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脫胎換骨

關燈
第41章脫胎換骨

隔日再站到冰場上訓練的時候, 阮宵跟昨天的狀態已經有了些許不同。

起初,眾人還沒意識到什麽。

下半節課上,餘忠華把阮宵和周牧野叫過去, 給他們排練開場的動作。

阮宵滑到周牧野面前, 左腳點了下刀齒立定。

他低著頭,輕輕甩動手臂,明顯在給自己放松,嘴唇嗡動, 不知道在對自己說什麽。

在上半場的陸地訓練中,餘忠華已經把兩人各自的動作都跟他們過了一遍,不多, 也就三組編排的舞步。

“別緊張, 主要看看你倆的配合程度, 有什麽不對後面可以再做調整和練習。”

餘忠華拿著寫字板, 身旁, 冰場圍欄上放著個立式錄音機。

他問:“行了嗎?”

阮宵自顧自念叨, 漸漸地, 終於停了下來, 他雙肩朝後,開了一下背, 無聲地表示準備好了。

周牧野沖餘忠華頷首。

餘忠華這時轉過頭,按下身旁的錄音機播放鍵。

這次編舞和編曲沿用的是周牧野在19年青年組大獎賽中的奪冠曲目《LalaLand》, 為愛情電影《愛樂之城》的主題曲。

原聲曲調是舒緩的爵士樂, 主旋律由鋼琴演繹, 但考慮到周牧野當年的年齡以及他爆發力十足的表現風格, 整首曲子經歷過改編, 音律更加強烈, 加入了弗拉門戈的元素,無論是作為個人獨秀還是演繹雙人愛情,都可以適用。

音樂聲響起的剎那,阮宵驀然擡頭,跟周牧野對視。

光是一個擡頭的動作,就充滿了力量,帶動發絲揚起,整個人的氣場驟然拔高。

“我去……”

餘忠華本來還悠哉悠哉地端起杯子,看到阮宵開場的剎那,手一抖,差點把茶水晃出來。

他趕緊又把杯子放下,不再偷閑,拿起寫字板,一邊緊盯兩人,一邊在紙上做記錄。

再看場上,周牧野的神色難得一頓,不過僅是剎那的工夫,又很好地將情緒掩飾住。

看來,感受到沖擊力的人不僅是餘忠華,還有跟阮宵貼面站著的搭檔。

阮宵此刻看向周牧野的眼神是直白大膽的,不躲不閃,正如此刻在播放中的熱情奔放的音樂一樣,具有極強的攻擊性。

那雙黑水水的眼睛裏不再顯出單純怯懦,變得自信,甚至有種勾引的意思在裏面,如絲絲繞繞的線,纏著被他看中之人的心。

活脫脫一個小妖精。

這一幕同樣落入了周圍一圈正在練習的隊友眼中,他們漸漸停了下來,十分震撼地看著阮宵。

只覺得今天的阮宵跟昨天束手束腳的樣子大不相同,如同脫胎換骨一般,自信而又充滿魅力,讓人挪不開視線。

“這變化也太大了吧?發生了什麽?”

“天吶,他好專業……”

“他看野王的眼神,都快讓我起雞皮疙瘩了……”

場邊響起竊竊私語聲。

然而所有人中,只有阮宵知道自己此刻是多麽地沒底氣。

他用手掌悄悄蹭了下褲縫,掌心裏全是冷汗。

因為面對的人是周牧野,那張矜貴漂亮的臉又是阮宵一眼相中的,所以跟周牧野對視超過五秒,就已經是阮宵的極限了。

喜歡一個人,總是藏不住害羞心事的。

但現在還不行,還沒放到合適的音樂節點,不能動。

阮宵烏沈的眼底逐漸露怯,水光一閃而過。

他連忙用指甲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告訴自己這樣不行,得想個法子,之後的編舞動作中,還有更深情的對視呢。

阮宵沈了沈氣息,繼續目光充滿勾引意味地直視對面。

他想到了,決定在之後的表演中,忘了身前的人是周牧野。

這麽想著,果然,心裏輕松不少。

很快,到了音樂轉折點,這次的編舞以探戈步進入。

就見一只細白的手堅定地搭在周牧野的右肩上,指尖手背都是繃直的狀態。

接著,阮宵側身邁步,腿蹭著周牧野的腿繞過,踩在冰面上。柔軟的後腰塌陷出恰到好處的弧度,那樣的身段清晰明顯,但又不顯妖嬈,有著獨屬於少年的美感。

不過是一個開場舞姿罷了,就讓餘忠華看出了門道,心情有些激動,只覺得阮宵突破了他的想象。

阮宵錯開身形後,周牧野垂下視線,一只手繞過阮宵的身前,五指順著阮宵的腰側曲線一路摸到胯,再到腿。站在一旁觀看的隊友們發出了尖叫聲。

就說他們以往雙人滑的訓練中,也會跟搭檔有諸多親密的動作,但他們做出來的效果,根本不像周牧野和阮宵這樣有感覺!

具體什麽感覺,一時間說不上來,只覺得好看,希望兩人再多來點。

在開場動作定格半秒後,場上的阮宵和周牧野正式進入滑行階段,看得周圍人那叫一個心情激蕩。

“大佬不愧是大佬,這同步性絕了!”

“他們壓步好快!聯合跳躍都能做到百分百同頻率!”

“嗚嗚嗚……我搭檔那個死人,做個勾手三周跳都拉垮。”

“餵……”

阮宵今天狀態格外好,動作到位,情緒到位,猶如一個緊閉的黑匣子突然被鑿開,在冰面上光芒乍現。

雖然兩人的表現在其他隊員看來,都已經到了天花板的水平,無可指摘。

但餘忠華作為專業教練,還是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忍不住就對著場上拍手:

“周牧野,你手放哪兒呢?摟著舞伴的腰會不會?你這隔空虛抱著想騙誰呢?”

“周牧野你拿出點氣勢!別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你這是雙人滑!你不看舞伴,盯著別處看幹嘛!?”

“學學阮宵的眼神,學學!你們是攜手共進的搭檔,也是勢均力敵的對手!你這徹底要被比下去了!”

“周牧野你行不行!”

餘忠華最後一聲沒控制住脾氣,是用吼的。

周牧野全場都在被叨,到了後面也開始惱了。

此時正好到了練習片段的末尾。

周牧野一把撈過阮宵的腰,按著阮宵貼在身前,同時帶著人旋轉,長腿繞過阮宵的身側踩過兩段,在一個音樂節點聲中將人瞬間放倒。

接著,兩人就維持那樣的姿勢不動了。

不遠處,傳來激動的掌聲和歡呼聲。

阮宵依靠著周牧野托著後腰的手臂下腰,眼睛微微睜圓,尚且喘息地望著周牧野。

最後那一下著實把他驚到了,周牧野全程表現都很從容紳士,就最後的時候突然發力,阮宵在令人心驚的力量下被帶動著旋轉,完全跟不上周牧野的步伐,幾乎是依靠著周牧野的臂力才完成了最後一套動作。

輕快熱烈的音樂還在繼續。

周牧野盯著阮宵看,漆黑眼眸裏意味不明,他用了片刻調整氣息,接著帶人起身,將阮宵扶正。

阮宵還有些暈,踩在刀刃上時晃了一下。

周牧野已經轉身朝場邊出口滑去。

經過餘忠華身邊時,餘忠華拿寫字板點點他:“最後那一下感覺就到位了,我說,你之前在幹嘛呢?”

周牧野瞥他一眼,沒應聲,自顧自下場喝水。

阮宵那邊,一群少年少女滑過去圍住他,用盡了讚美之詞。

阮宵聽了,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眼睛彎彎地笑:“沒有沒有,還得向你們學習。”

表演結束後,他又恢覆成了那個羞澀的少年,跟雙人滑過程中奔放勾人的樣子判若兩人,看得眾人連連嘆服。

那天結束,阮宵收到來自餘忠華的大大的肯定。

他心裏十分高興。

餘忠華喝了口茶,饒有興趣地問他:“僅僅就過了一晚,你這狀態是怎麽調過來的?”

阮宵雙手還背在身後,歪頭想了想,不知想到什麽,垂下眼睛,笑得很開心。

“喲。”餘忠華打趣,“看來是問到你心坎上了。”

然後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阮宵聲音細,小小地道:“是因為阿野。”

“周牧野?”餘忠華思索片刻,不解道,“周牧野怎麽了?”

阮宵小臉紅紅的,也不知道是因為剛剛充滿激情的練習,還是因為其他什麽原因。

他道:“阿野誇我好看,還說我花滑很厲害……既然阿野都這麽說了,那我沒理由不自信。”

餘忠華笑得嗆了一下。

原來阮宵的心結這麽好打開,只要周牧野誇誇他就好。

嘖。

餘忠華若有所思,接著,看向另一邊雙人滑隊的少年少女們,道:“搭檔的認可很信任很重要,你們要想滑得好,滑出感覺,一定要打心眼裏承認你身邊的人,所以你們以後有事沒事就多誇誇對方哈。”

大家看了剛才阮宵和周牧野的練習,大為震撼,也深受啟發,再也沒了之前嘻嘻哈哈的態度,看到人外有人之後,只希望自己能做得更好,整個隊的士氣前所未有地提高了。

聽了餘忠華的建議,他們互相看看。

其中,女隊長對自己的男伴道:“來,誇我。”

男伴調整了下狀態,頗有點深情款款地道:“葉子,你真漂亮。”

那個叫葉子的女生“嘔~”的一聲,把臉撇到一旁嘔吐。

“……”

可把餘忠華給氣壞了。

晚上回家的車上,阮宵還處於完成了一個小目標的高興中,他瞄了幾眼身旁的周牧野。

周牧野從上車開始,就一直看著車窗外的風景。

“阿野。”阮宵沒忍住,喚了聲,道,“餘教練說你今天不在狀態,為什麽呀?”

周牧野偏頭,眉目冷淡地看他一眼,接著,繼續望車窗外,還稍稍開了點窗,讓冷風透進來。

阮宵見他不回答,於是也就不說話了,有些訕訕地玩自己的電子表。

窗外的風拂過,將周牧野的頭發吹得微微淩亂,有些被發絲擋住的黑眸顯得有些氤氳。

周牧野在風中擡手,朝後抓了把發絲,那只手順勢支在臉頰旁,覆又看向身旁的阮宵,眼角淚痣襯得眼神矜貴冷艷。

聲音寡淡道:“你也覺得我不再狀態嗎?”

阮宵看他,想了想,點頭:“有一點。”

起碼今天在冰上訓練的時候,他能明顯感到周牧野的眼神避讓。

“噢。”周牧野淡淡應了一聲,沒有否認。

他低睫,聲音冷冰冰的:“被妖嬈小寶貝一整個迷住了。”

“…………”

阮宵難以置信地瞪著周牧野,好半天,才想起來自己能呼吸,那是臉色已經憋得通紅。

阮宵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跟頭小羊似的,一腦袋撞在周牧野肩上,軟糯的聲音裏有些發狠:“你好煩!”

周牧野擡手,用臂彎一把圈住阮宵的脖子,垂著視線看阮宵,輕輕“嘖”了一聲:“什麽品種的?怎麽這麽兇?”

“……”

氣得阮宵張嘴,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

雖然在默契度上已經顯示沒問題了,但阮宵和周牧野的訓練進度決不能止步於此,或者說,尚且還是個開始。

對於他們兩個男單來說,參與雙人滑項目,還有兩大動作難關需要克服,一個是拋跳,一個是撚轉。

拋跳就是男伴握著女伴的腰,讓女伴借力甩出去,在空中轉體完成那幾種經典的跳躍。

除了第一次搭檔,他們之間的發力配合需要磨合之外,跳躍部分難不倒阮宵,他能完成得很好。

不過是練了兩天,兩人就已經能拋出各樣的三周跳了。

但到了撚轉,卻讓兩人產生了爭執。

撚轉需要男伴將女伴舉起來,雙手像撚動竹蜻蜓一樣,讓女伴在高於頭頂的位置、以身體平行地面的方式高速旋轉,在女伴下落的時候再接住。[1]

這個動作也是男單從未練習過的,難不說,關鍵在尚且不熟練且掌握不了要義的時候,被拋起來的那個人少不了要往冰面上摔幾次。

一開始,阮宵和周牧野依然是進行陸地訓練,熟悉動作要領,等真正到了冰上,情況卻完全不是那麽回事。

周牧野把阮宵往頭頂上空拋了兩次,阮宵在轉體中七葷八素,找不著北,心也提著,因為還不能很好地掌握下落的技巧,完全就是半放棄的狀態,準備往冰上摔。

不過好在每次都被周牧野有驚無險地提住,下落之勢帶著兩人在冰上磕磕絆絆,好不容易才能站穩。

到第三次的時候,周牧野不願意了,向餘忠華申請放棄這個動作,接著,臉色不太好地下場休息。

阮宵站在原地,擰了下眉。

雖說是商賽,編舞隨意,但撚轉是雙人滑中的必備動作,重要程度堪比男單中的各種高難度跳躍,如果放棄撚轉,意味著節目從一開始就上不了多少分。

餘忠華也不想為難兩人,他看了眼周牧野的背影,又看向阮宵,問:“換動作嗎?”

阮宵咬咬唇,朝場邊滑去:“餘教練,讓我們再想想。”

周牧野正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喝水,阮宵走到他身邊坐下。

周牧野看他一眼,明顯已經看透來意,冷漠地移開視線,表示對接下來的談話並不感興趣。

阮宵在他身旁落座後,沒有立即說話,而是低頭玩了會兒自己有些炸線頭的袖口。

過了好一會兒,才在沈默中出聲:“阿野,我知道你是怕我摔跤,所以不願意練習撚轉……”

周牧野沒看他,聲線冷淡:“知道你還勸?”

阮宵:“……”

開局就被懟得沒話說。

阮宵抓了抓腦袋,只好開門見山,實心眼地道:“阿野,我以後大概率會走這條路……”

頓了一下,想到什麽,小聲且心虛地補了一句:“如果沒被抓進豪門當闊太的話……”

“……”

周牧野偏頭看阮宵,顯然不是很理解他在嘀咕些什麽。

“如果要成為一名運動員,傷病和摔打都不可避免,畢竟每個運動員都在致力於突破人類的極限,這是一份很辛苦的職業。”阮宵繼續道,“就算今天放棄撚轉,未來我在練習難度更高的跳躍的時候,也是不可避免會摔倒和受傷,所以……”

阮宵緩了緩,看向周牧野,道:“阿野,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不怕摔,就算摔了,我也不會怪你,既然隊裏的那些女孩能摔,那我也能。”

周牧野一瞬不瞬地盯著阮宵。

阮宵眼一眨,臉上慢慢升溫,幾乎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

終於,周牧野垂下視線,低低地道:“我沒做好心理準備……”

阮宵一時還沒想明白他需要什麽心理準備。

周牧野已經站起身了,看了眼阮宵,又看向場上,道:“但如果是你下定決心要做的事……”

一只修長的手遞到阮宵面前,帶動空氣裏一股若有似無的幽蘭香氣。

阮宵看了眼那只凈白漂亮的手,又仰頭看向面前的周牧野。

周牧野對他道:“來吧。”

阮宵心裏如同下起一場花瓣雨,層層疊疊地堆積出繁花盛況,有種無法言說的感動。

他遞上自己的手,由那只溫暖的大掌牽起,他擡頭看向周牧野,眼睛彎處月牙狀:

“嗯。”

“我們一定可以。”

***

接下來幾天的訓練中,阮宵和周牧野都在不停地練習撚轉中度過。

雖然阮宵已經做好了扛摔的準備,但周牧野卻一次都沒叫他摔過,每次要摔的時候,周牧野都頗為狼狽地把他提起來,或者幹脆跟他一起往地上摔,減緩了下落的力道。

雙人滑的隊伍裏,隊友們日常掛在護欄上看著兩人訓練。

女隊長葉子嘆氣一聲,道:“小元宵也太幸運了,遇上的人是周牧野,我當年被愚蠢的男伴摔了快上百回了。”

男伴在一旁皺眉:“能怪我嘛?你也不知道踢了我多少回好嘛?”

然而女生們就是不聽。

葉子身旁的女生道:“已經看出周牧野強悍的男友力了,就是沒辦法體驗一把小元宵的快樂……嗚嗚嗚。”

女生們齊聲哀嘆:“是我們不配。”

在經過不懈的努力後,終於,在練習了快一周後,他們終於能做出撚轉一周了。

當阮宵在空中輕盈地轉動一圈,落下時再由周牧野穩穩地接住,雙腳落冰後,阮宵還有些懵,接著,看向周牧野,反應撚轉成功了之後,他歡呼了一聲,跳起來抱住周牧野。

這說明他們取得了質的飛躍,只要找到了撚轉的感覺,再以他們本身的功底,相信能很快做到撚轉兩周。

這天,俱樂部已經下課,阮宵和周牧野還留在冰場上練習。

有幾個隊友也自發地留了下來。

他們本來是抱著很佛系的心態在面對這次商賽,但看到阮宵和周牧野這對組合如此之卷後,晚上都有些睡不著覺了。

阮宵和周牧野正在嘗試撚轉兩周。

阮宵滑冰進入,周牧野雙手握住他的那截纖腰,在慣性作用下阮宵離地騰空。

周牧野雙手施力,轉動他腰側。

在雙人滑的撚轉中,若是被拋起一方能將腿分開到四十五度,在技術方面能加分,因此,阮宵一直都遵循這樣的動作。

只是這次不知道怎麽回事,可能是角度不對,阮宵被拋到上方的過程中□□,卻一下子踢到了什麽,整個軸心失衡,剛轉了半圈就掉了下來,這次,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冰面上。

阮宵在冰面上滑出一段距離,第一次摔這麽重,只覺得後背都要被震碎後。

周牧野罵了一句什麽,連忙滑跪到阮宵身旁,托起他的後頸:“你沒事吧?”

阮宵被摔懵了,好半天,視線才聚焦,接著便看到正上方的周牧野。

周牧野表情裏有著難得的焦急。

阮宵覺得新鮮,強行扯了個淺笑。

他剛想自己說沒事。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他臉頰上。

阮宵嘴唇顫了顫,目光呆滯住。

然後,就見一顆顆血珠子從周牧野的額前發絲間滾下,速度越來越快。

場邊響起尖叫聲,有人喊:“快打120!”

阮宵這次知道,剛才騰空時,冰刀劃在周牧野的額角,落下一道血口子。

***

在救護車上,周牧野坐在長椅上,接受旁邊醫生的處理。

周牧野的腿上,伏著一顆腦袋,連同那細瘦的肩膀在一抽一抽。

周牧野仰著臉,被雙氧水碰上傷口,煩躁得皺皺眉。

聽著不間斷的抽噎聲,他不能低頭,只好伸手,略顯粗暴地揉揉腿上的腦袋:“哭喪呢?”

阮宵搖搖頭,還在抽噎。

把一旁的醫生都給看笑了,道:“沒那麽嚴重,看著害怕,其實可以不縫針。”

阮宵又是搖頭,口齒不清道:“你懂什麽……”

遭受質疑的醫生:“……”

周牧野現在沒工夫理阮宵。

阮宵自個兒哭了一會兒,抓過周牧野的手,在他掌心裏蹭了把濕漉漉的臉,一抽一抽地小聲道:“阿野,我們不去比賽了……”

作者有話要說:

[1]撚轉步解釋來自於百度百科。

感謝大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