失了似的,只有在家裏他才是完全放松的。不再對周遭的環境抱有警惕,甚至連明嬈已經來了半晌,他都未曾察覺。

明嬈開門走進去時,虞硯整個人像只慵懶的大貓,懶洋洋地靠在桶中,手臂隨意搭在邊緣,闔著眸,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明嬈抿了下唇,手指勾向自己的腰帶。

才剛穿好的衣裳順著瑩潤細膩的膚滑了下去。

虞硯就在此時驀地睜開了眼睛。

等明嬈將最後一件衣裳掛到旁邊的衣架上時,一擡眸,便撞進男人無比幽深晦暗的眸中。

女子身姿曼妙,擁雪成峰。她身上每一處肌膚虞硯都撫摸過千百回,全身上下每一處的觸感,他的唇也都感受過。

但她從未這般……這般含羞帶怯、嬌柔嫵媚地在他面前解過衣裳。

“嬈、嬈嬈?”

虞硯滾了滾喉結,嗓音沙啞,開口時甚至打了個磕巴。

一雙鳳眸緊盯著,怎麽都挪不開目光。

“這是要、要作甚?”

虞硯看著明嬈一步一步榻上木臺。

叮鈴,叮鈴——

虞硯目光下落,停在那纖細的腳踝上。白到發亮的皮膚上,金燦燦的鈴鐺清脆作響。

喉結不住地滾動著,虞硯整個人像是被裹進了一團火裏,燥熱難耐。

他覺得她每一步走得太慢了。

女子的膚白如瓷,冰肌雪膚,體酥骨勻。她臉上暈著粉,雙眸噙著嬌柔的媚意,若有似無地傳達著惹人遐思的情意。

虞硯有些狼狽地低喘了聲。

心底久久不散的殺意竟在這一刻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濃烈的欲。

翻天覆地的欲…念幾乎將人湮沒,他搭在邊緣的手不自覺地捏緊。

在此之前,他已沐浴四次了,總覺得身上還有令人作嘔的味道,怎麽都洗不幹凈。

他心裏無比煩躁,偏偏這時,她來了。

明嬈微微俯身,手撐在桶的邊緣,將白皙的腿探進了水中。

虞硯終於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抓住她帶著鈴鐺的腳腕,另一手勾住她纖細的腰,將人拉了進去。

噗通——

她掉進了他的懷裏,漸起一地水花。

水是剛剛加的,還熱著,明嬈甚至還能看到空氣中緩緩上浮的熱氣。

她笑眼彎彎,手臂纏了上去。“夫君又在忍耐嗎?”

虞硯楞了一下,“什麽?”

明嬈笑嘻嘻地貼了上去,她將自己的柔軟緊貼他的胸膛,對著他耳語。

“一月之期,夫君又有那個打算了嗎?”

氣息撩人,虞硯半邊身子麻了麻,但他沒舍得躲開,攬在女孩後背的手掌又熱了幾分。

“沒有,怎麽會。”

他傻過一次,絕無可能再有第二次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為何一大早你不陪我,反而在這裏呢?”

虞硯擡手捏了捏自己慢慢變紅的耳朵,認真道:“沾了些東西,洗幹凈才能去找你。”

她這問話好像提醒了虞硯,叫他想起了什麽,稍稍後撤了身子,拉開些距離。

他總覺得身上還有血腥味,開始後悔一時沖動將她拽進來。

“可是我在外頭聽到了,你洗了很多遍,夫君洗那麽多遍是為何?”

“臟。”虞硯說著又後仰了身子,握著她勾在自己頸後的手,就要拿下來。

“臟?”明嬈歪了下頭,有些不滿他的躲閃,“哦。”

明嬈偏不叫他如願,兩只手在他脖子後面交扣鎖住,她料定虞硯不敢對她用力氣,強迫她松手。

驀地湊上前,頭埋進他沾著水珠的頸間,鼻子輕輕嗅了一下。

她聞完這邊,又換到另一側嗅了嗅。

寂靜的屋中只剩下了明嬈制造出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響,時間好像慢慢拉長,虞硯備受煎熬。

他脖子上從最開始的一片酥..麻,到此時此刻,已經喪失了知覺。

他心裏只剩下了那一個念頭,手臂回落,又緊緊攬住,正要繼續做些什麽,明嬈突然直起身。

“很幹凈,沒有那些奇怪的味道。”她無辜地望著他,目光太過澄澈幹凈,洩露了一些憐惜在裏頭。

“夠了,不需要再換水了。”她說。

她盯著男人的下巴看了半晌,手指輕輕按住下巴上一點被摩紅的地方。

“弄到這裏了嗎?”

“嗯。”

血濺到上面了一滴,虞硯出了山莊便立刻去找了一處湖水洗了幾遍。可能是搓得太用力,被她看出來了。

“下回輕一些,”明嬈開玩笑道,“若是破相,我可不要了。”

虞硯頓時緊張,“好。”

明嬈知道,那都是虞硯心裏的問題,並不是真的還很臟。

他那麽討厭血汙,為何一大早帶著一身的血回來,為何洗了四五回都沒辦法擺脫那討厭的感覺?

既然這麽討厭,又為何要去?

明嬈不敢想原因,她怕一想,又會覺得自己付出的不夠,覺得自己對他不夠好。

虞硯何其敏感,幾乎是明嬈才生了那些猜想,他便有所察覺。他放棄自我掙紮,把人抱進懷裏。

啞聲道:“嬈嬈說幹凈,那便是幹凈了。”

明嬈老老實實窩著,臉頰輕輕蹭著他的胸口。

水面平靜了一瞬,很快又掀起波瀾。在視線看不到的水下,人影交疊。

虞硯的額角突突跳了兩下,他精準地捕捉住水下的那只柔弱無骨的小手。

“鬧什麽?”

懶散的眼神隨意落在她的臉上,光是被這樣看著,明嬈的心底平白生出一股莫名的悸動。

她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目光不帶任何旖旎的意味,但看得人心癢。

虞硯受了蠱惑一般,松了手。

水裏那條小魚又靈活地游了起來。

紅唇湊到他耳畔,用又輕又低的嗓音引..誘道:

“我是想討好你一回。”

“莫說討好,嬈嬈做什麽我都喜歡。”虞硯聽不得這個詞,“沒有必要,知道嗎?”

他實在舍不得。

她就是罵他,或是待他再兇些,他也只會覺得開心。

不管是什麽樣的態度,只要她將他放在心上就好,只要她的時間和精力都花在他身上,就是想要殺了他,那也是令人幸福與滿足的。

……

鈴鐺聲由水底發出,不再清脆,變得悶悶的,幾乎聽不出。

半桶水都溢了出來,濕了滿地。

明嬈有些冷地瑟縮進男人的懷裏,她打了個噴嚏,下一刻熱源遠離,自己被人從水裏撈了出來。

擦凈水滴,虞硯裹著人抱回了屋。

身上遮掩的浴巾滑落,悄無聲息。明嬈躺在榻上,仰頭看著。

他發梢還沾著水,滴到她的臉上、脖頸處。水已涼,但相貼的兩顆心是滾燙的。

明嬈盯著不斷晃動的床幔,迷..離的目光突然又凝在一個聚點。

她吸了吸鼻子,然後——

“阿嚏!”

噴嚏一出,渾身都收緊,然後便聽到頭頂傳來一聲悶哼。

明嬈眨了下眼睛,神色間有些遺憾。

偏過頭時,聲音染上了淡淡的鼻音,聽上去很無辜。

“都怪我……”

“夫君,回頭咱們在家裏修一個大點的池子吧。”

“木桶太小了,若是大些,也不會……”她委屈地嘟囔,“也不會都沒盡興就被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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