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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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蘇懷夏迎出去。

回到七八十年代沒有冰箱的日子太久, 蘇懷夏對“冰箱”這兩個詞一下子感到有點陌生,乍一聽還沒反應過來。

看到師傅當著她的面拆封驗收,冰箱白花花的外殼出現在她面前時,蘇懷夏才反應過來,轉頭驚問顧鶴之:“你買了冰箱?”

顧鶴之點頭。

“是西門子的?”蘇懷夏繞著冰箱轉了一圈又一圈, 看見冰箱上面的商標驚喜。

雖然覺得顧鶴之第一次來見岳母, 直接送這麽大件兒太誇張, 她也有點不太好意思收。但……她的確是真的想要個冰箱, 有個冰箱真的方便好多!而且還是西門子的!現在華國能制造家電的廠商還不多,所有的電器都是進口的。一進口就要加稅, 可見這臺冰箱有多貴!

“這白花花的方櫃子是什麽呀?”

“我看那師傅衣服上印的是外匯商店!外匯商店那些營業員看見華國人一個個都拽得什麽似的, 怎麽還送上門來呀!”

“我看著這白白的東西,不是櫃子吧?外匯商店不都賣一些洋貨電器什麽的,怎麽還賣櫃子呀?”

家用電器要過兩三年之後才會普及,現在大部分老百姓都不認識冰箱。

可許紹昌是認識的。再怎麽說他也是個頂尖大學的大學生,這點眼界還是有的。而且他經常裝海外大款, 去逛外匯商店。這臺冰箱他在商店的三樓見過。是個售價直逼五位數的大家夥,他這桌五福齋飯菜的百多倍!

許紹昌的臉色難看無比, 他怎麽也想不通,一個收破爛的怎麽會有這麽多錢?!怕不是賒賬或者是接的吧!恐怕這冰箱在這裏也放不了多久,改天就要退回去了吧!

他越想越覺得可能:“顧兄, 一見面就這麽大手筆, 你可真大方啊。不知道這臺冰箱, 要花你幾年的工資啊?沒有幾十年是下不來的吧?”

顧鶴之撐著下巴想了想:“幾秒鐘?”

“什麽?”許紹昌被顧鶴之沒頭沒腦的回答弄得一頭霧水, “什麽幾秒鐘?”

“你剛才的問題難道不是問我多少時間能賺出這臺冰箱的錢嗎?”顧鶴之瞇著眼看許紹昌,嘴角掛著明顯的譏諷:“我回答你,幾秒鐘啊。”

許紹昌被顧鶴之赤果果的蔑視激得面上赤紅,沒了之前翩翩佳公子的樣子,倒像是只紅屁股的猴子。

可他又仔細一想顧鶴之的回答,就不相信的哈哈大笑起來:“你說你幾秒鐘能賺大幾千塊錢,這牛不是這麽吹的顧兄。”

顧鶴之也不說話,就是看著許紹不屑的笑。遇到這種不相信的人,他從來不會多費口舌。一切都用事實說話。

許紹昌還在那邊因為顧鶴之吹上天的牛皮笑得前仰後合,這邊源源不斷的快遞,也像是流水一樣被送進院子。

這到時和之前許紹昌定五福齋外堂的情景差不多。不過兩者不同的是,許紹昌的外堂送的都是幾塊錢的小菜,顧鶴之的快遞送得都是大幾千的電器和重件。

“五號!你們的電視來了,進來簽收一下。”

“五號在哪裏啊?洗衣機到!”

“五號……”

前面來的都是些院子裏的大媽大叔們從來沒見過的電器。他們雖然感到新奇,也知道這東西應該很貴。但畢竟平日裏不怎麽關註,對這些也不太了解。所以並沒有許紹昌對這些電器的價錢這麽敏感。

直到,外匯商店的電器送完,供銷社又送來了一波其他的。

首當其沖就是這年代想娶老婆必備的三轉一響。縫紉機,自行車,還有收音機。

一件一件都由兩印著供銷社字樣的三輪小拖車拖過來。

“這是您的自行車,鳳凰牌的!這是縫紉機,蝴蝶牌的!還有這收音機,實打實申城產名牌!你老公對你可真好。”

送貨的是個壯實的女師傅,她邊報著明目邊把東西搬下來。看見蘇懷夏手腕裏帶著的名牌腕表後,艷羨地說道:“其他人都是一件一件的湊,我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一下子買全的。而且還是買的我們店裏最好的。你可真有福氣啊!”

院子裏其他人看到這些他們認識的大件,才對顧鶴之有了正確的認識:“這……這兄弟好厲害啊!那是鳳凰牌自行車呀!要三位數一輛呢!”

“那一臺縫紉機也老值錢了。前年我嫁閨女的時候,我女婿家千籌萬籌才好不容易湊齊一臺。現在要找一個能配齊三轉一響的小夥子不容易啊!現在只剩下塊手表了。”

“你沒長眼啊,手表不是小夏手上戴著嗎!”

“厲害了,這小先生真是收破爛的嗎?一個收破爛的能買得起這些?我讀書少,不要驢我啊!”

“哎,小夏怕不是找了個大老板吧!”

議論聲在蘇懷夏耳邊不斷地響,可她在收到第二臺電器的時候就已經傻了。

這種送東西的風格……的確很顧鶴之。

但是……她好像忘記和他說,院子裏電壓很低,根本帶不起這麽多大功率的電器啊……

好不容易送走供銷社的女師傅,蘇懷夏黑線地拽住顧鶴之,在他耳邊偷偷問:“你還買了其他的嗎?”

顧鶴之驚訝:“東西還沒買全嗎?”

蘇懷夏勉強微笑:“……是誰告訴你,過來看個岳母要買‘全’什麽的?”

顧鶴之:“外匯商店的女銷售和我說的。他說你們女孩子最在意這個。”

蘇懷夏:“……”

怎麽辦……她也不知道應該高興,還是應該苦笑。

這些東西的確是顧鶴之的一番心意……她也的確很有面子……可……她的這個家太小了,放不下啊!!

顧鶴之好像讀懂了蘇懷夏的腦回路,看著被快遞塞滿了的屋子:“這房子太小了,要不然我給你換套大一點的吧。”

蘇懷夏:“= =”

許紹昌:“!”

這人竟然一出手就是一套房子嗎?到底是什麽來頭?怎麽可能有那麽多錢?!

許紹昌心

理上不服氣,就無論如何都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拼了命的給自己找借口,給顧鶴之戴帽子。

在他的努力下,終於還是被他找到了借口……等等,這家夥姓顧。他記得前不久看到過附近有個暗地裏擡莊的,好像也姓顧。

他師老師還和自己說過,這擡莊的雖然表面風光,可一旦資金鏈斷裂,就是家破人亡的下場。

這姓顧的小子這麽闊綽,那個擡莊莊主的兒子?!

“小夏,男人錢多的不對勁!一個收破爛的怎麽可能有這麽多錢!他的錢肯定來得不幹凈。我懷疑他是城東面擡莊的那個男人的兒子。這種事兒現在看起來風光,以後鐵定是要出事的。你別這麽膚淺,看他有錢就跟他!”許紹昌不需要任何論證,就自己給自己確定了這毫無根據的推斷。

蘇懷夏真覺得許紹昌這人腦回路清奇,他這個推斷,到底是怎麽出來的?

;所謂擡莊就是以後說的非法集資,用放假的錢補下家的錢。中間臺莊的莊主在資金鏈沒有斷之前,可以憑借別人的錢吃香喝辣。但資金鏈一旦破裂,就是一群人的悲劇。

蘇懷夏現在更加看不起許紹昌。虧他還是個學過經濟學,專業是工商管理的頂尖大學生。怎麽一點眼界都沒有,只要是有錢都是黑錢?賺錢的方法這麽多!

城東顧家男人擡莊的事情,胡同裏的人不少都知道。

聽到許紹昌這麽一說,有的信了也開始跟著勸蘇懷夏要謹慎。

不過好在有頭腦清醒:“不是吧,我看這小夥子不像是老顧家的兒子呀。我見過老顧家的兒子,人長得黑臉上坑又多,那張臉就活像個會動的煤球,哪裏有這小夥子這麽俊!”

我也見過他兒子。而且我現在相信小夏的眼光!小夥子一定不會錯。”看小夥子樣貌和氣質,就比許紹昌要靠譜多了。

許紹昌不管大家說什麽,他心裏已經認定這個事實,並且拼命的想說蘇懷夏:“小夏,你聽我說,這男人不靠譜……”

蘇懷夏皺眉,許紹昌真是井底之蛙:“你憑什麽說我的男人不靠譜呢?他是……”

蘇懷夏本想說出顧鶴之的真實身份。但是這時候顧鶴之忽然走上前來,按住蘇懷夏的手腕,將姑娘攔在身後。

他站在蘇懷夏面前,鎮定地看許紹昌:“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你和我的姑娘有什麽關系。我只知道你一直在挑釁我,而且大家似乎都在拿你和我比較。”

“其他事情我說不準。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我比你有錢。不管我的錢是怎麽來的,我都比你有錢就比你強。那麽問題來了,你憑什麽說我不靠譜。你都沒有站到過我的高度,又憑什麽在我的女人面前對我評頭論足。你是覺得我不存在嗎?”

顧鶴之剛才還是一副斯斯文文的樣子,可這話一出,淩厲的氣勢就撲面而來。

許紹昌原本看顧鶴之和自己的年齡差不多,就天真的以為他好欺負。說話什麽都沒有顧忌。

卻沒想到顧鶴之比他更沒有顧忌,話

裏話外輕蔑的態度都不加掩飾,直接就把腳踩在許紹昌的臉上。

可許紹昌偏又被踩的一點反打的機會都沒有。顧鶴之句句話都直戳他的內心。以往所有驕傲和自傲的來源都被顧鶴之碾得粉碎。

“你……你……”許紹昌緊握著的拳頭青筋暴起,咬牙怒瞪顧鶴之。

顧鶴之冷笑:“我什麽,你要和我出去打一架嗎?”他邊說著邊摘下手表遞給蘇懷夏,這架勢就真的好像要和許紹昌出去打一場。

院子裏的人看到顧鶴之真有打架的想法,趕忙上來勸。

“哎,小夥子,小許不過是今天輸給了你,心裏不甘心才亂說話的,你不要往心裏去。”

還有的人忍不住訓許紹昌。

“小許,願賭服輸嘛。昨天你和小夏在院子裏的打賭,大家都聽到了。既然你都輸了,為什麽一定要纏著小夏不放呢!”

“就是!小夏找到的對象明顯比你更優秀也更適合小夏,你幹嘛總要自討沒趣呢?”

“我要是你,現在就走了!輸了還潑人臟水,丟不丟人啊。”

本來許紹昌就是外人,和院子的人也沒什麽關系。所以大家說起他來也沒什麽忌憚。你一言我一語的,把許紹昌的臉,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得成了豬肝色。

“你們!你們!!”許紹昌一點兒風度都沒有的指著蘇懷夏和顧鶴之還有全院子的人不停哆嗦。

抖了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最後只能在大家看不起的目光裏,轉身走出院子。臨走前還不忘把那條送給沈卿的絲巾一起帶走。

“嘖。人真是不能比啊,我原本以為小許是個金龜婿!沒想到今天他和小夏的對象一比,真是小氣得沒法看。”

“我也這麽覺得。話說老胡家那閨女呢?不是答應好小夏,輸了的話就要和小許有對象嗎。之前她家閨女要死要活的想和小許在一起,這下終於有機會啦!”

“小胡,你的如意郎君都走了,還不快點追?”

胡梓琴你悄悄的站在自家門口看對面的動靜。聽見大家議論到她,立即臉皮薄的要往回藏。卻被一個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攔住。

胡梓琴在院子裏一向是高冷女神形象。不少明裏暗裏喜歡過她的男孩子都在她那裏吃過虧,心裏也是憋了一肚子火。現在看到她出洋相,一個個都忙不疊的落井下石。

胡梓琴昨天還在乞求許紹昌輸掉。自己好能夠和他在一起。

可是今天看見蘇懷夏的對象之後,胡梓琴對許紹昌的期待一點兒都沒有了。

比起蘇懷夏的對象,許紹昌實在是……實在是……太難看了!不管是在樣貌上還是在性格上!

她又看看現在顧鶴之旁邊亭亭玉立的蘇懷夏。就覺得人生灰暗,老天爺不公平。憑什麽她運氣這麽好,能找到這樣一個好男人。自己永遠比不過她……

胡梓琴根本沒有心情去追許紹昌,心情灰暗的回了房間。

蘇懷夏原本還以為胡梓琴還要出來鬧個事。沒想到卻看見她灰

溜溜的回了房間,心裏算是松了口氣。

顧鶴之今天這一波操作威力的確不小,像是個重磅□□,直接把這兩朵這麽牛掰的奇葩給炸暈了。

“走,我們進去吃飯。”解決了心頭一件大事的蘇懷夏心情舒暢的挽著顧鶴之的手走進屋子裏吃飯。

沈卿在飯桌上問了下顧鶴之的情況,知道他是香港人之後,還是憂慮了下。不過她現在更加相信蘇懷夏的選擇,也就不再多說什麽。再說……她真的對顧鶴之很滿意!太滿意了!

蘇懷夏本來想把她和顧鶴之順道已經把結婚證領了的事情告訴沈卿。可想到沈卿可能守不住秘密。結婚這件事可不是小事兒,萬一沈卿要他們辦個婚宴,她可忙不過來。現在他手頭的事情夠多了。婚宴這件事兒,累死人不償命啊!

吃完飯,沈卿去外面洗碗,把時間留給屋內的小兩口獨處

“你要吃水果嗎?”蘇懷夏洗了點草莓端給顧鶴之。

顧鶴之挑眉順手一帶,就把蘇懷夏攬到懷裏:“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麽沒有告訴我?”

蘇懷夏裝傻,送一顆草莓到顧鶴之嘴邊:“什麽什麽呀?嘗嘗這顆,我覺得它一定很甜。”

顧鶴之低頭凝視蘇懷夏,瞇眼含住她送來的草莓。蘇懷夏空出了手,又給自己抓了顆。顧鶴之忽然一笑,捏起蘇懷夏的下巴,吻了下去。草莓甜蜜的果肉和汁水從他嘴裏渡到蘇懷夏的唇舌邊上。

蘇懷夏很快被吻得忘情,酸甜的醬汁在兩人唇舌的糾纏中被碾成細碎,有淡淡的紅色汁.液從蘇懷夏唇邊滑落。

直到蘇懷夏胸腔裏的空氣都被顧鶴之抽幹凈,他才肯放開蘇懷夏。

蘇懷夏最後被殘留的草莓汁嗆到,一邊不停的咳嗽一邊瞪顧鶴之:“你幹什麽這麽突然啊,我都快被嗆死了!”她說話間,唇齒間都還是草莓和顧鶴之混合的氣息。

“因為你不老實。”顧鶴之低聲說,“今天那個男人是誰?你叫我來是不是和他有關系?”

“啊……我可以說,但我說了你允許再罰我,我媽在外面呢。”蘇懷夏被顧鶴之吻得淚眼汪汪說道。

“看你老實的情況吧。”顧鶴之擡手替蘇懷夏擦掉唇邊的草莓汁印子。

“他叫許紹昌,就是你媽對過那個討厭胖女人的兒子。他一直在追我,我甩都甩不掉他。所以只能把顧總您搬出來啦~我告訴他,我有個完美的男朋友……”

“男朋友?”顧鶴之危險打斷蘇懷夏。

“額……”蘇懷夏冒著咬到自己舌頭的風險立即改口,“我告訴他,我有個比他英俊,比他有錢,比他聰明的老公。但是他不相信,我只能把顧總您這尊大神給請出啦!”

“來之前,我和他打了個賭。如果你真的比他英俊更有錢更聰明,他就要和我們院子裏,因為喜歡他所以和我鬧矛盾的一個姑娘處對象。”

“可沒想到顧總你的暴擊這麽給力,他還沒來得及按照約定和人家姑娘手牽手,就被你氣走了!”

顧鶴之歪頭。給力的

意思他大概能猜到,“暴擊什麽意思?”

“就是殘暴擊打啊~你剛才真是太帥了!可憐許紹昌的自尊心啊……估計被你碾的透透的。”

“所以我贏了?”顧總托腮。

“贏了,你當然贏了!”想起剛才的事情,蘇懷夏就心情舒暢。抱著顧鶴之的俊臉又是吧唧一口。他的皮膚真好,吻上去像是觸到了塊豆腐。蘇懷夏忍住在上面啃幾口的沖動。

“我沒有贏。”顧鶴之忽然微瞇眼睛說道。這細長泛著精明危險光芒的眼睛,再配上他勾起的唇角邊上帶的壞笑……蘇懷夏忽然覺得背後一涼。

“你在想什麽壞主意!”

“你和他你是打了三個賭。賭得是我比他帥,我比他有錢,還有我比他聰明。前兩個今天都比完了,還剩下最後一個。”顧鶴之說,“沒比完,就沒有贏。”

“嗨……”蘇懷夏黑線,“不用這麽嚴謹,三局兩勝,顧總您已經完勝了!”

“要麽不比,要比就要全部都贏。”顧鶴之摸索著蘇懷夏漂亮的美人尖,“我不允許我的女人遇到不完美。”他說著,俯身有低低吻上蘇懷夏……

顧鶴之呆到晚上六七點,才回去。

第二天蘇懷夏就去學校報道。

一回學校,她又一頭栽進了實驗室。

和於冬清又是抓耳撓腮了一個禮拜,可她計劃的實驗,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甚至更加讓人絕望的是,她發現她可能連個標準的實驗室都搭建不起來。

不管是國內還是國外的技術都太落後了,完全無法支持蘇懷夏的設想。

“小夏啊,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就連執著的於冬清也開始思考放棄,“你的想法太超前了。這個想法是個好想法。但是其他基礎學科真的無法支撐。我們跳的太快了,我想我們應該還是要從最基礎的研究開始做起。”

蘇懷夏也是這麽想的。她所需要的很多基礎研究,基本都要1983年左右才能在外國被發表。落後了十年二十年的華國根本沒有基礎做基因剪輯的研究。可是……她上大學和研究生,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夠大規模量產清河村後山的油菜花。如果不能達到這個目的……她上起學來也是蔫蔫的……

“小夏,有件事一直想和你說,但沒有機會。”於冬清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開了口……

蘇懷夏看於冬清的表情,就大概猜到怎麽回事。

“老師,您是想把這個項目停了吧。”蘇懷夏看於冬清說得這麽艱難,就開口替他說了。

於冬清知道蘇懷夏心裏明白,嘆口氣:“小夏,你這項目真的是太超前了……”

“老師,這我知道。就是覺得很對不起您。”蘇懷夏沮喪的說道。

“不,你不要這麽說!其實不瞞你說,我在上禮拜休息的時候,隱約找到了我想做的方向。這禮拜的忙碌,又讓我想得更明白了!我就是轉基因的基礎研究。如果沒有你,就我一個人絕對想不到這個方向。”於冬清十分誠

懇地說道。

“小夏,你真的是我們的福音。你看這段時間裏,你給大家提的方向和思路,多少研究物理和化學的受了你的啟發?!就是……大家在你的啟發下都找到了自己的項目,可是你自己……”

於冬清一直死撐著不結束這個在現在時代的局限下,看起來不太可能的項目,就是放心不下蘇懷夏。這項目停掉了,其他他人是有項目了,小夏怎麽辦啊!

“老師,你不用擔心,我好像……”蘇懷夏尷尬的摸摸鼻子,“我覺得我可能不太適合做學術……要不,我放棄研究生的身份,重新回去讀本科吧。”

“別啊!你別這麽傻呀!”於冬趕緊打消自己傻徒弟的傻念頭,“你這水平再去讀四年本科還有什麽收獲。就算是你不想繼續搞研究,也要在學術界混著呀。你看現在的華京,從農大到水木大,多少實驗室的靈感是從你這裏得的。雖然大家不會把你把名字寫在論文上,但心裏都是明白的。這些以後都是你的人脈啊。要是你不做學術了,以後出去幹點其他別的事情,都是你的資源啊!”

於冬清說了一通,蘇懷夏有些楞。

可又轉念一想才恍然大悟:“對呀,師父你說的對呀!我應該讓顧鶴之去註冊一家公司,專門做你們專利的生意!”

“什麽?”這下輪到於冬清不理解了,“專利的生意是什麽生意?”

“這樣的老師。高校的研究成果,一般大都是和市場脫節的。研究成果想要變現,除了國家發獎金之外,還要通過專門的方法轉化成符合受眾需要的市場產品。我可以建立一個公司,專門收購高校的研究專利,然後研發產品投入市場賺錢。”蘇懷夏覺得比起搞研究,自己還是更適合當個中間人。

這些日子來,她真的覺得華國學術界雖然起步晚基礎差,但真的人才濟濟。只要給他們時間,給他們足夠的資源,他們一定會有成就。

蘇懷夏解釋了這麽多,於冬清更加奇怪:“市場?你要做市場,國家同意了嗎?”

“啊……”又是一盆冷水澆到蘇懷夏頭上。

她怎麽就忘了呢!華國現在還在糾結是限制市場還是徹底開放市場……過段時間還要打大王呢!市場想要成熟,可能還要等上好幾年……

烏雲又重新回到了蘇懷夏的頭頂。

“小夏……”就在蘇懷夏整個人都陷入喪喪的情緒中無法自拔的時候,溫小柔忽然抱著一個飯盒走進來。

“小夏……於教授……這是我煎的豬排,請您兩嘗一下……”溫小柔沒頭沒腦的打開飯盒,眼神渙散的遞到於冬清和蘇懷夏面前。

“小柔姐,你沒事兒吧?”蘇懷夏擔心地問。

溫小柔的狀態太反常了,她走進來的時候,幾乎是像個沒有靈魂的娃娃,腳步都是虛浮的。

“我沒事兒,你們嘗嘗這豬排。”溫小柔執著的舉著飯盒。

蘇懷夏和於冬清才聞到空氣中飄著的濃郁香味……可……散發出的香味的豬排,都焦糊了……

“小溫,

這是什麽呀?”於冬清皺眉問。< br />

蘇懷夏腦中忽然劃過道驚雷,錯愕地抓住溫小柔:“小柔姐……這難道是……這難道是……”

溫小柔機械的點點頭:“我好像成功的雜交出了咱們村後山的油菜花。讓它既能夠保持它獨特的香味,產量又能夠飛躍……”

對面姑娘輕輕柔柔的話語,砸在蘇懷夏腦中,就像是一響又一響炸開的煙花:“你成功了?!你真的成功了?!用的是雜交?”

蘇懷夏沒想到她陷入困境的問題,竟然被溫小柔解決了解決了!!

溫小柔遲疑的又點點頭:“我在實驗室裏培育出來了。它每單位面積生長密度,比原先後山那些野生的要高了三四倍。而且總產量預估也要高出三四倍。但只是實驗室裏產品而已,我還想下地繼續研究。我現在覺得……可能是我們村子後山的土有玄機。”

蘇懷夏簡直愛死溫小柔了:“你繼續研究!我支持你繼續研究!”

她給了溫小柔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幸福的轉身對於冬清說:“老師!我有新項目了!我要資助小柔的研究!給她開一個新的項目,順帶一個新的實驗室!把我所有的權力都讓渡給她,讓她專心進行這項研究!!”

溫小柔才是天才啊,資源就要給天才用才對!

同時,另一端的首都大學校園。

“明天就是周末了。”

“是的!明天就是周末了!”

周五上完這周最後兩堂課後,楊文勒和嚴成分別走出自己教課的教室,看到對方後,接頭交換信息。

“農大有位教授肯來助我們一臂之力。”楊文勒低聲說道。

“陳傑那邊也聯系好了,明天一定會到。”嚴成同樣的聲音說道。

兩位教授交換完信息後對看一眼,眼中都是對信仰的堅定。

“那明天早上七點大院門口見!”楊文勒用一種決戰前的語氣說道。

“早上七點大院門口見!”嚴成回答。

早上七點,在成海大院前,保安奇怪地看著面前三個教授一個大學生……

他們在這裏站了很久了。什麽都沒做,就是聚在一起說小說話。

說了有段時間後又做了一些奇怪的、像是互相打氣的動作。然後才亮出身份證明,打算進院子。

要不是看四個人裏,三個人都華京著名大學的教授,他才不會放這四個奇怪的家夥進院子……

這四個人一大早,緊張兮兮的,究竟是來做什麽的?

早上七點半,顧鶴之被敲門聲鬧醒。

他腦子裏隱約還記得,蘇懷夏幫他找了個照顧他生活的阿姨,每天早上會來做鐘點工。

他費力撐著眼皮頂著頭雞窩,艱難地挪動到門口開門。剛一開完門,他就立馬轉身又往被窩裏沖。每天早上七點來開門,對他都是煎熬。

“顧同志,請您等一下!”忽然,他的手臂被捉住。沖回床上補

覺的行動被迫中斷。

“……”

顧鶴之萎靡的半睜著眼睛,遲鈍地順著抓在他手臂上的手一直看到手的主人。

在門外,除了蘇懷夏請的鐘點工阿姨外,還有四個氣勢凜然的高大男人。嬌小的阿姨在這一群男人嚴肅的氣勢裏瑟瑟發抖。

顧鶴之艱難得擡眼掃視幾個男人的臉。休眠中的大腦終於開始緩慢的進行人臉識別。

十幾秒後,顧鶴之人臉識別完畢。

然後……面無表情毫不猶豫的關門……

嚇得老教授嚴成趕緊收回手:“顧同志……別!”

楊文勒看好不容易敲開的門又要閉上,連忙用手撐:“顧同志,我們聊聊吧!”

門太小,被兩位老教授占了之後就沒有地方了。

陳傑和那位農大來的經濟學教授搭不上手,只能站在旁邊放風。

這個大院很高級,經常還有巡邏的保安。千萬不能被保安看見他們這樣!一定會被誤會的!

顧鶴之再怎麽說都是二十多歲的小年輕,力氣不可能比兩個老教授小。很快就把洞開的大門關到一小條縫。

兩位老教授漲紅了臉,拼命的堅持著。

陳傑看得都有些不忍:“顧兄……給我們個機會嘛……”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接到一記從顧鶴之那邊傳來的眼刀。

陳傑心虛咳嗽了聲。想起顧鶴之的確是個愛憎分明的人……那記眼刀真是沒有留情。陳傑毫不懷疑,他再這樣招惹顧鶴之,顧鶴之回反擊的……嗯……顧兄的反擊……陳傑抖了下……

“顧同志……我們談談嘛!”楊文勒腋窩裏夾著公文包,側身用身體不斷的頂著門,費力的樣子,真讓人擔心這位老教授。

可能因為兩相擠壓的關系,楊文勒胳肢窩裏裝滿了材料的公文包拉鏈忽然爆開了。又恰好他剛才太緊張,倒拿了公文包,有拉鏈的那一面朝下。沒了阻礙,裏面的灰白色油印紙像是被汙染的雪片,嘩啦啦得飄散了一地。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顧鶴之安靜了點。

他盯著地上的紙片看了會兒,然後慢慢放開門。

兩位教授終於能得以休息,都是面紅耳赤的喘著氣。

在他們喘氣的時候,顧鶴之蹲下身,在紙片裏撥弄了會兒,像是尋找什麽。

他強悍的閱讀能力讓他在紙片滑落的時候捕捉到了一絲他想看的信息。按照記憶裏信息所在紙片層疊的位置,顧鶴之很快找到了那張他需要的紙。

這是關於市場經濟制度的第十二次辯論的文件。上面是會出席的名單。在中立出席者的一欄裏,顧鶴之看到了賀永年和許紹昌的名字。

他借著蹲下的動作,將楊文勒散落的文件整理好,重新交道老教授的手裏。

“哎……”楊文勒楞楞地接過顧鶴之碼齊之後遞過來的文件。

他一直覺得這位小顧同志性情乖張難以相處,絕沒想到,他竟然會替自己整理文件。

“顧同志,我們想和您聊聊……”嚴成覺得有希望,趕緊乘勝追擊。

顧鶴之無聲地點點頭,然後穿著松松垮垮的睡衣,踩著踢踏拖鞋,走到廚房裏,在上面的櫃子中找點什麽:“姜姐,燒點水待客。”

姜姐這才從剛才激烈的拉鋸中回過神來,走進房間熟練的燒水。

顧鶴之找到他放在犄角旮旯裏、有點兒積灰的龍井,轉頭看還呆在門外一動不動的教授們:“請問幾位喝茶還是喝咖啡?”

幾位教授一臉懵。

這是……這是再請他們進去嗎……?

原本剛才還是那麽抗拒啊!怎麽忽然間就……想通了?剛才發……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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