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暖重新去到醫館幫忙，已經是二月初七，她一去到鋪子，便被學徒們圍了上來：“姜姑娘你可算是來醫館了，你再不過來，師父的頭發都要愁白了。”

姜暖放笑著問道：“怎麽了？”

“這幾日總有人過來請你看病，可是你都不在，他們又不願意讓師父看，師父說讓他們請你去家中看他們也不肯，你說師父能不愁嗎？”學徒說道。

姜暖聽明白了，“為銀錢發愁？”

“你若是在這兒，他們怎麽也得在這裏拿藥吧？那我們也能賺點藥錢，對吧？”

學徒說得有理有據，但被走出來的張大夫拿著卷起的書敲了一下腦袋，“胡說八道什麽呢！”

“姜姑娘，我可不是為了那一點出診費和要錢發愁，我是看不太明白你這本書。”張大夫手中拿的是姜暖寫的外科入門書，“裏面許多詞我都看不懂。”

姜暖總結的入門書裏面已經盡量采用了符合這個時代的用語，但仍然不可避免的出現了許多專用術語，她抱歉的看著張大夫：“張大夫我來同你解釋。”

張大夫立即翻開書，“勞煩姜姑娘。”

“張大夫，這都是應該的。”姜暖和張大夫互為老師，互為學生，互相答疑解惑也是應該的，她認真的同張大夫解釋著他不懂的地方，就如同當初老師帶著她們入門一樣，禮貌謙遜和氣，從不會因為自己什麽都懂而看不起什麽都不懂的人，也不會覺得不耐煩。

人生中需要一個為你樹立正確方向的導師，姜暖慶幸遇到了一個禮貌謙遜有醫德的好老師。

所以姜暖如果教別人，也會盡量做到這一點，不會做出像工作裏常遇見的老人欺負新人這種事情。

等為張大夫解惑後，姜暖也拿出書來同張大夫請教。

張大夫看著煥然一新的書，驚訝的發現姜暖自己重新抄寫了一本：“你自己抄的？”

“內容有些晦澀，第一遍看得不太明白，所以我重新抄寫了一遍，旁邊留出了空白方便我寫備註和見解。”姜暖將張大夫給自己的書還給他，另外拿著自己的手抄本來來請教。

張大夫滿意的摸著胡須，姜暖不止聰明有天賦，最重要還是好學，比起自己收的幾個徒弟不知好了多少倍，假以時日，姜姑娘的醫術比縣城的幾個大夫都會更好的。

姜暖倒是不清楚張大夫心底所想，她只是想盡快學會以後方便給人治病而已，“張大夫，聽你解惑後，覺得不懂的地方都通透了。”

張大夫笑著說道：“那你何時能記下來？若是記下大半了，我們便去山上采藥。”

姜暖說道：“我已經記下一大半了，張大夫你給我五日時間，我能全部記下來。”

“好好好。”張大夫拍了拍手，“那我五日後考考你，若是都記下來了我們過幾日便去采藥。”

張大夫說完後看向幾個目瞪口呆的學徒，“你們幾個快去背，都背了幾個月了還沒背完，你們真是笨死了。”

學徒們都知道姜暖聰明，可是沒想到人家不到半月時間就背下了一半。

而且還是在每日幹活的情況下背下來的，他們頓時被打擊得不行：“姜姑娘太聰明了，我們怎麽比得過？”

“比你聰明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比你聰明的人比你更努力，平日多花費一些時間。”張大夫苦口婆心的看著幾個學徒，“再學不好，你們以後只能去幫人抓藥。”

學徒們垂頭喪氣的抱起書：“知道了師父，我們這就去背。”

姜暖笑了笑，拿起書重新看了起來。

看了一會兒後，上次帶母親來看白內障的男人再次上門來了，“張大夫，我再來買一點上次的藥。”

張大夫看向孝子男人，“你母親呢？”

男人回答：“她在家中。”

張大夫問道：“她的眼睛如何了？”

“好了一些，能大致看清楚了，但是還有一些影子，我今日特意借了點錢再來買半瓶。”男人摸出三百文遞放到桌子上，“大夫您點點。”

張大夫：“你應該讓你娘過來我給把脈瞧一瞧，若是不對癥光拿藥效果也不大好。”

“我們來一趟太遠了，我娘眼睛和腿腳都不方便，所以我就沒讓她來。”男人頓了頓，“她的眼睛能看清楚許多了，這個藥應該還是有效的，大夫你就再給我拿半瓶吧？”

“那行吧。”張大夫不是那種為了錢就亂開藥的大夫，但看在男人一片孝心的份上，他就直接拿藥給男人了，“這瓶也是上次你倒走後剩下的半瓶，用半個月效果會比較明顯，若是之後還是不見好，可過來以針灸之法治療，不過價錢少許貴一些。”

男人點頭表示知道了，道了謝以後便匆匆離開。

姜暖看著走遠後的男人，“他還是挺孝順的人。”

“的確如此。”張大夫讚同的點了點頭，“鄉下大多數眼睛不好的人都不會來診治，瞎了也就瞎了，他家中貧瘠還能帶母親來看病，可見家中人都是孝順的。”

姜暖嘆了口氣，貧窮是這世間人最大的罪。

“這幾年國家風調雨順，邊關平穩，百姓日子還能過得去，若是換做災荒年月，飯都吃不飽更別提來治病了。”

張大夫提醒姜暖，“你們若是生意好便多攢點錢，多囤積一些糧食。”

姜暖怔了一下，“怎麽了？”

張大夫提醒：“國運輪回，陰陽調和，風調雨順後偶有災荒，多備一些沒有壞處。”

姜暖知道中醫講究陰陽氣運，正想深入詢問一下時，一個老頭滿臉疾色的跑進醫館，“大夫，我家兒媳婦不小心摔了一跤，現在要生了，請你過去幫忙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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