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星淵原本沈寂的墨色眸子裏此刻是萬丈狂瀾，他看著鹿川，眼底有些猩紅。

“原來你竟也知道，我才是那個最後知嘵的麽？”

鹿川搖了搖頭：“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你元神當年被毀，溫養了萬萬年才重新有了意識。魂魄不全，轉 入輪回投胎為人重新擁有了嶄新的一生和記憶，所以才成了淵塵尊上。”

“我既轉世為人，那便只是姜星淵。”

“師尊，你的道心早就不穩了。當年其他宗門滅你滿門碎你記憶，失去記憶的你心無旁騖潛心修煉。可 修為越高記憶的碎片就會越發在腦子裏紮根，你的心魔早就埋了種子，我不過是你的一個契機罷了。”

鹿川走到姜星淵面前，托著他的面容：“你們本就是一個人，你成魔也不過是為了變回自己。心魔本就 可解，師尊莫要固地自封了。”

姜星淵沒再說話，周身的氣息陡然一變。

淬華眼底的情緒凝重，他一把扯住鹿川想要往後拉，鹿川卻擺了擺手。

滔天的血色掩蓋住了整個萬冥之地，所見之處皆為猩紅。

鹿川站在姜星淵面前，看著姜星淵渾身湧起黑紅的魔氣。

漆黑的眸子在一點點變淺，紫紅色的眸子中帶著癲狂的快意，尤其是在看見鹿川樣貌的那一剎，欲.望 和狂熱達到了頂峰。

待一切歸於平靜，迦樓露出一抹耐人尋味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的川兒，好久不見。”

鹿川一臉假笑：“你莫不是失憶了？前一陣子還關著我，區區數月就忘得一幹二凈？看來魔尊記性頗為 不好。”

“沒想到過了萬萬年，走遍四海八荒三千世界，你的性子倒是變了不少。”

鹿川的臉色變了變，他看著迦樓，問道：“我到底為何會覆活？”

他當年自毀壽元與迦樓同歸於盡，為的就是擺脫天道的操控不再成為傀儡。

“我碎了自己的魔嬰，強行開啟時空之輪，將你的唯剩的三魂送了出去。”

迦樓的語氣雲淡風輕，可鹿川卻聽得心頭百般不是滋味。

魔嬰是修魔者的靈臺，魔嬰破碎魂飛魄散，迦樓抱著必死的決心把他送了出去。

“我當時接手你的魂魄的時候，你們倆都快魂飛魄散了。”淬華抱著劍面色平靜，只是回想起當時，臉 上仍會掛起冷意。

鹿川的魂魄虛弱到透明，隨時都會羽化。

是他用心頭血護住了他的魂魄。

迦樓的情況更不用提，魔嬰碎裂，是他抽了自己的一根神骨又加以心頭血才勉強裝下了靈臺破碎後四散 的魂魄。

而他也因斷神骨失了心頭血重傷而沈眠於自己的一方世界中。

也正是那時蘇醒後，第一次遇到了月希。

他蘇醒後元氣大傷，不足以護住鹿川。

於是淬華將鹿川的魂魄送去異世中，待到時機成熟，再把他的魂魄接回來。

迦樓的靈魂四散於各個世界中，若想收回只能靠鹿川一人。

鹿川的身死後失了神格，魂魄與普通人無異，不會引起天道的察覺，若是淬華化為真身出現，天道必定 有所察覺。

迦樓乃是萬冥之地的怨氣所生，要想收集他的魂魄碎片，就要讓他心生怨恨釋放魔氣。

也就是他最開始時所說的黑化。

可淬華也沒想到，一百個位面過後，鹿川成功收集了全部碎片時，卻還是被天道察覺從中做了梗。

他引導滔天的怨氣鉆入迦樓的魂魄中，想要殺了鹿川。

情急之下，淬華只能再次打碎迦樓的魂魄，企圖降低他的怨氣以免被鉆了空子。

將鹿川送回去，也是無奈之舉。

至於為什麽前面瘋狂欺負他，這事的淵源可就大了。

鹿川和迦樓聽完事情的原由，臉上的表情都微妙了起來。

“想不到你這麽喜歡玩囚禁play，就連回來以後，也沒能免俗。”

迦樓輕笑一聲，挑起鹿川的下巴熱氣噴灑：“你不是很享受麽？”

“別他媽秀了！天道現在被我困在虛空裏，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沖破屏障來找我們。我的半顆心臟還在 他那，情況很棘手。”

淬華的表情凝重，鹿川低頭沈吟了一下，隨後勾了勾唇。

“便讓他來好了。如今過了萬萬年，三千大世界的輪轉過後，我的實力大增，倒是想和他過過手。”

“你要同他硬碰硬？”淬華皺了皺眉，有些不太讚同。

鹿川搖了搖頭：“你小子怎麽過了這麽久還是不上道？我們大可提前布置，等他過來後來一手請君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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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指了指一旁的迦樓：“況且就以迦樓現在的修為，和天道對著砍，還真就55開。”

淬華想起迦樓血洗六界跟切瓜菜的模樣，啞口無言。

確實，無論是神還是天魔，一旦涅槃重生實力將會今非音比。

“總而言之，先從這裏出去吧。”

鹿歲歲坐在淩雲劍宗主峰的臺階上楞楞出神。

幾個月的時間，整個修仙界風雲變幻。

幾大宗門的掌門長老全部被姜星淵絞殺血洗，宗門內也是風聲鶴唳人人惶恐。

師兄被擒，逃跑後生死未蔔。

這世間和她最親近的人忽然卻又離她那麽遠，鹿歲歲的心中茫然。

記憶有些紊亂，很多東西呼之欲出，可鹿歲歲卻抓不住。

就在她垂頭喪氣一籌莫展時，鹿川卻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

鹿歲歲看著面前人一席白色羽衣，五官精雕細琢宛若神衹，一顰一笑皆美的驚心動魄。

那一頭銀白色的發絲在陽光下幾乎發光，金色的眸子憐愛地看著她。

“師兄？”

鹿歲歲的語氣遲疑，他看著跟在鹿川身後的迦樓，臉色一變。

“你莫不是也入魔了？”

淬華看著鹿歲歲，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媽的，把她忘記了。”

鹿歲歲是鹿川當年意外救下來的孤女，得到鹿川神息的溫養，也有了半個神格。

當年鹿川和迦樓同歸於盡，淬華因救他們兩人而陷入昏迷時，是鹿歲歲以一己之力擋住天道。

她生生剝了自己的神格，只為可以將他們三人全都送出去。

還好他和鹿川神息相通，最後一瞬竟然被鹿川的魂魄攜帶者一同離幵。

鹿歲歲的魂魄完整，她並未失去記憶，只可愔變成了普通人，且能力有限。

所以在能到達的位面，鹿歲歲都在竭盡全力幫助鹿川。

“她神格被剝，如今已是普通人。魂魄回歸原本的世界中，前塵盡忘，現在的她已經不記得萬萬年前和 前幾個位面發生的一切了。”

鹿川垂了垂眸子：“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當然有，你的心頭血餵給她，再把她放進雲澤之境溫養魂魄，時間久了神格還是會有的。”

鹿歲歲聽得一臉茫然，他看著鹿川身後的少年，皺了皺眉：“你是誰？為什麽師尊入了魔你們還會走在 一起？莫不是你們是三劈？”

鹿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媽的他妹怎麽小小年紀口出狂言啊？

這毛病過了這麽久都沒改，看來是天性使然了。

迦樓紫紅色的眸子裏騰升起略微的慍怒，他蜷起手指敲在鹿歲歲的頭上。

“腦子裏盡是汙言穢語。”

鹿歲歲疼的眼淚汪汪，高聲大喊：“不是就不是，怎麽還打人啊！”

鹿川食指中指並攏，對準自己的心口，指尖很快就凝出了一滴心頭血。

打入鹿歲歲的眉心後，鹿歲歲痛苦地蜷縮了起來。

“她在融合神血，快給她護法。”鹿歲歲直接擡手捏了個陣，鹿歲歲面色蒼白地在陣內吐息。

天色垂暮之時，鹿歲歲睜開了眼。

她看著鹿川，眼底隱有淚光閃爍：“哥...”

目光微微一轉，鹿歲歲看著迦樓，臉色頓時臭的一逼：“怎麽這個晦氣家夥也在？當年若不是他，你也 不會死！這人在之前的位面裏差點把我害死了。”

“這一切都是天道在幕後操縱，迦樓也是無奈之舉。”

鹿川硬生生按住迦樓要抽出來的神鷹棲世，面上雲淡風輕。

天道為了不讓神明分走他的信仰以及權力，先是挑起了魔的貪欲，引發神魔之戰。

迦樓不受影響，天道便將迦樓體內萬冥之地的怨氣催發出來，逼著迦樓瘋魔。

當年的他們都在天道之下，所以眾神隕落天魔赴死。

迦樓實力強橫，若是不出手制止只會成為天下殺器使得六界生靈塗炭。

“天道老兒現在在哪？這麽久過去，這新仇舊恨，也該結一結了。”鹿歲歲挽起袖子咬牙切齒。

因為他所謂的掌控天下生死以及萬物生息，竟然要所有的神和魔的血肉為之鋪路。

萬物因果皆有輪回，天道既然因為自己的貪欲種下惡因，那也該得到該有的罪果。

鹿川搖了搖頭，金色的眸子中淬著冷光。

神明憐愛世人，也可冷漠旁觀。

“先去一趟雲澤，我的老夥計還在那裏。”

迦樓貼著鹿川的耳朵嗤笑一聲，酥酥麻麻的癢意讓鹿川有些想要閃躲。

“當年你在我身下的時候，不也稱本座為老夥計？鹿川，這稱呼你以後還是改了為妙。”

作者有話說

吃醋了吃醋了！老夥計另有其人?迦樓吃醋了開始口出狂言！

快到結尾啦?這章主要是交代一下為什麽川川會吸收黑化值，後續還會一點點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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