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愛在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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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丹麥嗎?那個古樸的小鎮,安徒生的故鄉,我們那天路過的時候,不是有一個石頭建成的小教堂嗎?我們去那裏舉行婚禮好不好?”我聽到了耀陽童話般的聲音。

海邊是寂靜的。

太陽開始向西邊墜落,紅色餘暉將靠近地平線的那一部分染得通紅。海邊有兩個人離得很近,靜靜地坐在那裏。

“這是真的嗎?”耀陽轉過頭看著我,他眉頭輕皺,眼睛充滿疑問。

我苦笑一聲:“如果是故事的話,編故事的人為什麽要把自己說得那麽壞?”

“你為什麽不早點兒告訴我這些,你準備要隱瞞一輩子嗎?”

“對不起,自從拉斯維加斯一別後,我就沒想到會再次碰見你,更沒有想到我會愛上你,等愛上你,我更怕失去你。”

“有一件事情我想知道,”他用眼睛緊緊地盯著我,“在拉斯維加斯的時候,那天晚上你為什麽會和我上床?難道你只是因為一時寂寞嗎?”

我說:“我是為了報覆。”

“報覆?”他不解地問,“報覆什麽?我們素未相識,這和我會有什麽關系?”

“是二叔帶我去的拉斯維加斯,佩琳是二叔的女兒。”

“什麽?”他驚訝得從地上站了起來,“那佩琳知道嗎?”

我搖了搖頭,“當然不知道。我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命運卻天壤之別。我看到她那麽喜歡你,因此就有了要得到你的欲望。”

……

“對不起,耀陽,我那時是想利用你去傷害佩琳,但是沒有想到最後傷害最深的卻是自己。”

他怔怔地坐在那裏。

“離開拉斯維加斯以後,我不停地想念你。你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對自己做的事情很後悔。我們是生活在兩個世界的人,我從來不敢想能得到你。但是沒想到幾個月後,我們會在這裏重逢。”我眼睛裏浸了許久的眼淚流了下來。

“和你在一起的三個月是我生命中最快樂的日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愛你。這種感情是我人生第一次。我不奢求得到你,和你天長地久,我只滿足曾經和你在一起。”我緩緩地說,“現在,我把一切告訴你,是想讓你了解真相,是為了減輕你的痛苦。”

“紫馨!”耀陽伸出手緊緊地摟住了我,他的眼淚也流了出來。在我的想像裏,像他這樣的男人是不會掉眼淚的。

“為什麽老天會這樣對待我們,你不知道,我是多麽地愛你。回到美國後,我也天天想你,想和你在一起,後來實在忍不住就跑來看你,想給你一個驚喜,只是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我需要時間考慮。”

“你不用考慮了,”我輕輕地說,“因為我根本就配不上你。”

“別再說了,”他打斷了我,“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我們能不能現在暫時忘記一切,像以前那樣,在這裏住一晚,安安靜靜的。”

我點了點頭。

“快看!”他指著天邊飛過的一群海鳥。這是一大群海鷗,它們飛得很美,簡直可以和天鵝媲美,橘黃色的小嘴像一朵美麗的山茶花,灰色的翅膀輕盈地在天際間顫動。

“鳥類是動物中對感情最忠誠的,它們通常都是成雙成對地在一起,一生只有一個配偶,一旦其中一個死亡,另一個只會孤獨地過下去,只是這種孤鳥常常會受到別的鳥的歧視。”他說。

“那麽就希望天下的鳥都白頭偕老,永不分離。”看著已經飛遠了的海鷗,我發自內心地祝願道。

他握著我的一只手,另一手放在我的肩頭。我把頭側靠在他的肩上,我們坐在那裏,靜靜地欣賞著海景。

太陽落下去了,空中的雲層厚了起來,潮濕的空氣中吹過陣陣涼風,夾雜著海水的味道。

“要下雨了。”

我們不知道在這裏坐了多久,下半身已經變得麻木了,像是和地上的沙子粘在了一起。天空中劃過一道閃電,雨點掉了下來。

我仰起臉,閉上眼,讓雨點自由地在臉上跳躍。涼涼的,癢癢的,我露出一絲笑容。

“紫馨,我們進山洞去吧。”耀陽看著我說。

我沒有出聲,繼續著皮膚和雨點的對話。

“傻丫頭。”他不由分說地抱著我進了山洞。

他的旅行箱就擱在山洞的一角,他把裏面的衣服翻出來整整齊齊地鋪在地上,我和他緊緊地抱在一起躺在上面。

“吻我,好嗎?像從前一樣。”我乞求道。

他先是親了親我的額頭,臉頰,接著用力地吻著我的唇,我用舌頭回應著他,他剝掉了我身上已經沾上雨點的衣服,我也幫他脫掉了衣服。

“我愛你,耀陽。”在他用熟悉的方式和我融合在一起的時候,我忘記了自己是將這句話默默念在心裏,還是將它說了出來。總之,在那一瞬間,天和地旋轉起來,這個世界上只剩下我和我最心愛的人。

雷聲漸漸消失了,雨點由大變小,順著洞頂滴答在地上。

“答應我,不要讓佩琳知道我的身份,永遠不要。”

耀陽“嗯”了一聲。

因為沒有帶任何照明器具,山洞裏很黑,我把頭緊緊地貼在他的胸前,雨聲和他心跳的聲音混合在了一起。

夏天,天亮得很早。

我輕輕穿好了衣服,才是五點鐘,我看了看身邊的耀陽,他側著身,眉頭輕皺,呼吸平穩,輕輕打著鼾。我重新在他身邊躺好。

躺了一會兒,我坐起身來靜靜地看著他,這是我心愛的男人,讓我幸福過的男人,讓我舍不得的男人,我真想伸出手來輕輕摸摸他,親親他的臉,但是我還是忍住了,我怕吵醒他。

不知道,這是認識後的第幾次,我對他說“再見”,每一次“再見”都讓我心痛如錐。

我躡手躡腳鉆出了山洞,晨風掠過,空氣清新。

我找到了一根樹枝,蹲下身來,在沙灘上畫了一個很大的心,中間寫上了“我愛你”三個字。

我站起身來,向海裏走了過去。

海水淹過了我的腳踝,有些溫熱,這讓我感到很親切,看來我上輩子真是一條魚。

海水沒過了膝蓋,我想到了那個為了愛情跳海自殺的詩人,五年前,他也許就是在同樣的地方和我做著同樣的事情,不知道他心愛的女人知道後是不是傷心欲絕。

當海水沖上了胸口,“魂斷藍橋”的最後一幕又浮現出來,我不禁感嘆道,沖向一輛高速的汽車需要多大的勇氣,而它的結果也會是血流滿地。想到鮮血,我打了一個哆嗦。還是這樣好,來到這個世界上是完完整整的,離開的時候也是完完整整的。

當海水像一塊巨大的綢布緊緊裹住我的脖子的時候,胸口的壓力使我幾乎不能呼吸,腳下已經站不穩飄了起來。我想到了耀陽,這也許是死之前最後一次回憶,我肯定他以後一定會碰到一個溫柔能幹的女人,那個女人會為他生兩個聰明漂亮的孩子。我不期望他永遠記住我,但是我希望在他空閑的時候,和妻子在海邊看日落時,會偶然想到我。

想著他未來家庭的幸福畫面,我游到水深的地方,將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這個姿勢使我感到安全,等雙腿停止了運動,海水在一片沈靜中慢慢將我吞沒。我變成了一朵開在尼羅河畔的睡蓮。古埃及人相信人死後會有來生,就像睡蓮花瓣的閉合。

翠萍在海裏朗誦徐志摩的詩:

輕輕的我走了

正如我輕輕的來

我揮揮衣袖

不帶走一片雲彩

我以為自己在做夢,因為我睜開了眼睛。

恍恍惚惚中,我看到了耀陽。

“我是活著還是死了?”這句話還沒有說出來,胃裏一陣惡心,海水從鼻孔和口裏湧了出來。

“紫馨!”身邊這個渾身上下濕漉漉的男人叫著我的名字。

“你終於醒了。”他的眼淚幾乎又要流了出來,“看來,上大學時學會的人工呼吸在關鍵時刻還派上了用場。”

我用力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下,緊緊地貼在臉上:“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如果不是我早醒一點兒,你就死了,你知道嗎?”他大聲喊道。

“我不值得你愛,我想讓你幸福。”

“幸福?你以為你死了就會讓我感到幸福嗎?我會難受一輩子的。”

“我不是一個好女人,我能帶著一片美好的回憶離開這個世界已經感到很幸福了。”

“你怎麽那麽自私?”他有些生氣地說,“你只想到了你自己,覺得死可以解決一切,你有沒有想到我?你知道我是愛你的,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很幸福,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多少時間才能恢覆過去。為什麽你不做一個勇敢的人呢?去面對生活,敢於接受生活的痛苦才能嘗到生活的甜蜜。”

“算了,別這麽說。”我嘆了一口氣,“現實一些。我真的愛你。可是,如果我們真的在一起,你會幸福嗎?你真的可以原諒我的過去嗎?”

“我不會原諒你騙我,”他口氣一轉,“正因為這樣,你才需要用將來我們在一起的日子來證明你是愛我的。”

我說不出話來,因為感動。

“我不能保證我能完全忘記你的過去,因為我是一個男人。”他的表情有些痛苦,“但我需要我們今後在一起的日子來沖淡過去的那些陰影。我不能保證今後每一天都是陽光燦爛,歡聲笑語。但我可以保證,決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欺負你。”

“嫁給我,紫馨!”他突然說道。

“你說什麽?”我驚訝地望著他。

“我問你願不願意嫁給我。”他堅決地說。

我苦笑一聲:“別傻了,我不配你的,你的家庭不會接受我的,我不會給你帶來真正的幸福。我不願意你可憐我。”

“我沒有可憐你,如果是可憐一個人而去愛她的話,那麽我早就和別的女人結婚了。我愛你,我要娶你,我要你給我生兩個孩子,我要讓你開心,我要和你一起去旅行,我要我們到老的時候還能在一起。”

“你願意嫁給我嗎?”他的聲音清晰響亮。

“你太沖動了,我不需要你可憐我,更不需要你用你的愛來挽救我的生命。”

“我知道我在做什麽,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怎麽會拿自己的婚姻開玩笑呢?相信我。”

我看著他的眼睛,這是一雙不會說謊的明亮眼睛,我將頭伏在他的胸前:“你不會後悔嗎?”

“不會,一個真正的男人對他所做的事是不會後悔的。”他的語氣更加堅定了,就好像早已做了這個決定。

“不過,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訴你,請求你的原諒。”

“什麽事?”我心裏一驚,難道他會是像阿威,二叔一樣的男人,欺騙我嗎?

“上次從拉斯維加斯回到美國之後。佩琳找到我,說她愛我。希望我永遠和她在一起。她還說,她爸爸可以在事業上幫助我。我身邊的朋友都覺得我跟她很合適,說我太不知足,如果錯過,就很難再找到像她這樣好條件的女孩。我也想著去愛佩琳,甚至想到和她結婚……”

“你們在一起開心嗎?”我問。

“雖然佩琳很任性,我們在一起還是挺開心的。只是,我總覺得我和她之間缺了點什麽。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時不時地想起你。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奇怪,我和你只認識幾天。”

“可惜,你就像是從地球上蒸發了一樣。我幻想再次和你見面,但心裏明白,世界太大了,不知道在哪裏可以找到你。”他一臉的無奈。

“那你愛佩琳嗎?”我問他。

“你說呢?”他反問道。“如果我愛她,就不會現在站在這裏。”他繼續說,“我喜歡佩琳,但是我愛的是你。”

我松了一口氣。

“還有一件事情。”

“什麽事?”我心裏又是一驚。

“還記得嗎?你生日那天,我加班將公司的事故處理完畢,準備回來給你過生日,沒想到佩琳突然從美國飛過來,她在我辦公室裏等了很久,要我和她一起慶祝生日,還說她爸爸要把美國的一個公司轉讓在她的名下,以後可以讓我來經營。前提條件是要我和她結婚。”

“你答應了?”我又緊張起來,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他的甜言蜜語只是哄我開心?

“當然沒有。我告訴佩琳,在這裏我又遇到了你,我真正愛的是你,決定永遠和你在一起,請她原諒,並衷心祝願她找到一個真正愛她的人。那天也是佩琳的生日,我就把給你買的一條翠綠色的水晶項鏈送給了她,希望你不要生氣。”

“當然不會生氣!那這條項鏈是……”

“是我重新給你買的。”他接著說,“那天晚上我把佩琳送到尼斯她的一個好朋友家。在回來的路上,我專門路過那家水晶店,本來還想給你買一條翠綠色的,可店裏只剩下一條粉紅色的。”

“那佩琳呢?她是不是很難過?”

“是呀,她很難過,也很生氣。接過項鏈,一下扯成了幾段。還說,當晚就要飛回美國,哪怕包一架飛機。我再三勸說,她才答應去尼斯的一個好朋友家裏住一晚。我怕她路上出什麽事,就堅持把她送到朋友家裏,才急忙趕回來。”

“那我真是太對不起佩琳了。”我內疚地說。

“這不是你的錯。是我不想騙她,不然會對她傷害更深。我也更不願意騙你。”

他再一次抱住我:“紫馨,我們都是俗人,有很多弱點,明明不想故意去傷害別人,有時卻又無法控制……我們要珍惜對方,用我們的愛去彌補,去修覆,去創造幸福。“

“失去了一個馬上擁有自己公司的好機會,你不後悔?”我問耀陽。

“當然不後悔。公司,憑我自己的能力,總有一天會做起來。但是,一輩子的幸福,錯過了,也許就永遠錯過了。我可不想把自己給賣了,就是賣,也要賣給一個我愛的女人。”

“你願意嫁給我嗎?”他再次問我。

我點了點頭。有誰會拒絕幸福呢?

“答應我,永遠都不要離開我。”我小聲請求道。

“我答應你,永遠都不離開你,我要一輩子照顧你!”

美好的一切來得太突然了。

我要嫁人了,而且是嫁給一個我愛的人,就像賣火柴的小女孩從點點火星中看到的美味佳肴,神奇般地出現在她面前。

我和耀陽坐在回耶爾的機動船上。船是白色的,裝備現代。人不是很多,二層甲板幾排木制的椅子只坐著兩個年輕人。幾個在島上過夜的外國游客站在船尾,擺著姿勢照相。

“走,我們也去吹吹海風。”我拉起耀陽並肩站在船舷,一群海鷗飛了過來,和船並肩飛著。他從書包裏取出一塊吃剩的面包,撕成小塊拿在手中,聰明的海鷗以優美的姿勢輕巧地用小嘴叼走了面包。他又將面包拋在空中,鳥兒們一擁而上,像是一群頑皮的小孩子爭搶

著糖果。

我心情舒暢,心裏感覺很透明。

頭倚著他的肩頭,讓海風輕輕地吹在臉頰上,我現在和它們一樣,不僅是一只自由的海鷗,而且還將是一只幸福的海鷗。

下了船,我們一起去了琳達的旅店,她正在花園裏整理花草,看著我和耀陽手挽手,就直起腰,臉上掛著驚訝的笑容,“你們兩個怎麽會在一起?”她又把眼睛轉到我的臉上,“你不是今天回北京了嗎?”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走到她身邊,親熱地給她了一個擁抱,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我要結婚了!”

“真的嗎?”琳達興奮地說,眼睛裏閃著光,望著孫耀陽,“一定是和他吧。你可要好好跟我講他是怎麽向你求婚的。”

我臉有些紅了。

耀陽走過來親熱地擁抱了琳達。

“祝賀你們!”她說,“今天晚上我們一起出去慶祝。”

傍晚,我們一行四人去了港口那家常去的海鮮餐廳。我們特地點了龍蝦和香檳。

“祝你們永遠幸福!”四個酒杯碰在一起,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琳達特意將自己旅店裏風景最好的一間房騰出來讓我們過夜。

這是一間朝著大海的房間,一張柔軟的雙人床,上面撒著玫瑰花瓣。窗臺點著幾根紅色的蠟燭。

我和耀陽相視一笑,這就是法國人的浪漫。

打開收音機,一支優美的法國歌曲在屋裏飄動起來。

他向我伸出了一只手,我們擁在一起,伴著音樂挪動著腳步,就像是那天晚上在拉斯維加斯。沒有想到半年之間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真所謂人生的幾多悲歡離合。

我們在這間窄小的房間一支接一支地跳舞,舒緩過後是奔放,跳到身上出汗了,脫光衣服一起跑進洗手間,打開淋浴,讓涼水像瀑布一樣從頭上澆下來,我和他一起尖叫起來,像是兩個淘氣的孩子。

“今天晚上像是我們的新婚之夜。”我們赤身躺在一起。

“我要給你一個真正的婚禮。”他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平躺在那裏,“告訴我,你夢想中的婚禮是什麽樣?”

夢想中的婚禮?我翻了一個身,讓自己也平躺著,兩眼盯著屋頂上一盞古老的水晶吊燈。那應該是在一個石頭建成的古老教堂裏,隨著管風琴奏出的聖潔音樂,我穿著一件白色的婚紗緩緩走進來,和我心愛的男人站在一起。

“你願意讓身邊這個女人做你的妻子,永遠和她在一起嗎?”牧師手捧著聖經問道。

“我願意。”身邊這個男人看著我的眼睛說道。

牧師將頭轉向我:“你願意讓身邊這個男人做你的丈夫,永遠在一起嗎?”

“我願意。”我回答道。

“新郎現在可以親吻新娘。”

那個男人掀起新娘臉上的面紗,輕吻她的嘴唇……

“你在想什麽?為什麽那麽安靜?”他推了推我,“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理想中的婚禮是什麽樣?”

我微微一笑,把自己的夢想講給他聽。

“不知道我們兩個能不能在教堂舉行婚禮。”他思考著。

“你記得丹麥嗎?那個古樸的小鎮,安徒生的故鄉,我們那天路過的時候,不是有一個石頭建成的小教堂嗎?我們去那裏舉行婚禮好不好?”

“真的嗎?你真的願意帶我去那裏嗎?”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夢想會實現。

“當然,我們結婚只結一次,對不對?”他拍了拍我的頭,“不過,你要答應我,要和我一起回國再來一次中國式的婚禮。你知道,我爺爺奶奶可不能接受洋式婚禮。”

我點了點頭,又有些擔憂地說:“我真的害怕你的家庭不會接受我。如果他們知道我的過去,一定會不同意我們結婚。”

“你怕什麽?過去就是過去,我父母都是讀過書的人,思想上應該不會那麽保守。再說,我們也沒有必要把這些事情告訴他們。”

“你有沒有跟你的父母提過我?”

“還沒來得及,你知道他們做父母的,對這種事情很關心,你只要說一點兒,他們就會刨根問底地問個沒完兒,很煩人的。不過,我跟我姐講了一點兒,告訴她,我碰到一個公主般的女孩子。”

“什麽公主般的女孩子,別胡說八道,等她見到我以後會很失望的。”我說,“還好,你沒有跟你家人過多地講過我,你要答應我,在我們一起回國之前,不要跟他們提我,因為我需要一段時間忘記我的過去。我要做一個讓你驕傲的女朋友。”

他點了點頭,重新開始吻我。

這一次做愛是平和溫馨的,沒有往日的激烈,感覺上我們好像是一對老人。我們更願意緊緊抱住對方,只怕對方會化作一陣風消失。

兩天以後,我隨耀陽一起從耶爾來到巴黎,他要在這裏換機去波士頓。

在戴高樂機場,我們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告別。

“你又要走了。”我戀戀不舍地說。

“小傻瓜,等下一次再見面的時候,我們就會永遠在一起了。我回去以後,馬上會幫你辦移民手續。兩個月很快就會過去的。”

我點了點頭:“我會在這裏等你的。”

“我現在擔心的是你,離開了二叔,一個人在巴黎怎麽辦?”他擔心地說,“你為什麽不回北京呢?”

“你不用擔心,在巴黎我還有個熟人,他是二叔法國分公司的經理,大家叫他森哥。森哥人很好的,已經答應幫我在這裏找房子,而且我也可以先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是沒有問題的。”我笑了笑,“你放心好了,我現在還不想回北京,我想在這裏忘記自己的過去,嘗試過一種新的生活。如果要回去的話,那將是一個新的紫馨。”

“好吧,紫馨,我會常常給你打電話的。你要答應我,如果有什麽難處一定要告訴我。”

又到了分別的時候,我像往常一樣把頭埋在他的胸口,希望時間過得慢一些。這一次分別並不是太傷感,至少,我沒有像前幾次那樣哭,因為我知道,我們馬上就會再見面,而且是永遠在一起。

我獨自出了機場,看到一架飛機正在緩緩上升,不知道那是不是開往波士頓的,我傻傻地沖飛機招了招手:“耀陽,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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