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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倫比！
與此同時楚子航感覺到了空氣中閃動靈力的鐮鼬，它們已經漸漸凝聚成為實體出現在游艇前方，楚子航知道啟動言靈時愷撒古爾薇格的聽力極為敏銳，他後退幾步讓自己站的更穩，平覆初次使用水系言靈帶來的疲倦和不適，揚高聲音：“愷撒，把游艇向後開，啟動鐮鼬，龍侍被激怒了，現在很危險！”
原本盤旋在空氣中的鐮鼬頓時聚集，仿若聽到了來自創造者的命令，這些聲音與風的傳遞者揮動翅膀在空氣中卷起帶有血腥氣味的風，翅翼銳利有如刀刃劃破長空，瞬間變為不畏死的攻擊者，每一個都同樣嗜血，游艇迅速向後方駛去，楚子航試著擡高手臂，操縱著氣體的水把鐮鼬送到他身邊，鐮鼬在水系言靈的擺弄下舞出激烈的火花，空氣中劈啪作響，他吟唱言靈啟動君焰，以他為中心的領域中驟然寂靜，鐮鼬和冰刃仍舊飛舞，但是不發出半點聲音，忽然間天地變色，他操縱空氣轉變為固體升上半空，對著龍侍擡高了手臂——
一瞬間鐮鼬瘋狂飛舞，銳利的羽翼轉變為鋒利的骨架，速度極快恍如風速凝結而成，煽動雙翼時仿佛席卷而來的狂風，卷起海面上的浪花，君焰以絕對不容侵犯的姿態穿插在其中，數種力量互相夾雜在一起，剎那間天地為之變色，吸血鐮進階成為殘戾而嗜血的魍鐮，這些巨大的力量凝聚在楚子航手中的折刀上，他一躍到空中，固體的空氣托起他的身體，折刀帶著不容忤逆的威嚴與殺意朝著龍侍頭頂生生砍下！
龍侍被自上而下幾欲劈開，連哀嚎尚來不及發出就轟的一聲跌倒下去了，海面上濺起大幅度的水花，噴湧而出的黑血染透整片海域，這是楚子航第一次和愷撒的鐮鼬聯手，他轉動手腕，鐮鼬和君焰在他沾染著龍血的刀刃上起伏飛舞，融化烈焰的黃金瞳色映照在他的雙眼深處，恍若烙印。
就在這個時侯他飛的更高，腳下的空氣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了，卻沒有人註意，楚子航的後背憑空升騰起了金色的流芒，那些光芒在他的背後凝聚成為耀目的十字狀，如同有力的羽翼將他托舉起來，他的眼神也隨著變了，仿若瞬息萬變的貓眼般瞬間收攏成一條縫，金色的眸光銳利如刀，扔掉手中的折刀，對著剩下的兩名龍侍高揚起了頭顱。
黃金瞳的顏色如此強烈，那是已經超過混血種，甚至普通二三代種的金光，在這樣壓迫的視線下，仿佛什麽反抗都無法做出，龍侍僵在原地，似乎瞬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龍眼中只剩下戰栗，那是奴仆對王者的臣服，但是楚子航顯然還不滿足，或者說他已經頻臨失控邊緣，燃燒在體內的龍骨十字強行喚醒了他作為龍族的本能與獸性，他揚起頭，金色的雙瞳帶著不容忤逆與質疑的王的威嚴，開始詠唱言靈！
被認定已從這個世界上絕跡的言靈，它不屬於卡塞爾學院入學考試118條言靈中的任何一條，但是威力比它們更甚，金色瞳光瞬間仿佛吸取了落日的光輝，整個瞳孔都被染成黃金，即使現在有卡塞爾的終身教授在，也不一定能夠認出，那是龍族的叛徒白王生前對子孫下達的法律，抗衡來自黑王的言靈皇帝，只有白王的初代直系後裔或是白王本人，才能夠吟頌的————
言靈神諭！
伴隨著神諭被吟唱出來，天地間陡然變色，夕陽的暮色和餘暉籠罩整個海際，言靈神諭帶著來自白王的威嚴，在這片領域上他就是王者，龍侍還來不及做出一點反抗，就仿佛孩子堆砌的積木一樣倒下去了，這是一股致命的力量，來自白王的詛咒，對黑王族人而言它是禁語，是劇毒的匕首，落日的餘暉染紅天際，人類的少年高高佇立在海面上方，鐮鼬和君焰環繞在四周，身後光芒明滅的龍骨十字時隱時現，諸神黃昏般的餘暉裏，他靜靜佇立在那裏，金瞳流轉，恍若帝王！
“楚子航！”
揚高的喊聲恍如閃電劃過天幕，強行喚回了他最後一絲理智，楚子航的身體陡然一顫，後背僵直如鐵，仿佛一瞬間所有的力量源頭都被切斷了，君焰的餘溫飛快降下去，深金的瞳孔回到平日的金色，背後流芒映出的十字形狀隨之消散，楚子航的身體先是向前一揚，然後筆直的自後方倒了下去。
“該死的。”愷撒低咒一聲，伸開雙臂從半空中把惹禍的人接下來，猝不及防一個趔趄，兩個人都摔倒在甲板上，游艇前方一片狼藉，他從甲板上直起身體把懷裏的人前前後後打量了一會兒，“傷的不輕，我已經讓他們把游艇開回去了，房間裏有急救箱，先去包紮——”
“……”楚子航緊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之大幾乎要把折斷的指甲陷進肉裏，愷撒皺著眉聲音狠厲：“別亂鬧，先回去。”
“愷撒？——愷撒？”
“什麽？”
“你看到了嗎，剛才……”
“我只看到你漂浮在半空。”愷撒在他身邊半跪下來，把楚子航整個人納入懷裏，“不過我得承認，一開始我確實嚇了一大跳，但是和你在一起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我不用時時擔心你的安危，你比我想象的強悍很多，剛才那是珊德修珂龍骨的作用吧，把空氣轉換成固態什麽的。”
“我剛剛啟用了神諭。”楚子航在他懷裏咬著牙，聲音仿佛從喉嚨裏逼出來，每一個音節都艱難無比，“我用了白王的言靈神諭，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愷撒也楞了，“白王的言靈神諭？別擔心，我們回房間慢慢說——”
“我應該是黑王血裔！”楚子航忽然大聲吼道，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勁，抓住愷撒前襟的手指因為用力，指關節都泛出死人樣的蒼白，“我明明對言靈皇帝有感知，為什麽還會使用白王的神諭？愷撒，我到底——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愷撒能夠了解楚子航的恐懼，他長期以來生活在一種驚恐的狀態下，隨時擔心自己淪為死侍，因此也覺得身邊的人都在用打量異類的眼光打量他，雖然後來收到珊德修珂的龍骨十字，暫時讓他放下了心，但今天忽然爆發出屬於白王的言靈神諭，這件事還是太出乎意料了，楚子航是在擔心，自己會不會在擺脫一個異類的身份後又成為一個異類。
“這沒什麽可擔心的，別傻了，白王雖然背叛了黑王，但它畢竟曾是黑王的部下，黑王對後代啟用的言靈皇帝也會對它的後代造成影響，所以你才能順利通過入學考試，使用君焰，今天的神諭只證明你可能屬於白王血裔，這沒什麽可擔心的，卡塞爾從成立到現在還沒有接收過白王血裔呢，這是個好的突破，好了，起來吧。”
楚子航卻無法像愷撒那樣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他捂著額頭，那塊地方劇烈疼痛，仿佛有什麽不安分的東西蠢蠢欲動著，隨時準備沖破封印而出，從與Hennessy相識到現在，每一副零散的畫面閃過腦海，珊德修珂為什麽要稱呼他為哥哥，為什麽要把龍骨留給他，僅僅是為了延續他的性命嗎？那為什麽混血種的身體卻可以承受來自純血龍王的力量，為什麽在擁有黃金瞳的同時他還可以吟唱屬於白王的言靈神諭，他到底是黑王血裔還是白王血裔？
有些事情的詭秘楚子航早就察覺，只是他一直強迫自己忽略它們，可現在，真相或許已經到了不得不揭開面紗的地步了——
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幕 第三場
諸神的黃昏
第七幕第三場
“校長你還沒說我們這次去日本要幹什麽呢。”路明非撓撓頭發問，“馬上就要登機了，我覺得自己好像要被拐賣了一樣，總不會又是什麽秘密任務吧？”
“噓。”昂熱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壓低聲音，“這件事你馬上就會知道，現在過來挽住我的手。”
“我希望不是出席舞會或者拍賣會…”路明非一面迎上去親熱的挽住昂熱伸過來的手臂一面小聲道：“校長我們看起來好像特務接頭啊……”
“為什麽拒絕出席外交場所？”昂熱笑的很親切，“你是我們學院最優秀的學生，學院很驕傲能夠把你像我們的珍寶一樣舉薦出去，卡塞爾學院的優秀血裔李嘉圖M路，你是整個卡塞爾的驕傲，我們展示你，就像十九世紀的世家推出家族最美麗的少女進入社交界。”
路明非哭喪著臉：“然後像一棵白菜一樣站著等人來挑？這也太慫了吧校長，學院血統優秀的學生那麽多，為什麽偏偏是我啊？”
“我親愛的孩子，要記住一句話，是學院選擇學生，而不是學生選擇學院，你是被卡塞爾學院選中的那一個，沒有人的血統能與你比肩。”
“為什麽我覺得這句話怎麽熟悉？”路明非忍不住道，“校長你不要拿哈利波特的臺詞來糊弄我嘛。”
“要登機了，我們的登機口在那邊，走吧。”昂熱拍拍搭在自己臂彎裏的手，笑容慈愛，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穿過來往的人流走到貴賓登機口，互相攙扶的姿勢無比和諧，看起來和任何一對普通的祖孫沒有兩樣。
路明非和昂熱的座位相隔一個過道，坐在路明非身邊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西裝男，一雙寶藍色的眼睛看起來有點怪，說不出來的別扭，路明非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他戴了有色隱形鏡片，這種東西永遠沒有渾然天成的那麽美麗，路明非聳聳肩，想起了小魔鬼的黃金瞳。
這個時侯距離飛機起飛只剩下不到十分鐘，機艙裏已經響起提醒乘客關閉無線電通訊設施的提示音，路明非不是經常有機會享受頭等艙服務的，他把身體往下坐了坐，打算先好好享受這段旅程。
就在這時候他身邊有個人影很快的掠過去了，路明非驚了一下，心臟猛然抽動，一股極為強烈的悸動席卷了胸口，他轉過頭往身邊的過道一看，那個人也已經停下腳步回看著他了。
這個人長相很漂亮，這是路明非閃過心頭的第一個想法，他的五官精致雋秀，帶著東方人的溫潤，但是頭發是燦爛的金色，尤其一雙眼睛，是天然的湖水藍，攝人心魄，年紀看起來不大，頂多只有二十出頭，套著一件印有米奇的純棉外套，看起來多了幾分稚氣，有點像未經人事的學生。
但是這種詭秘的感覺太奇怪了，帶著莫名的悸動和熟悉，和他第一次看見夏彌，看見珊德修珂的感覺一樣，就好像，他和他們曾經在什麽地方相識過——
“好久不見。”出乎意料的，少年開口了，聲音清冽而幹凈，笑容淺淡，說完這句話以後就不再看他，徑直拎著筆記本電腦坐到了與昂熱相臨的靠窗的位置上。
這人是誰啊？
路明非楞了一會兒，大概是那個家裏有錢的富二代吧，最近總能遇見莫名其妙的人，習慣也就好了，這麽想著，他把頭倚到後座上，微瞇上眼睛。
“很高興在這次旅行中和你同坐。”少年調整好座位的高度，轉過身對著昂熱點頭致意，沒有人會對這樣漂亮的相貌表示出反感，西裝革履的老人很快對著他點了點頭：“我的榮幸，先生。”
少年於是不再言語，飛機正式起飛，他的註意力移到座位前的電視屏幕上，開始選擇頻道。
“明非，旅行的時間很長，你可以看電影或者聽音樂，遙控器和耳機在你左手邊，我也很樂意把電腦借給你。”昂熱拍拍膝蓋上的公文包，路明非擺擺手，“不用了，我想睡一會兒，校長，下飛機以後一定要把行程安排告訴我啊。”
“那好吧，你可以休息，午餐時間到了我會招呼你，別忘了戴耳塞和眼罩。”昂熱低下頭，啟動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開始為剛下載的一款新型網絡游戲選擇角色。
因為已經是二次轉機，飛機在下午四點鐘左右就已經抵達日本東京，昂熱提前在酒店訂了房間，拎著他的公文包跳下最後一級臺階：“好了明非，我們得去找一輛計程車，相信我們這一次的旅行會很愉快。”
“說實在的我發現校長你這次的裝扮和以前有點不一樣。”路明非托著小行李箱說道，“你的刀呢，不會把它塞到行李箱裏面了吧？”
“那把刀我已經送給你的師兄了，我相信他比我更需要。”昂熱攤了攤手，“而且，你見過哪一位普通的老人腰上別著大折刀跑來跑去，是不是？”
“至少我確定普通老人不會在白西裝上騷包的別一朵紅玫瑰。”路明非嘴角一抽，“好了，我們走吧。”
“聽說你師兄又在波濤菲諾斬殺了三名龍侍，真不簡單，我沒想到他和愷撒合作的效果這麽好。”昂熱邊走邊說，“他們兩個也該回到學院了，照這個速度下去，楚子航甚至夠格在畢業前就把自己作為屠龍英雄的照片擺上奧丁廳。”
這一對祖孫手攙著手走遠了，飛機下的臨時臺階又走下一個人來，純白色的米老鼠外套露出耳機的導線，手裏拎著筆記本電腦，金色的短發散在風裏，笑容清麗，湖水藍的眼睛有如陽光下波瀾起伏的湖水。
“您來的比預計要早。”年輕的灰頭發女孩子接過他手裏的筆電，笑靨姣好，年輕人隨意看了她一眼，“霧山小姐，好久不見。”
“我已經等待您太長時間了啊，大人。”
聞言少年的笑容更加清婉，柔和而細致，給人的感覺仿佛棉質衣物上疊出來的細軟褶皺，但是一瞬間湖藍色的眼仁裏詭秘的紅光一閃即逝，伸手隨意撫過她柔順的長發，笑著問道：“胸針不錯，是在哪裏買來的？”
“佛羅倫薩的標志紫百合，我聽從您的吩咐看護著您的兄弟呢。”女孩子低眉順目點了下頭，“尼德伊茨大人已經在等待您了，現在就過去嗎，還是？——”
“我直接去見他。”少年擡高下巴，不動聲色的微微笑起來。“太長的時間了，霧山，連空氣都覺得陌生了啊……”
三天後，卡塞爾學院，安珀館。
純白色的英格蘭家養玫瑰擺放在紅木桌顯眼的位置，裝飾性壁爐上隨手扔著一把沙漠之鷹，懸掛著鳳凰家徽的郁金香墻紙前方，人影深陷進昂貴的乳白色沙發裏，握住狄克推多的手背青筋暴起，氣氛冰冷而沈郁，學生會高層幹部在沙發邊站成一排，偌大的館內沒有人說話。
“是什麽時候的事，副校長有什麽表示？”過了一會兒金發男人的聲音響起來了，伴隨著刀刃劃過衣料發出的摩擦聲，聽得出來他心情極為不愉，冰藍色眼底神色紮人。
“校長離開卡塞爾第三天校董會就派人來了。”幹部站在他面前，後背挺直，“是來自校董之一的代表，他稱自己來自加圖索家族，我們以為——是您的授意——”
“我的授意？”愷撒冷笑，“我授意他們在校長離校以後派代表來代為管理學院，架空校長，劃分權力？”
“您不要忘記自己的姓氏是加圖索。”另一名幹部向前走了幾步和他離得更近，這些高層都是愷撒手下的學生會精英，一群富有激情且野心勃勃的年輕人，“我認為，站在家族的肩膀上，您可以帶領我們邁上更高的道路，這是來自於您，混血種世家的優勢，它勢必可以引領您走的更遠。”
“我的姓氏是古爾薇格，愷撒古爾薇格。”愷撒打斷他的話，從沙發裏支起身體，“這就是我要和你們說的，加圖索家族，乃至於校董所做的一切都和我無關，我現在只想知道事情的具體經過是怎樣的，還是說你們甘願被校董會奴役？”
“可是，那是您的家族——”
“你們選擇的是我而不是我的家族。”
金發的男人這麽說，同時放在膝蓋上的手掌緊握成拳，獵刀狄克推多被他攥在手心，手背上青筋明顯，面沈如水，緊接著他用一個手勢幹脆利落的切斷了館內的竊竊私語，繼續發問，每一個音節都簡短而有力，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別說些沒有意義的廢話，這件事校長知道嗎，副校長怎麽說，是否確定了其他校董的意思，加圖索派來的代表現在在哪裏。”
幹部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回答自己會長這些充斥滿了怒氣的提問。
“哐當——”
忽然館內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因為慣性推到墻壁上發出沈悶響聲，學生會成員每一個都警覺的看向門口，在這個特殊時刻打起了精神，想確定來的是不是校董會的不速之客。
但是出乎意料的，從門口走進來的是一個年輕輕輕的東方人，身形削瘦，卻如竹節般通身挺拔，黑色發絲掩著一張清秀的臉，五官鋒利，眼神冷冽，看起來如一把半收入刀鞘，卻仍散出暗芒的利刃。
就是這樣一個少年，每一個學生會成員看到他的臉色卻比看到空降的校董會特派員還要精彩。
“獅心會會長。”
“是楚子航——”
“他來做什麽？即使是特殊時刻，獅心會和學生會也還是敵人。”
“校長已經在日本，暫時沒有對校董會的決定發表看法，副校長持觀望態度，校董們意見不明，由加圖索家族派遣來的代理員正在行政樓內部休息。”
東方青年一路走到沙發前，手裏的大型折刀自上而下急速刺下，語氣冷淡，但是刀刃閃著紅芒和不可抑止的殺意，千鈞一發的瞬間愷撒身體向後揚去，狄克推多的利刃和紅色刀刃碰撞在一起，殺意四濺，整個館內傳出倒抽冷氣的聲音。
“楚子航——”
愷撒話音未落楚子航的刀刃又一次斜砍下來，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兩把利刃相碰撞在一起劃出寒冷的，風刃刺破空氣的聲音，愷撒躲避不及，右手猝不及防隔開刀鞘反握住楚子航的手腕向外一扭，後者悶哼一聲，神色不變，亞特坎的尖刃急速而下，半空中迎上狄克推多的刀鋒，空氣中破開火花，兩個人都狼狽的註視著對方，楚子航狠命甩開愷撒的手，在沙發前冷冷的打量他。
“你消息來的真快。”愷撒註視著他，眼神波瀾不起，但是神色帶出一點怒氣來，“坐。”
“我去了一趟獅心會。”楚子航只站在那裏，身形絲紋不動，聲音淺淡，“副會長的消息，愷撒，你怎麽看？”
安珀館裏沒有人說話，一片寂靜，這裏大部分的成員都看過半個月前新聞部部長芬格爾發表的有關學院兩大領袖間的暧昧新聞，壓低呼吸等待發展，愷撒卻不言不語，片刻之後楚子航終於嘆了口氣：
“其實還是要看校長的意思，但是，他似乎避而不談，教授們無法聯系到他，副校長事不關己，權當看戲，學生們亂作一團。”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愷撒自始至終直視著他，過了一會兒楚子航又加了一句：“當然，學生會的秩序比獅心會好多了，你平時做的很成功。”
“究竟是怎麽回事。”愷撒希望楚子航告訴他詳細的解釋，後者於是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並且學著他的樣子把亞特坎平放在膝上：“校長六天以前就帶著路明非離開卡塞爾，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這次的行程校長似乎完全保密，就在三天前校董會派出代表前往卡塞爾，暫時代替校長管理學院，學生和教授們都對此極為不滿，但是，校董的權力畢竟不容置疑，副校長對此事持觀望態度，學生們不可能冒然請求他解除言靈戒律，那會造成難以估算的混亂。”
“你怎麽想，愷撒？”陳述完之後楚子航緊接著問道。
“還能怎麽辦，既然不是會長的意思，要麽做困獸之鬥，要麽和他們拼個魚死網破。”有幹部冷笑說，“卡塞爾可不是那些普通的高等院校，這裏的學生是擁有特殊能力的戰士，每一個都以從卡塞爾順利畢業，為祖輩們世代進行的事業奮鬥為畢生目標，不論我們在這之前來自哪裏，進入卡塞爾以後，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屠龍，卡塞爾學院的學生擁有其他學院不可比擬的凝聚力，尤其學生會，我們的目標是成為日後站在頂端的精英，權力鬥爭不以範圍劃分大小，我們會靜觀其變，必要時和校董會做出決斷，獅心會呢，還打算做隔岸觀火的局外人嗎？”
“卡塞爾培育出的學生只有一個目標——屠龍，這些都寫在你的卡塞爾學院入學手冊裏。”楚子航絲毫不以為意，聲音冽冽，“至於獅心會，它不是會受任何人，任何權力操縱的團體，我可以闡明立場，不論事情怎樣發展，獅心會會自始至終與學院站在一起。”
“說得好。”愷撒誇獎了自己的部下，並且對著楚子航繼續說道：“我的意思和你不謀而合，學院的團體站在學院這邊，加圖索家族不加掩飾的貪婪嘴臉實在讓人惡心，楚子航，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聽說加圖索家族的代表就在行政樓。”楚子航這麽回答他，並且站了起來，“不能再耽誤了，我得去見他們，公然用加圖索家族的名義插手卡塞爾學院日常行程，架空校長權力，他們的貪婪已經絲毫不加以掩飾，欲壑難填，我必須在他們找到你之前和他們談談。”
“這在整個學院和董事會尚屬先例。”愷撒提醒他。
墻紙上鳶尾花和郁金香的金色光澤折射在東方少年光芒明滅的眼底，“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相信自己。”
愷撒中肯的評價道，“我喜歡中國文化，但也僅限於中國文化而已。”
為首的幹部忽然發難：“去見校董會代表？請告訴我們，你是以什麽身份提出這個方案的呢，獅心會會長，還是卡塞爾學院超A級血裔？”
“血統最純正的學生將繼承學院，但是校長的想法不止這樣，他還想把校董會連根拔起，把秘黨的權力傳承給他優秀的學生們。”楚子航忽然笑了，雖然笑容轉瞬即逝，銳利有如刀芒，“至於我，獅心會在一個世紀以前也曾屬於秘黨核心組織，我將會用獅心會會長和校董會成員之一的身份與校董代表面談。”
一時間館內寂靜無聲，與前幾次不同，這次寂靜的空氣裏傳出倒抽冷氣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就在這個氛圍裏愷撒高聲笑起來，俊美的五官閃過愉悅，對著楚子航張開了雙臂：“是的，讓我們歡迎Trancy家主，也就是我們新一任的校董會成員楚子航，很高興你和我們站在同一邊。”
學生會的成員不做聲了，卡塞爾學院從成立開始，所有校董的姓氏及身份都是嚴格保密的，直到今天才了解到校董之一是學生會會長愷撒加圖索的家族，還沒有完全從震驚中平覆回來，又爆出獅心會會長成為校董成員的消息，如果芬格爾待在這裏而不是泡在餐廳吃宵夜，大概就不必為明天的新聞頭條發愁了。
“別傻了，愷撒古爾薇格，管好你的人，我要馬上趕去行政樓。”
“加圖索家族的人可能不太好對付，小心一點為好。”愷撒揮揮手，“當然，我覺得自己對你的信心已經漲棚了，這真不是好現象，楚子航。”
“謝謝你，愷撒。”
獅心會會長走遠以後愷撒清了清嗓子，顯然有些人還沒有從得知楚子航身為校董會成員的震驚消息中平覆下來，他也不急，端坐在沙發上，背脊挺直，目光從部下的臉上掃過去，神色平靜，仿若古羅馬的帝王巡視疆土，五分鐘以後他才開口問道：“你們已經跟了我多長時間？”
精英們面面相覷，他們之中大部分都是從愷撒加圖索入學成為學生會會長開始就一路跟隨著他的，算起來也有超過四年以上的時間了，這個時侯愷撒忽然提出這個問題，會有什麽用意呢，在場的每一個人了解愷撒加圖索就像了解自己的左右手一樣，沒有人認為愷撒會沒有目的的提出問題。
“從您成為學生會會長開始，已經有四年的時間了，當然，這裏也有一部分，是近幾年才進入會裏的新生。”
“很好。”愷撒略略點頭，目光游走過他們每個人的臉，“在場的每一位，都無一例外跟隨了我多年時間，這些漫長的時間足夠我們彼此了解，彼此吸引，那麽，現在我要問一個問題，你們是因為什麽決定追隨我的，聽著，我要最真實，最接近你們心聲的答案。”
“因為對於權力的追求，和對於優秀領導者的渴望。”很快下面就有人高聲說道，並且因為自己得出的答案沾沾自喜，“我們每一個都來自各個精英領域，我們都是佼佼者，對優秀領袖的追求讓我們加入了這個團體，我們每個都希望能在會長的領導下實現自己的價值和目標。”
“那麽，”愷撒安靜的問，“你所言的價值和目標，究竟意味著什麽呢？”
“卡塞爾的每個學生都以屠龍為最終目標。”
愷撒挑挑眉毛：“你真這麽認為？”
“當然。”學生很快接道：“這不只是我們的想法，也是卡塞爾學院所有學生的心願，龍族是我們的世敵，屠殺龍族是我們的使命！”
“為什麽我們和龍族是世敵？”出乎他意料的，愷撒反問，“我們一直認為龍族是自己的仇敵，我們從入學前的輔導開始，就被各自的導師灌輸這個概念：我們和龍族有著不死不休的仇恨，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屠殺龍族，但是這到底有什麽意義呢，混血種是存在於人類和龍族縫隙之間的種族，我們同時受到兩方的排斥，人類認為我們是怪物，龍族鄙夷我們卑賤的人類血統，那麽，我們為什麽要選擇為了人類而戰，不要忘記，在身為人類的同時，我們體內也流淌著來自龍類的血液，龍族同樣是我們的先祖。”
“為什麽我們要為一個祖先屠殺另一個呢？”
“因為我們選擇了人類。”這時候有聲音淡淡的響起來了，“因為想要在以後，有一個可以回去，可以停靠的地方。”
愷撒毫不吝嗇的為她鼓掌：“說的太好了，零，我竟然不知道你是什麽時候加入學生會的，但不管怎麽說，歡迎你。”
冷淡的女孩微微點頭示意，露給愷撒一個矜貴如女王的側臉，從下顎到脖頸的每一寸線條都幾近完美，如同一尊剔透的冰雕。
“就像零所說的，選擇了人類的身份，也是選擇了一個歸宿，就好比我們經常說的：選擇了卡塞爾，就等於選擇了另外一種人生，在卡塞爾，我們與自己的族人相逢，我們找到自身的價值和生存的意義，我們不再孤獨，不再茫然，為了選擇的人類，我們走上屠殺龍類的道路，這就是我們選擇的使命，生存價值，當然，在場的每一位成員，也不全然是因為這個原因來到我身邊，你們可能為了權力，為了實現人生的價值，為了成為尊者，但不論因為什麽，選擇了學生會，我就會保證你們的選擇是正確的，在場的每一位，你們將與我一起實現自己的夢想。”
“誠然，我對自己的信心充沛，就好比我與生俱來的自負一樣，各位可能不甚了解，我擁有英國和意大利兩個截然不同的血統，我的母親來自英國倫敦世襲的龍裔家族，她是偉大的女性，高貴的二代種，我繼承了她的血統並為之感到自豪，當然，我認為評定一個人能力與價值的方式不局限於他的出身，相信你們也不是因為我的出身而選擇與我站在一起。”
金發男人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拿出腰間的沙漠之鷹握在掌心才繼續說下去，“四年裏，我從未把自己當做加圖索家族的一員，這個發源於意大利佛羅倫薩的久遠家族傲慢，冷漠且自負，他們認為自己是混血種中的王者，並把每一個成員當做棋子，這是我最開始對他們感到不滿的原因，我厭惡這個充滿了腐朽的家族，希望有一天能夠脫離它。”
“現在加圖索家族終於不滿於校董成員的地位，想要掌控卡塞爾學院，架空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取而代之，但是他們總會知道，他們妄圖染指的是充斥著眾多精英的學院，學院裏的每一個人都是未來領域的決策者，都是無冕之王，未來的數十年中他們將在世界各地放光發熱，他們的畫像和照片將被收藏入世界一流的殿堂，我們會向他們證明，即使不踩在家族，不踩在秘黨長老的肩膀上，我們仍然能成為王者，我，愷撒古爾薇格，今天就要在這裏正式與加圖索家族決裂，從此以後再不相幹，我只是愷撒,愷撒古爾薇格，你們的會長——”
他的話音剛落，一顆子彈瞬間穿透墻壁上鳳凰形狀的加圖索家徽將其碾為齏粉，愷撒收回沙漠之鷹，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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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倫比！
與此同時楚子航感覺到了空氣中閃動靈力的鐮鼬，它們已經漸漸凝聚成為實體出現在游艇前方，楚子航知道啟動言靈時愷撒古爾薇格的聽力極為敏銳，他後退幾步讓自己站的更穩，平覆初次使用水系言靈帶來的疲倦和不適，揚高聲音：“愷撒，把游艇向後開，啟動鐮鼬，龍侍被激怒了，現在很危險！”
原本盤旋在空氣中的鐮鼬頓時聚集，仿若聽到了來自創造者的命令，這些聲音與風的傳遞者揮動翅膀在空氣中卷起帶有血腥氣味的風，翅翼銳利有如刀刃劃破長空，瞬間變為不畏死的攻擊者，每一個都同樣嗜血，游艇迅速向後方駛去，楚子航試著擡高手臂，操縱著氣體的水把鐮鼬送到他身邊，鐮鼬在水系言靈的擺弄下舞出激烈的火花，空氣中劈啪作響，他吟唱言靈啟動君焰，以他為中心的領域中驟然寂靜，鐮鼬和冰刃仍舊飛舞，但是不發出半點聲音，忽然間天地變色，他操縱空氣轉變為固體升上半空，對著龍侍擡高了手臂——
一瞬間鐮鼬瘋狂飛舞，銳利的羽翼轉變為鋒利的骨架，速度極快恍如風速凝結而成，煽動雙翼時仿佛席卷而來的狂風，卷起海面上的浪花，君焰以絕對不容侵犯的姿態穿插在其中，數種力量互相夾雜在一起，剎那間天地為之變色，吸血鐮進階成為殘戾而嗜血的魍鐮，這些巨大的力量凝聚在楚子航手中的折刀上，他一躍到空中，固體的空氣托起他的身體，折刀帶著不容忤逆的威嚴與殺意朝著龍侍頭頂生生砍下！
龍侍被自上而下幾欲劈開，連哀嚎尚來不及發出就轟的一聲跌倒下去了，海面上濺起大幅度的水花，噴湧而出的黑血染透整片海域，這是楚子航第一次和愷撒的鐮鼬聯手，他轉動手腕，鐮鼬和君焰在他沾染著龍血的刀刃上起伏飛舞，融化烈焰的黃金瞳色映照在他的雙眼深處，恍若烙印。
就在這個時侯他飛的更高，腳下的空氣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消失了，卻沒有人註意，楚子航的後背憑空升騰起了金色的流芒，那些光芒在他的背後凝聚成為耀目的十字狀，如同有力的羽翼將他托舉起來，他的眼神也隨著變了，仿若瞬息萬變的貓眼般瞬間收攏成一條縫，金色的眸光銳利如刀，扔掉手中的折刀，對著剩下的兩名龍侍高揚起了頭顱。
黃金瞳的顏色如此強烈，那是已經超過混血種，甚至普通二三代種的金光，在這樣壓迫的視線下，仿佛什麽反抗都無法做出，龍侍僵在原地，似乎瞬間失去了行動的能力，龍眼中只剩下戰栗，那是奴仆對王者的臣服，但是楚子航顯然還不滿足，或者說他已經頻臨失控邊緣，燃燒在體內的龍骨十字強行喚醒了他作為龍族的本能與獸性，他揚起頭，金色的雙瞳帶著不容忤逆與質疑的王的威嚴，開始詠唱言靈！
被認定已從這個世界上絕跡的言靈，它不屬於卡塞爾學院入學考試118條言靈中的任何一條，但是威力比它們更甚，金色瞳光瞬間仿佛吸取了落日的光輝，整個瞳孔都被染成黃金，即使現在有卡塞爾的終身教授在，也不一定能夠認出，那是龍族的叛徒白王生前對子孫下達的法律，抗衡來自黑王的言靈皇帝，只有白王的初代直系後裔或是白王本人，才能夠吟頌的————
言靈神諭！
伴隨著神諭被吟唱出來，天地間陡然變色，夕陽的暮色和餘暉籠罩整個海際，言靈神諭帶著來自白王的威嚴，在這片領域上他就是王者，龍侍還來不及做出一點反抗，就仿佛孩子堆砌的積木一樣倒下去了，這是一股致命的力量，來自白王的詛咒，對黑王族人而言它是禁語，是劇毒的匕首，落日的餘暉染紅天際，人類的少年高高佇立在海面上方，鐮鼬和君焰環繞在四周，身後光芒明滅的龍骨十字時隱時現，諸神黃昏般的餘暉裏，他靜靜佇立在那裏，金瞳流轉，恍若帝王！
“楚子航！”
揚高的喊聲恍如閃電劃過天幕，強行喚回了他最後一絲理智，楚子航的身體陡然一顫，後背僵直如鐵，仿佛一瞬間所有的力量源頭都被切斷了，君焰的餘溫飛快降下去，深金的瞳孔回到平日的金色，背後流芒映出的十字形狀隨之消散，楚子航的身體先是向前一揚，然後筆直的自後方倒了下去。
“該死的。”愷撒低咒一聲，伸開雙臂從半空中把惹禍的人接下來，猝不及防一個趔趄，兩個人都摔倒在甲板上，游艇前方一片狼藉，他從甲板上直起身體把懷裏的人前前後後打量了一會兒，“傷的不輕，我已經讓他們把游艇開回去了，房間裏有急救箱，先去包紮——”
“……”楚子航緊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之大幾乎要把折斷的指甲陷進肉裏，愷撒皺著眉聲音狠厲：“別亂鬧，先回去。”
“愷撒？——愷撒？”
“什麽？”
“你看到了嗎，剛才……”
“我只看到你漂浮在半空。”愷撒在他身邊半跪下來，把楚子航整個人納入懷裏，“不過我得承認，一開始我確實嚇了一大跳，但是和你在一起有一個好處，那就是我不用時時擔心你的安危，你比我想象的強悍很多，剛才那是珊德修珂龍骨的作用吧，把空氣轉換成固態什麽的。”
“我剛剛啟用了神諭。”楚子航在他懷裏咬著牙，聲音仿佛從喉嚨裏逼出來，每一個音節都艱難無比，“我用了白王的言靈神諭，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愷撒也楞了，“白王的言靈神諭？別擔心，我們回房間慢慢說——”
“我應該是黑王血裔！”楚子航忽然大聲吼道，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勁，抓住愷撒前襟的手指因為用力，指關節都泛出死人樣的蒼白，“我明明對言靈皇帝有感知，為什麽還會使用白王的神諭？愷撒，我到底——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愷撒能夠了解楚子航的恐懼，他長期以來生活在一種驚恐的狀態下，隨時擔心自己淪為死侍，因此也覺得身邊的人都在用打量異類的眼光打量他，雖然後來收到珊德修珂的龍骨十字，暫時讓他放下了心，但今天忽然爆發出屬於白王的言靈神諭，這件事還是太出乎意料了，楚子航是在擔心，自己會不會在擺脫一個異類的身份後又成為一個異類。
“這沒什麽可擔心的，別傻了，白王雖然背叛了黑王，但它畢竟曾是黑王的部下，黑王對後代啟用的言靈皇帝也會對它的後代造成影響，所以你才能順利通過入學考試，使用君焰，今天的神諭只證明你可能屬於白王血裔，這沒什麽可擔心的，卡塞爾從成立到現在還沒有接收過白王血裔呢，這是個好的突破，好了，起來吧。”
楚子航卻無法像愷撒那樣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他捂著額頭，那塊地方劇烈疼痛，仿佛有什麽不安分的東西蠢蠢欲動著，隨時準備沖破封印而出，從與Hennessy相識到現在，每一副零散的畫面閃過腦海，珊德修珂為什麽要稱呼他為哥哥，為什麽要把龍骨留給他，僅僅是為了延續他的性命嗎？那為什麽混血種的身體卻可以承受來自純血龍王的力量，為什麽在擁有黃金瞳的同時他還可以吟唱屬於白王的言靈神諭，他到底是黑王血裔還是白王血裔？
有些事情的詭秘楚子航早就察覺，只是他一直強迫自己忽略它們，可現在，真相或許已經到了不得不揭開面紗的地步了——
他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七幕 第三場
諸神的黃昏
第七幕第三場
“校長你還沒說我們這次去日本要幹什麽呢。”路明非撓撓頭發問，“馬上就要登機了，我覺得自己好像要被拐賣了一樣，總不會又是什麽秘密任務吧？”
“噓。”昂熱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壓低聲音，“這件事你馬上就會知道，現在過來挽住我的手。”
“我希望不是出席舞會或者拍賣會…”路明非一面迎上去親熱的挽住昂熱伸過來的手臂一面小聲道：“校長我們看起來好像特務接頭啊……”
“為什麽拒絕出席外交場所？”昂熱笑的很親切，“你是我們學院最優秀的學生，學院很驕傲能夠把你像我們的珍寶一樣舉薦出去，卡塞爾學院的優秀血裔李嘉圖M路，你是整個卡塞爾的驕傲，我們展示你，就像十九世紀的世家推出家族最美麗的少女進入社交界。”
路明非哭喪著臉：“然後像一棵白菜一樣站著等人來挑？這也太慫了吧校長，學院血統優秀的學生那麽多，為什麽偏偏是我啊？”
“我親愛的孩子，要記住一句話，是學院選擇學生，而不是學生選擇學院，你是被卡塞爾學院選中的那一個，沒有人的血統能與你比肩。”
“為什麽我覺得這句話怎麽熟悉？”路明非忍不住道，“校長你不要拿哈利波特的臺詞來糊弄我嘛。”
“要登機了，我們的登機口在那邊，走吧。”昂熱拍拍搭在自己臂彎裏的手，笑容慈愛，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穿過來往的人流走到貴賓登機口，互相攙扶的姿勢無比和諧，看起來和任何一對普通的祖孫沒有兩樣。
路明非和昂熱的座位相隔一個過道，坐在路明非身邊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西裝男，一雙寶藍色的眼睛看起來有點怪，說不出來的別扭，路明非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他戴了有色隱形鏡片，這種東西永遠沒有渾然天成的那麽美麗，路明非聳聳肩，想起了小魔鬼的黃金瞳。
這個時侯距離飛機起飛只剩下不到十分鐘，機艙裏已經響起提醒乘客關閉無線電通訊設施的提示音，路明非不是經常有機會享受頭等艙服務的，他把身體往下坐了坐，打算先好好享受這段旅程。
就在這時候他身邊有個人影很快的掠過去了，路明非驚了一下，心臟猛然抽動，一股極為強烈的悸動席卷了胸口，他轉過頭往身邊的過道一看，那個人也已經停下腳步回看著他了。
這個人長相很漂亮，這是路明非閃過心頭的第一個想法，他的五官精致雋秀，帶著東方人的溫潤，但是頭發是燦爛的金色，尤其一雙眼睛，是天然的湖水藍，攝人心魄，年紀看起來不大，頂多只有二十出頭，套著一件印有米奇的純棉外套，看起來多了幾分稚氣，有點像未經人事的學生。
但是這種詭秘的感覺太奇怪了，帶著莫名的悸動和熟悉，和他第一次看見夏彌，看見珊德修珂的感覺一樣，就好像，他和他們曾經在什麽地方相識過——
“好久不見。”出乎意料的，少年開口了，聲音清冽而幹凈，笑容淺淡，說完這句話以後就不再看他，徑直拎著筆記本電腦坐到了與昂熱相臨的靠窗的位置上。
這人是誰啊？
路明非楞了一會兒，大概是那個家裏有錢的富二代吧，最近總能遇見莫名其妙的人，習慣也就好了，這麽想著，他把頭倚到後座上，微瞇上眼睛。
“很高興在這次旅行中和你同坐。”少年調整好座位的高度，轉過身對著昂熱點頭致意，沒有人會對這樣漂亮的相貌表示出反感，西裝革履的老人很快對著他點了點頭：“我的榮幸，先生。”
少年於是不再言語，飛機正式起飛，他的註意力移到座位前的電視屏幕上，開始選擇頻道。
“明非，旅行的時間很長，你可以看電影或者聽音樂，遙控器和耳機在你左手邊，我也很樂意把電腦借給你。”昂熱拍拍膝蓋上的公文包，路明非擺擺手，“不用了，我想睡一會兒，校長，下飛機以後一定要把行程安排告訴我啊。”
“那好吧，你可以休息，午餐時間到了我會招呼你，別忘了戴耳塞和眼罩。”昂熱低下頭，啟動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開始為剛下載的一款新型網絡游戲選擇角色。
因為已經是二次轉機，飛機在下午四點鐘左右就已經抵達日本東京，昂熱提前在酒店訂了房間，拎著他的公文包跳下最後一級臺階：“好了明非，我們得去找一輛計程車，相信我們這一次的旅行會很愉快。”
“說實在的我發現校長你這次的裝扮和以前有點不一樣。”路明非托著小行李箱說道，“你的刀呢，不會把它塞到行李箱裏面了吧？”
“那把刀我已經送給你的師兄了，我相信他比我更需要。”昂熱攤了攤手，“而且，你見過哪一位普通的老人腰上別著大折刀跑來跑去，是不是？”
“至少我確定普通老人不會在白西裝上騷包的別一朵紅玫瑰。”路明非嘴角一抽，“好了，我們走吧。”
“聽說你師兄又在波濤菲諾斬殺了三名龍侍，真不簡單，我沒想到他和愷撒合作的效果這麽好。”昂熱邊走邊說，“他們兩個也該回到學院了，照這個速度下去，楚子航甚至夠格在畢業前就把自己作為屠龍英雄的照片擺上奧丁廳。”
這一對祖孫手攙著手走遠了，飛機下的臨時臺階又走下一個人來，純白色的米老鼠外套露出耳機的導線，手裏拎著筆記本電腦，金色的短發散在風裏，笑容清麗，湖水藍的眼睛有如陽光下波瀾起伏的湖水。
“您來的比預計要早。”年輕的灰頭發女孩子接過他手裏的筆電，笑靨姣好，年輕人隨意看了她一眼，“霧山小姐，好久不見。”
“我已經等待您太長時間了啊，大人。”
聞言少年的笑容更加清婉，柔和而細致，給人的感覺仿佛棉質衣物上疊出來的細軟褶皺，但是一瞬間湖藍色的眼仁裏詭秘的紅光一閃即逝，伸手隨意撫過她柔順的長發，笑著問道：“胸針不錯，是在哪裏買來的？”
“佛羅倫薩的標志紫百合，我聽從您的吩咐看護著您的兄弟呢。”女孩子低眉順目點了下頭，“尼德伊茨大人已經在等待您了，現在就過去嗎，還是？——”
“我直接去見他。”少年擡高下巴，不動聲色的微微笑起來。“太長的時間了，霧山，連空氣都覺得陌生了啊……”
三天後，卡塞爾學院，安珀館。
純白色的英格蘭家養玫瑰擺放在紅木桌顯眼的位置，裝飾性壁爐上隨手扔著一把沙漠之鷹，懸掛著鳳凰家徽的郁金香墻紙前方，人影深陷進昂貴的乳白色沙發裏，握住狄克推多的手背青筋暴起，氣氛冰冷而沈郁，學生會高層幹部在沙發邊站成一排，偌大的館內沒有人說話。
“是什麽時候的事，副校長有什麽表示？”過了一會兒金發男人的聲音響起來了，伴隨著刀刃劃過衣料發出的摩擦聲，聽得出來他心情極為不愉，冰藍色眼底神色紮人。
“校長離開卡塞爾第三天校董會就派人來了。”幹部站在他面前，後背挺直，“是來自校董之一的代表，他稱自己來自加圖索家族，我們以為——是您的授意——”
“我的授意？”愷撒冷笑，“我授意他們在校長離校以後派代表來代為管理學院，架空校長，劃分權力？”
“您不要忘記自己的姓氏是加圖索。”另一名幹部向前走了幾步和他離得更近，這些高層都是愷撒手下的學生會精英，一群富有激情且野心勃勃的年輕人，“我認為，站在家族的肩膀上，您可以帶領我們邁上更高的道路，這是來自於您，混血種世家的優勢，它勢必可以引領您走的更遠。”
“我的姓氏是古爾薇格，愷撒古爾薇格。”愷撒打斷他的話，從沙發裏支起身體，“這就是我要和你們說的，加圖索家族，乃至於校董所做的一切都和我無關，我現在只想知道事情的具體經過是怎樣的，還是說你們甘願被校董會奴役？”
“可是，那是您的家族——”
“你們選擇的是我而不是我的家族。”
金發的男人這麽說，同時放在膝蓋上的手掌緊握成拳，獵刀狄克推多被他攥在手心，手背上青筋明顯，面沈如水，緊接著他用一個手勢幹脆利落的切斷了館內的竊竊私語，繼續發問，每一個音節都簡短而有力，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
“別說些沒有意義的廢話，這件事校長知道嗎，副校長怎麽說，是否確定了其他校董的意思，加圖索派來的代表現在在哪裏。”
幹部們面面相覷，沒有人敢回答自己會長這些充斥滿了怒氣的提問。
“哐當——”
忽然館內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因為慣性推到墻壁上發出沈悶響聲，學生會成員每一個都警覺的看向門口，在這個特殊時刻打起了精神，想確定來的是不是校董會的不速之客。
但是出乎意料的，從門口走進來的是一個年輕輕輕的東方人，身形削瘦，卻如竹節般通身挺拔，黑色發絲掩著一張清秀的臉，五官鋒利，眼神冷冽，看起來如一把半收入刀鞘，卻仍散出暗芒的利刃。
就是這樣一個少年，每一個學生會成員看到他的臉色卻比看到空降的校董會特派員還要精彩。
“獅心會會長。”
“是楚子航——”
“他來做什麽？即使是特殊時刻，獅心會和學生會也還是敵人。”
“校長已經在日本，暫時沒有對校董會的決定發表看法，副校長持觀望態度，校董們意見不明，由加圖索家族派遣來的代理員正在行政樓內部休息。”
東方青年一路走到沙發前，手裏的大型折刀自上而下急速刺下，語氣冷淡，但是刀刃閃著紅芒和不可抑止的殺意，千鈞一發的瞬間愷撒身體向後揚去，狄克推多的利刃和紅色刀刃碰撞在一起，殺意四濺，整個館內傳出倒抽冷氣的聲音。
“楚子航——”
愷撒話音未落楚子航的刀刃又一次斜砍下來，動作幹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兩把利刃相碰撞在一起劃出寒冷的，風刃刺破空氣的聲音，愷撒躲避不及，右手猝不及防隔開刀鞘反握住楚子航的手腕向外一扭，後者悶哼一聲，神色不變，亞特坎的尖刃急速而下，半空中迎上狄克推多的刀鋒，空氣中破開火花，兩個人都狼狽的註視著對方，楚子航狠命甩開愷撒的手，在沙發前冷冷的打量他。
“你消息來的真快。”愷撒註視著他，眼神波瀾不起，但是神色帶出一點怒氣來，“坐。”
“我去了一趟獅心會。”楚子航只站在那裏，身形絲紋不動，聲音淺淡，“副會長的消息，愷撒，你怎麽看？”
安珀館裏沒有人說話，一片寂靜，這裏大部分的成員都看過半個月前新聞部部長芬格爾發表的有關學院兩大領袖間的暧昧新聞，壓低呼吸等待發展，愷撒卻不言不語，片刻之後楚子航終於嘆了口氣：
“其實還是要看校長的意思，但是，他似乎避而不談，教授們無法聯系到他，副校長事不關己，權當看戲，學生們亂作一團。”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愷撒自始至終直視著他，過了一會兒楚子航又加了一句：“當然，學生會的秩序比獅心會好多了，你平時做的很成功。”
“究竟是怎麽回事。”愷撒希望楚子航告訴他詳細的解釋，後者於是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並且學著他的樣子把亞特坎平放在膝上：“校長六天以前就帶著路明非離開卡塞爾，沒有人知道他們的行蹤，這次的行程校長似乎完全保密，就在三天前校董會派出代表前往卡塞爾，暫時代替校長管理學院，學生和教授們都對此極為不滿，但是，校董的權力畢竟不容置疑，副校長對此事持觀望態度，學生們不可能冒然請求他解除言靈戒律，那會造成難以估算的混亂。”
“你怎麽想，愷撒？”陳述完之後楚子航緊接著問道。
“還能怎麽辦，既然不是會長的意思，要麽做困獸之鬥，要麽和他們拼個魚死網破。”有幹部冷笑說，“卡塞爾可不是那些普通的高等院校，這裏的學生是擁有特殊能力的戰士，每一個都以從卡塞爾順利畢業，為祖輩們世代進行的事業奮鬥為畢生目標，不論我們在這之前來自哪裏，進入卡塞爾以後，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屠龍，卡塞爾學院的學生擁有其他學院不可比擬的凝聚力，尤其學生會，我們的目標是成為日後站在頂端的精英，權力鬥爭不以範圍劃分大小，我們會靜觀其變，必要時和校董會做出決斷，獅心會呢，還打算做隔岸觀火的局外人嗎？”
“卡塞爾培育出的學生只有一個目標——屠龍，這些都寫在你的卡塞爾學院入學手冊裏。”楚子航絲毫不以為意，聲音冽冽，“至於獅心會，它不是會受任何人，任何權力操縱的團體，我可以闡明立場，不論事情怎樣發展，獅心會會自始至終與學院站在一起。”
“說得好。”愷撒誇獎了自己的部下，並且對著楚子航繼續說道：“我的意思和你不謀而合，學院的團體站在學院這邊，加圖索家族不加掩飾的貪婪嘴臉實在讓人惡心，楚子航，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聽說加圖索家族的代表就在行政樓。”楚子航這麽回答他，並且站了起來，“不能再耽誤了，我得去見他們，公然用加圖索家族的名義插手卡塞爾學院日常行程，架空校長權力，他們的貪婪已經絲毫不加以掩飾，欲壑難填，我必須在他們找到你之前和他們談談。”
“這在整個學院和董事會尚屬先例。”愷撒提醒他。
墻紙上鳶尾花和郁金香的金色光澤折射在東方少年光芒明滅的眼底，“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相信自己。”
愷撒中肯的評價道，“我喜歡中國文化，但也僅限於中國文化而已。”
為首的幹部忽然發難：“去見校董會代表？請告訴我們，你是以什麽身份提出這個方案的呢，獅心會會長，還是卡塞爾學院超A級血裔？”
“血統最純正的學生將繼承學院，但是校長的想法不止這樣，他還想把校董會連根拔起，把秘黨的權力傳承給他優秀的學生們。”楚子航忽然笑了，雖然笑容轉瞬即逝，銳利有如刀芒，“至於我，獅心會在一個世紀以前也曾屬於秘黨核心組織，我將會用獅心會會長和校董會成員之一的身份與校董代表面談。”
一時間館內寂靜無聲，與前幾次不同，這次寂靜的空氣裏傳出倒抽冷氣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就在這個氛圍裏愷撒高聲笑起來，俊美的五官閃過愉悅，對著楚子航張開了雙臂：“是的，讓我們歡迎Trancy家主，也就是我們新一任的校董會成員楚子航，很高興你和我們站在同一邊。”
學生會的成員不做聲了，卡塞爾學院從成立開始，所有校董的姓氏及身份都是嚴格保密的，直到今天才了解到校董之一是學生會會長愷撒加圖索的家族，還沒有完全從震驚中平覆回來，又爆出獅心會會長成為校董成員的消息，如果芬格爾待在這裏而不是泡在餐廳吃宵夜，大概就不必為明天的新聞頭條發愁了。
“別傻了，愷撒古爾薇格，管好你的人，我要馬上趕去行政樓。”
“加圖索家族的人可能不太好對付，小心一點為好。”愷撒揮揮手，“當然，我覺得自己對你的信心已經漲棚了，這真不是好現象，楚子航。”
“謝謝你，愷撒。”
獅心會會長走遠以後愷撒清了清嗓子，顯然有些人還沒有從得知楚子航身為校董會成員的震驚消息中平覆下來，他也不急，端坐在沙發上，背脊挺直，目光從部下的臉上掃過去，神色平靜，仿若古羅馬的帝王巡視疆土，五分鐘以後他才開口問道：“你們已經跟了我多長時間？”
精英們面面相覷，他們之中大部分都是從愷撒加圖索入學成為學生會會長開始就一路跟隨著他的，算起來也有超過四年以上的時間了，這個時侯愷撒忽然提出這個問題，會有什麽用意呢，在場的每一個人了解愷撒加圖索就像了解自己的左右手一樣，沒有人認為愷撒會沒有目的的提出問題。
“從您成為學生會會長開始，已經有四年的時間了，當然，這裏也有一部分，是近幾年才進入會裏的新生。”
“很好。”愷撒略略點頭，目光游走過他們每個人的臉，“在場的每一位，都無一例外跟隨了我多年時間，這些漫長的時間足夠我們彼此了解，彼此吸引，那麽，現在我要問一個問題，你們是因為什麽決定追隨我的，聽著，我要最真實，最接近你們心聲的答案。”
“因為對於權力的追求，和對於優秀領導者的渴望。”很快下面就有人高聲說道，並且因為自己得出的答案沾沾自喜，“我們每一個都來自各個精英領域，我們都是佼佼者，對優秀領袖的追求讓我們加入了這個團體，我們每個都希望能在會長的領導下實現自己的價值和目標。”
“那麽，”愷撒安靜的問，“你所言的價值和目標，究竟意味著什麽呢？”
“卡塞爾的每個學生都以屠龍為最終目標。”
愷撒挑挑眉毛：“你真這麽認為？”
“當然。”學生很快接道：“這不只是我們的想法，也是卡塞爾學院所有學生的心願，龍族是我們的世敵，屠殺龍族是我們的使命！”
“為什麽我們和龍族是世敵？”出乎他意料的，愷撒反問，“我們一直認為龍族是自己的仇敵，我們從入學前的輔導開始，就被各自的導師灌輸這個概念：我們和龍族有著不死不休的仇恨，我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屠殺龍族，但是這到底有什麽意義呢，混血種是存在於人類和龍族縫隙之間的種族，我們同時受到兩方的排斥，人類認為我們是怪物，龍族鄙夷我們卑賤的人類血統，那麽，我們為什麽要選擇為了人類而戰，不要忘記，在身為人類的同時，我們體內也流淌著來自龍類的血液，龍族同樣是我們的先祖。”
“為什麽我們要為一個祖先屠殺另一個呢？”
“因為我們選擇了人類。”這時候有聲音淡淡的響起來了，“因為想要在以後，有一個可以回去，可以停靠的地方。”
愷撒毫不吝嗇的為她鼓掌：“說的太好了，零，我竟然不知道你是什麽時候加入學生會的，但不管怎麽說，歡迎你。”
冷淡的女孩微微點頭示意，露給愷撒一個矜貴如女王的側臉，從下顎到脖頸的每一寸線條都幾近完美，如同一尊剔透的冰雕。
“就像零所說的，選擇了人類的身份，也是選擇了一個歸宿，就好比我們經常說的：選擇了卡塞爾，就等於選擇了另外一種人生，在卡塞爾，我們與自己的族人相逢，我們找到自身的價值和生存的意義，我們不再孤獨，不再茫然，為了選擇的人類，我們走上屠殺龍類的道路，這就是我們選擇的使命，生存價值，當然，在場的每一位成員，也不全然是因為這個原因來到我身邊，你們可能為了權力，為了實現人生的價值，為了成為尊者，但不論因為什麽，選擇了學生會，我就會保證你們的選擇是正確的，在場的每一位，你們將與我一起實現自己的夢想。”
“誠然，我對自己的信心充沛，就好比我與生俱來的自負一樣，各位可能不甚了解，我擁有英國和意大利兩個截然不同的血統，我的母親來自英國倫敦世襲的龍裔家族，她是偉大的女性，高貴的二代種，我繼承了她的血統並為之感到自豪，當然，我認為評定一個人能力與價值的方式不局限於他的出身，相信你們也不是因為我的出身而選擇與我站在一起。”
金發男人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拿出腰間的沙漠之鷹握在掌心才繼續說下去，“四年裏，我從未把自己當做加圖索家族的一員，這個發源於意大利佛羅倫薩的久遠家族傲慢，冷漠且自負，他們認為自己是混血種中的王者，並把每一個成員當做棋子，這是我最開始對他們感到不滿的原因，我厭惡這個充滿了腐朽的家族，希望有一天能夠脫離它。”
“現在加圖索家族終於不滿於校董成員的地位，想要掌控卡塞爾學院，架空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取而代之，但是他們總會知道，他們妄圖染指的是充斥著眾多精英的學院，學院裏的每一個人都是未來領域的決策者，都是無冕之王，未來的數十年中他們將在世界各地放光發熱，他們的畫像和照片將被收藏入世界一流的殿堂，我們會向他們證明，即使不踩在家族，不踩在秘黨長老的肩膀上，我們仍然能成為王者，我，愷撒古爾薇格，今天就要在這裏正式與加圖索家族決裂，從此以後再不相幹，我只是愷撒,愷撒古爾薇格，你們的會長——”
他的話音剛落，一顆子彈瞬間穿透墻壁上鳳凰形狀的加圖索家徽將其碾為齏粉，愷撒收回沙漠之鷹，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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