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婦阿嬌帶著哭腔嗯了一聲，將這些日的委屈和痛苦一並細說了出來。

自從年前產婦阿嬌喝了糖水後腹痛有流產征兆後，她回家便仔細觀察了一番，發現自家表妹烏梅與丈夫的確有一些暧昧不清的地方。

她發現後便以過年的借口讓表妹回了家，可沒想到年後表妹不請自來，今日還被她發現丈夫和表妹在屋裏不清不楚的，她氣急之下往外走，不知怎麽的就絆了一跤，害得她差點難產。

產婦的母親聽後，整個人都懵了，“烏梅可是你的表妹，她怎麽會做出這種事情？”

“我怎麽知道？”產婦顧不得疼痛，訴說著自己的委屈，“娘，原本我與表妹沒什麽往來，可姑姑非說我一人外嫁怕我沒有說話的人，非要讓表妹時不時的來陪我說話，看我懷孕了還讓表妹過來照料我。”

“娘你知不知道她竟然給我下藥，給我吃了會流產的東西，若非大夫提醒我，我興許連這個孩子都保不住。”產婦一時間哭得不能自己。

“烏梅怎麽能這樣？我們家對她們不薄呀！”產婦的母親這才發現自從女兒摔跤後再也沒有看到烏梅的蹤影，“她人呢？”

“怕是跑了吧。”一旁的姜暖基本上猜了一個大概，應當是烏梅絆倒了產婦，看到產婦難產後驚慌跑路了：“這莫不是謀殺吧，報官吧！”

產婦的母親都呆住了，“她不會這麽心狠吧？”

姜暖說道：“這可說不準，畢竟你女婿可是秀才，這偌大的縣城秀才可不多，在大家眼中這可是不可多得的良婿。”

產婦的母親對女兒說：“你爹說你遠嫁外縣，有你姑姑在可以互相有個照應，哪想的她們竟然如此不要臉。”

姜暖皺了皺眉，蒼蠅不叮無縫蛋，你女婿不是什麽好東西：“若是證據確鑿，告她們一個無媒茍合，讓她們都去坐牢。”

產婦的母親擦著眼淚，“可以只告烏梅嗎？我女兒還需要一個丈夫。”

姜暖不滿的擰著眉頭，隨後轉頭看向產婦阿嬌：“那你怎麽說？”

“我……孩子不能沒有爹。”產婦阿嬌剛才說的也是氣話，現在哭過之後覺得沒那麽難受了。

而且以前烏梅不在時，丈夫對她很好，所以只要烏梅不在的話，丈夫應該又會對她好的。

姜暖看著這一幕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女人就是心軟，都這樣還不死心，美名其曰為了孩子，其實還是心底不甘心罷了。

姜暖只對自己的病人的病情負責，對於病人的私生活沒那麽多興趣，“你決定就好，不過不要因為這些事情多難過，對身體不好。”

產婦阿嬌：“多謝大夫。”

“不用客氣。”姜暖頓了頓，“所以診費你們究竟是誰付一下？”

產婦的母親說：“我來吧，幸虧我這次過來帶來了銀兩，原本是拿來給阿嬌你壓箱底的，但沒想到……”

產婦阿嬌：“娘……”

“孩子沒事，只要你過得好，我與你爹就放心了。”產婦的母親起身往外走，“姜大夫稍等，我現在就去取。”

姜暖頷首，同阿嬌再說了一下護理事項，然後朝外走去，一走出去就看到一臉得意的徐家人，還在為省下銀錢而開心。

“姜大夫，你剛才還非找我要診費，是誰鬧著要請你的就該找誰要。”產婦的婆婆嘖嘖兩聲，“你就來這麽一會兒工夫就收五兩銀子，做大夫可真是賺錢。”

張大夫微微皺眉，“徐夫人，剛才你兒媳婦已經難產，情況危急，若非姜大夫過來，你的兒媳婦可能沒有這麽快脫險。”

產婦的婆婆覺得姜暖的醫術並不如何，“她就進去一會兒就生出來了，我看分明是你們串通來騙錢的，幸好我聰明，要不然還真的被你們占盡便宜了。”

原本不想多說話的姜暖火了，她冷笑著看著書生打扮的徐秀才：“聽聞徐公子已是秀才之身？”

徐公子聽到姜暖的問話，下意識的立正了身體，盡量將自己的才華、身份、氣質、容貌都展現在這位美麗漂亮的姜大夫面前，“姜姑娘，小生不才，去歲剛通過府試，區區排名二十，乃樂至縣近五十年來第五十位秀才。”

士農工商，讀書人身份尊貴，所以這個徐秀才因自己考中了秀才，自覺身份高人一等，言語之間透露著一股令人厭惡的傲氣。

姜暖撇了下嘴角，“原來如此。”

“首先恭喜徐公子考中秀才，其次恭喜徐公子喜得千金。”姜暖話鋒一轉，點到出診費上面，“徐公子既是秀才，那應當是知書識禮、品行端正、信守承諾的之人，若不然也不會通過州府的審核。”

徐公子笑著應是。

姜暖嗯了一聲，“那若是你們抵賴診費、無媒茍合的事情傳出去，州府應當會重新斟酌考核。”

她的話一出，徐家人臉色頓時一變，以前便有這等事情發生，雖然未曾取締秀才之名，但因被有心人阻礙，自此也斷了往後科考之路。

徐秀才自然是想繼續考取功名，所以連忙看向自己的母親，“娘，你還是將診金給她吧。”

徐母不滿的瞪著姜暖，“我們哪裏抵賴了？親家母不是去取診金了嗎？又不是沒有給你，你可別血口噴人。”

姜暖覺得好笑，說得好像剛才一直抵賴的不是她一般，“兒媳婦是你們家的吧？生的孩子是你們家的吧？讓親家母給銀子，我還是第一次見。”

“這是親家母執意請來的，按理說應該由親家母付這個診金。”徐母頓了頓，“而且我兒子身為秀才，那些女子非要往上貼，這也不能怪他。”

姜暖冷笑著點了點頭，“那徐秀才好自為之，切莫被人發現了你是一個薄待妻女的寡情人，若是鬧大了，徐秀才以後的科舉路怕是要斷了。”

徐母臉色頓時大變，“你這人怎麽回事，我們請你來救人的，你怎麽還害我兒子？你怎麽這麽沒有醫德？”

“你還是第一個罵我沒有醫德的人。”姜暖冷笑了一聲，“剛才白紙黑字都寫清楚了，你們如今抵賴便罷了，還能先倒打一耙，真是讓我大開眼界。”

“你們徐家如此行事，我以後恐怕只能看診前先讓你們給銀子了。”

徐家家中有祖產，平日家中生意不錯，每月盈利不少抵不過吃食生意。

但也不少，結果反倒是抵賴，這賴皮的姿態和張家如出一轍，實在讓姜暖反感。

徐母臉色十分難看，“姜大夫你這樣針對我們就不對了。”

張大夫連忙解釋：“徐夫人，非是姜大夫針對你，只是原本去請姜大夫之前便同你說好了診費，你也點頭同意說只要孫子安全出生，讓你給多少錢都同意的。”

徐母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對呀，我說的是孫子，這是個孫女，這銀錢便不應當由我出。”

姜暖嫌少見到如此厚顏無恥之輩：“先開花後結果，以後再生兒子便是，你們為何要如此嫌棄女兒，難道你不是女子，難道你母親不是女子？如此看不起女子，你卻又偏偏要找女子來傳宗接代，這未免有些可笑。”

徐母梗著脖子說道：“女子本來就是賠錢貨，哪有兒子值錢？你說這麽多就是想遮掩你什麽都沒幹就白賺五兩銀子的事實，你怎麽好意思收那麽貴的銀子，不怕遭雷劈？”

被雷劈過來的姜暖沈下了眼，雙手捏緊了拳頭。

產婦母親實在不忍再爭執，不想屋裏的女兒為難，連忙將銀錢塞給姜暖：“姜大夫這個銀錢給你了，你們莫要爭執了。”

徐母聞言，臉上頓時一喜，這七兩銀子不需要她來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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