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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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芷漪和傅澤也一直守在管雅身邊, 清晨管雅醒來以後, 米芷漪確認她退燒以後也松了一口氣。
“哎呀, 管雅姐, 你都不知道，昨晚你可真的嚇死我了！”
“我怎麽了？”管雅想要撐著坐起來，卻沒什麽力氣，還是乖乖躺下。
“怎麽了！你昨天晚上發高燒, 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 要問你什麽，你也都答不出來。”米芷漪一想起昨晚的那一幕, 瞬間心都揪緊了。
管雅摸著自己的額頭：“啊, 我想起來了, 我又發燒了......”
方燦燦走了過去：“管雅, 你最近一段時間是不是發燒得太過頻繁了？”
管雅虛弱笑道：“其實也沒有啦，就是從半年前開始的, 可能是太忙了, 體質變差, 總會感冒發燒, 沒有好好休息和調理，後來終於病倒了。不過向楠來巴黎照顧我，休息了一段時間，身體也好了一些，只是去年九月受了點打擊，又病了一場。然後就是這次, 哎，可能是前段時間的巴黎高定時裝周太忙了，我這身體，的確體質太差了。”
米芷漪也抱怨道：“可不止這兩次，我都記得你發燒好幾次！”
方燦燦：“趁著這次住院，還是好好檢查一下。別是什麽別的病癥引起的。”
管雅：“呃......不會？”
米芷漪也說道：“還是檢查下好，這樣我們也都放心一些。”
管雅無奈：“那......好。”
她自己倒是覺得沒什麽必要，這種體質上的問題西醫往往沒有中醫管用，也是她沒有放在心上，早知道自己會再病倒，上次回國就應該找中醫好好看看的。
不過方燦燦說的也有些道理，檢查一下總歸是好的。自己整年都是忙忙碌碌，還真沒抽出時間來醫院好好體檢一下的。
米芷漪很快去給管雅預約了檢查項目。
方燦燦走到外面，傅澤還等在外面呢。
“你就回去，你公司還有事要忙。我等著管雅的檢查結果。”
傅澤笑道：“沒事，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在這裏。”
“別......我還是在這裏，你回去。”
“乖，聽話，想要我休息的話，就回去睡一會過來替我。”
傅澤原本以為管雅只是發燒，退燒就好了，只是看方燦燦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他實在是不放心她，便也不肯走。
方燦燦見他堅持，知道自己是說服不了他的，便點點頭。
“那好，我回去睡一會就來。”
方燦燦回到管雅家裏，蕭瀟跟4PM公司的奧塞斯約好見面，已經出去了，陶文婉和徐沁兒都守在家裏。
見她回來，都圍上去問管雅的情況。
方燦燦只說管雅已經退燒了，別的什麽都沒說，只讓陶文婉和徐沁兒照常去工作室上班。
徐沁兒主動說道：“我還是別去上班了，工作室那邊，陶姐去就行了，她手上還有些活沒幹完。我就去醫院把芷漪換回來休息一下。”
方燦燦想了想，點點頭。
躺回床上，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如今，有這麽多人圍著，她本該放心的，可她偏偏心裏有些發慌。
後來想著如果自己不休息的話，也沒辦法去醫院替下傅澤，便胡亂睡著了。
再醒來以後，方燦燦來到醫院。
她沒有看見傅澤，只看見徐沁兒陪著管雅。管雅安穩睡著了。
方燦燦好奇小聲問道：“米芷漪和傅澤呢？”
徐沁兒：“聽說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讓他們去一趟。”
方燦燦心裏七上八下的，不過，臉上還是比較平靜：“嗯。”
她隨後找了個借口，到走廊等著兩人。
終於遠遠看著傅澤和徐沁兒走過來，她趕緊小跑過去：“怎麽樣？檢查結果出來了？管雅她還好？”
米芷漪滿臉愁容，看了一眼傅澤，搖搖頭。
“怎麽了？” 方燦燦看著她的表情，瞬間感覺自己心裏的某一角坍塌了。
難不成，真的像她猜的那樣？
傅澤見她臉色不對，趕緊說道：“情況還不算糟糕，由於管雅血常規檢查有些異常，加上她長期發燒的癥狀，醫生建議再進一步的檢查。”
米芷漪又看了傅澤一眼，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說全部的實情，便也跟著瞞著方燦燦。
方燦燦腦袋一陣眩暈，頭痛欲裂，一些不愉快的回憶在腦子裏盤旋。
傅澤趕緊扶住她：“不是讓你好好休息的嗎，怎麽臉色還這麽差？你放心，不過是檢查，還不能說明什麽呢，我知道你擔心管雅，可你也不能把自己身體搞垮啊！”
方燦燦眼淚在眼眶打轉：“你......你說，那些檢查，是不是腫瘤篩查？醫生是不是懷疑她得了癌癥？？”
米芷漪終於忍不住，扭過頭擦眼淚。
她聽到醫生那樣說，也嚇壞了，剛才一直憋著，見方燦燦情緒崩潰，她也終於忍不住流眼淚。
她還真不知道，如果這次檢查，真的是......該怎麽辦？
傅澤看著她：“你怎麽猜到的？”
方燦燦幾乎站不住：“真的？”
她心中最後一點僥幸都蕩然無存，眼中是被淹沒的絕望和恐懼。
她雖幸運重生，可前世被病魔一點點折磨到病死的經歷，讓她打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覺得不對。
如果是尋常的病，應該不會長期頻繁發燒，她那時候，也是這樣，最初以為自己體質差，感冒發燒，後來變開始渾身痛，去醫院一檢查，才知道早就已經病入膏肓。
原本已經逃過了病魔，可沒想到身邊竟然又出現了這樣的事，還是她很看重的朋友。
此刻方燦燦心中被深深的恐懼淹沒，她......會不會終究還是逃不掉呢？
傅澤扶住她，總覺得她從昨晚開始就有些不對勁，雖然米芷漪也很擔心管雅，也很害怕，可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她的反應有些說不清楚的反常。
他回頭跟米芷漪說道：“你先去病房，跟徐沁兒和管雅說下要進一步檢查的事情，註意措辭，不要嚇到管雅本人了。”
米芷漪含淚點頭：“我明白。”
米芷漪走後，傅澤扶著方燦燦，走出醫院，在醫院後面的花園長廊坐下。
這家醫院已經有百年歷史，典型的歐式建築，還帶著一個優雅的花園，此刻正值冬天，雖然沒有太多的花草，卻比醫院裏環境好，傅澤想著帶她出來，她的心情也容易平覆一些。
“燦燦，我明白你很著急，不過，具體什麽情況還是要等醫院檢查之後才會知道。如今只是懷疑......再說了，即便確診，此時檢查出來，總比拖到嚴重到不可挽回時要好得多，你說是？”
傅澤小心勸道。
方燦燦從剛才眼淚就沒有斷過，她當然知道傅澤說的道理。可是她依舊很怕。
“管雅她還這麽年輕......她的事業才剛剛開始......怎麽......怎麽能夠！”方燦燦的情緒在崩潰邊緣。
傅澤心疼不已，他一直覺得方燦燦心中藏著不少事情，他猜不到，也進不去。
可此時，他突然覺得她心中的事情，無論是什麽都無所謂，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他只想看見她幸福、開心。
他不知道該怎麽勸她，只能默默陪著。
過了好久，方燦燦才終於從崩潰的心情中緩過來。
“好了，我知道我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方燦燦擦幹眼淚，吸吸鼻子。
見方燦燦的情緒平覆過來，傅澤的心情卻也沒有輕松半分，他知道，管雅的病情沒有明朗，方燦燦的狀態也不可能好的。
只是給她一些建議。
“如今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如今通知她國內的親友，他們辦簽證也來不及，趕不過來，與其讓她國內的親友幹著急，不如等檢查結果出來以後再通知。另外這些天的看護你也不用著急，如今米芷漪白天要上課，耽誤不得，徐沁兒還有訂單沒有完成，也不可能完全丟下，這幾天我請一個看護，你白天在這裏，晚上就交給看護。別把身體熬壞了。另外，我讓黎傑按期回國，你的機票幫你改簽了。”
方燦燦這才想起來，原本明天她就要回國了，她點點頭：“你的安排很好，就這麽辦。”
雖然管雅的情況讓人揪心，可也不能讓所有人的工作都停擺。
方燦燦回到病房，管雅已經從米芷漪那知道一些了。
雖然米芷漪已經把事情盡可能的說的和緩一些，不過管雅獨自在法國打拼多年，很多事情都有心理準備的，雖然最初受到驚嚇，可很快也把心態調整過來了，一切只等檢查結果出來以後再說了。
米芷漪被眾人勸回去上課，徐沁兒也只是隔天來一次醫院，蕭瀟這些天就要跟4PM簽約，有空就會過來。
管雅的工作室離開了她，在眾人的齊心努力下，依舊照常運行，只是暫時不接新來的訂單。有新客戶只是留下聯系方式和具體需求，告知等管雅出院以後再聯系。
好在這些客人也都非常理解，不少表示等管雅病好以後一定會來惠顧。
一切仿佛都在正軌上運行，只是方燦燦心中的忐忑沒有減少半分。
第二次的檢查要比第一次繁瑣很多，結果也要比第一次等得久。管雅住在醫院裏，白天方燦燦在病房陪她，
管雅有些過意不去：“燦燦，你如今也忙，把你拴在這裏陪我......我真的覺得太不好意思了。”
方燦燦按住她：“行了，我聽不得這種見外的話，如果我在法國生病的話，難道你就不管我了麽？”
這話管雅反駁不了，只是感慨自己這個身體前後已經麻煩了不少人了。
只希望不是很嚴重的病，否則還不知道要麻煩她們多久。
當然這話她就咽肚子裏，沒再說，省的方燦燦又說她太客氣。
傅澤也每天都來，他在法國的事情已經結束，讓公司團隊先行回國，自己則是留在法國陪著方燦燦。
他看得出來，這段時間方燦燦雖然表面上還算冷靜，跟管雅也是有說有笑的，可是她有時候說著話，就容易走神，每隔幾小時就去問檢查結果，而且一離開病房，小臉就繃得很緊，明顯是愁壞了的模樣。
就算他偶爾安慰她幾句，她也都很顯然聽不進去。
似乎一心等著檢查結果。
傅澤沒辦法安慰她，他總不可能說管雅一定會沒事的，他明白，這樣的話無力又無用，只能默默陪著她一起等著。
檢查結果出來那天，向楠也得知消息來法國了。
別人來一趟歐洲不容易，可向楠是持有五年多次申根簽證的人，所以來法國就是一張機票的事。
那天她打電話給方燦燦，想要說蕭瀟的事情，結果電話無人接聽，向楠想著管雅跟她在一起，又給管雅打了電話，結果也沒人接聽，結果問了一圈，打給蕭瀟以後，才終於從蕭瀟口中得知管雅的事情。
她也沒有找方燦燦確認，二話不說直接買了機票就過來，剛好趕上了管雅的第二次檢查結果。
醫生拿著檢查結果跟眾人解釋道：“檢查結果顯示，患者直腸有大約2cm的腫瘤，需要進一步的檢查，並且需要盡快進行手術切除。”
米芷漪聽了這個診斷，生怕自己聽錯，又拿著診斷書反覆跟醫生確認，之後終於信了。
她轉過身，徐沁兒、蕭瀟和向楠早就忍不住了。
“芷漪，醫生說什麽？”
方燦燦則是臉色蒼白的反而倒退了一步，之所以沒有繼續退，那是因為傅澤就在她的身後。
米芷漪看向眾人，強忍著剛得知壞消息的震驚和害怕，把檢查結果跟眾人說了。
又補充了一句：“萬幸的是，目前還不確定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需要做活檢才可以確定。”
向楠嚇得臉色發白，抓著她：“那什麽時候做，什麽時候才能知道？”
眾人也都圍著米芷漪，只有方燦燦又下意識的退了一步，身後的傅澤扶著她，堅實的臂膀將她圈住，給她力量。
米芷漪：“會盡快安排做檢查的。”
眾人又圍著米芷漪和醫生問了很多細節，米芷漪都幫著她們翻譯了，醫生也態度非常好，明白患者是來自中國，親友也是外國人，盡可能詳細的為幾個女人解釋病情。
方燦燦腦子裏一片空白，好像什麽都聽不見了，也意識不到自己聽到什麽，後來發生了什麽。
等到她有意識的時候，睜開眼睛，她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還好，一睜開眼，傅澤就上前，柔聲說道 ：“你不要著急，你剛才暈過去了。我讓醫生來給你看過，你沒事，就是受到驚嚇，休息一下就沒事了。燦燦，管雅的事情你不要慌，如今還沒有確定腫瘤是不是惡性的，你是她的朋友，要給她信心才是。”
方燦燦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管雅她現在怎麽樣了？”
傅澤：“還好，剛才大家商量過，向楠建議還是告訴她實情，再由她自己決定要不要通知自己的家人。”
方燦燦腦子裏還是嗡嗡作響，掙紮著要下床，傅澤趕緊攔著：“行了，你還是先別去，你這幅樣子，比管雅的臉色還要差，就這麽過去會嚇到她的。”
聽他這麽說，方燦燦才終於消停了，躺回床上。
傅澤握住了她的手：“燦燦，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
方燦燦如紙一般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只是咬著唇，什麽都不肯說。
傅澤：“我知道你有心事，還是跟管雅的病情有關系，這幾天你就一直有些不對勁，今天就更加反常了，燦燦，我是你最親近的人，你有什麽事別堵在心裏，告訴我好嗎？無論是什麽樣的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說。”
其實此刻，傅澤有些害怕，他原先以為自己怕在燦燦心裏，最想要傾訴的人不是他是別人，可此時，他最怕的卻是，她悶在心裏的話，無人可以傾訴。
她的狀態這麽不好，醫生來看了卻說沒什麽問題，那很明顯就是心病，他此刻難受極了，卻也只能耐住性子好好哄她。
一滴淚，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方燦燦轉過身：“我......我沒什麽，你別問了。”
傅澤沈默著，最終也沒有開口再問什麽。
聽著身後的門開了又關上，腳步聲越來越遠，方燦燦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眼淚無聲的落下。
她害怕，她是真的害怕。
一切都是她前世經歷過的，先是反覆發燒，之後便是暈倒進醫院，接著就是腫瘤篩選，然後醫生來告訴她，必須要親人在場。
她便知道自己的病一定不是尋常的病情。
接著她不得不給自己的家人打電話，做了手術，最終確診為癌癥。
接著就是漫長而痛苦的化療、放療、靶向藥物治療，嚴重的反應讓她吃不下東西，藥物毒性大，林林總總的副作用讓她痛苦的死去活來。
最終呢，經歷了那麽多以後呢，她依舊活不下去。
如果不是重生，那就是她真正的結局。
如果今生還是逃不脫呢？
她怎麽不怕？
在醫生確診有腫瘤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良性腫瘤通常不會引起反覆發燒的，只有惡性腫瘤才會......
什麽事業，什麽遠大抱負，什麽未來，她全都拋在腦後了，此刻她只想活下去，就像前世那樣，只想活下去......只想讓管雅活下去......
她不要管雅再經歷她以前經歷過的那些。可是她又能做什麽呢？
和前世的無能為力一樣，今生的她同樣無能為力。
她已經無力在應付傅澤的疑問，她甚至不敢看他。
她甚至在後悔跟他訂婚。
因為他什麽都不知道，而她，又不敢說。
......
管雅最終決定不告訴父母。
這次腫瘤切除手術的風險不大，管雅決定等這次腫瘤切除以後做了檢查確診以後再做打算。
方燦燦不敢去病房，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在她沒有準備好之前，她怕自己去了嚇到管雅。
不過，手術前一夜，她還是扶著墻，走到了管雅病房門口。
“管雅，你怕嗎？”問話的是向楠。
“怕，我當然怕，不過，跟你我沒有什麽好隱瞞的。我早在30歲生日那天就立下了遺囑。”
“遺囑......為什麽呢？”向楠有些不理解。
“當初遠赴法國念書，在異國他鄉什麽都要學著自己面對，我不是不怕，我是不忌諱。從30歲那年起，我每一年都寫一份遺囑，最初自己也是不能接受的，可是後來每次寫，都會讓自己審視一次自己的一生。所以現在，我雖然怕，不過真的還好，不是那麽不能接受的。”
向楠驚訝的看著她，面前的管雅，竟然笑著跟她說這些話。
她們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卻從來沒有聊過關於生死的話題，沒想到，管雅竟然能笑著跟她聊這樣的話題，語氣仿佛在聊癌癥一般。
門口的方燦燦站在原地，沒有推門進去，也沒有離開。
她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男聲：“管雅身為病人都能這麽豁達，燦燦，你有什麽看不開的？”
方燦燦肩膀一抖，轉身就要離開。
傅澤趕緊攔住她：“燦燦，跟我好好聊聊好嗎？”
方燦燦低下頭，心亂如麻：“我沒事......”
她忽然擡頭看向他：“我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
傅澤剛才遠遠的看著方燦燦站在管雅的病房門口，還有些開心的，畢竟管雅要做手術這幾天以來，方燦燦就一直沒去看過她。
傅澤想不明白她究竟怎麽了，只隱隱覺得方燦燦對管雅的病非常敏感，甚至比病人本人的反應還要大。
他憂心忡忡，不知該如何勸她。
可此刻方燦燦的目光卻刺痛了他，她明明就有心事，痛苦都寫在那雙眼睛裏，卻要裝作一副沒事的模樣騙他，這是他無法容忍的。
他不由分說的將她拉到醫院外面，冷風瞬間就吹在了她的臉上，讓她一陣哆嗦。
傅澤此時漆黑的眸子裏暈染著濃的抹不開的陰霾，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攥著她的衣服，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一句：“燦燦，我不想逼你，可是你這幾天分明就非常痛苦，我是你的未婚夫啊，難道你的痛苦不能讓我幫你分擔一點嗎？”
方燦燦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麽激動，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傅澤見她還是不肯開口，心痛不已，一方面心疼她這麽一天天的憔悴，另一方面又心痛自己還是沒方法讓她徹底信任。
從他第一次見到她時，他就覺得她心裏藏著很多事，眼睛裏有種和年紀不相符的成熟和果決，可他漸漸的以為自己可以與眾不同，可以成為她心中的例外。可她一遇到事了，還是不肯跟他講。
此時依舊不言不語，傅澤急了，手上用勁，幾乎壓著聲音嘶吼：“在你心裏，我究竟是什麽？為什麽你什麽都不肯說？”
三年了，她的心還是捂不熱麽？
方燦燦被他的嘶吼激得渾身一顫，一種難以言明的鈍痛從心底蔓延開，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眼眶發酸，卻沒有眼淚，唇邊只剩下一抹冷嘲一般的笑容。
這笑容淒冷無比，讓傅澤的心一點點的沈到水底，仿佛快要窒息了。
“我的確有事瞞著你。”方燦燦看著他，這麽多天以來，她的目光第一次這麽直直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看著他。
這樣直勾勾的眼神，卻空洞的沒有任何內容，傅澤突然有些後悔，不該激她的，她難道要......跟他分手？
“燦燦......”
“我的確有事瞞著你。”方燦燦再一次重覆：“我得過癌癥，很嚴重的癌癥，發現的時候已經晚期了，癥狀跟管雅一樣，也是反覆發燒，然後也是送到醫院做腫瘤切除手術，然後確診。”
傅澤瞪大眼睛，突然覺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她在說什麽？
她得過癌癥？
還是晚期？
他捏著她的肩膀越來越緊：“燦燦，你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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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管雅姐, 你都不知道，昨晚你可真的嚇死我了！”
“我怎麽了？”管雅想要撐著坐起來，卻沒什麽力氣，還是乖乖躺下。
“怎麽了！你昨天晚上發高燒, 整個人都迷迷糊糊的, 要問你什麽，你也都答不出來。”米芷漪一想起昨晚的那一幕, 瞬間心都揪緊了。
管雅摸著自己的額頭：“啊, 我想起來了, 我又發燒了......”
方燦燦走了過去：“管雅, 你最近一段時間是不是發燒得太過頻繁了？”
管雅虛弱笑道：“其實也沒有啦，就是從半年前開始的, 可能是太忙了, 體質變差, 總會感冒發燒, 沒有好好休息和調理，後來終於病倒了。不過向楠來巴黎照顧我，休息了一段時間，身體也好了一些，只是去年九月受了點打擊，又病了一場。然後就是這次, 哎，可能是前段時間的巴黎高定時裝周太忙了，我這身體，的確體質太差了。”
米芷漪也抱怨道：“可不止這兩次，我都記得你發燒好幾次！”
方燦燦：“趁著這次住院，還是好好檢查一下。別是什麽別的病癥引起的。”
管雅：“呃......不會？”
米芷漪也說道：“還是檢查下好，這樣我們也都放心一些。”
管雅無奈：“那......好。”
她自己倒是覺得沒什麽必要，這種體質上的問題西醫往往沒有中醫管用，也是她沒有放在心上，早知道自己會再病倒，上次回國就應該找中醫好好看看的。
不過方燦燦說的也有些道理，檢查一下總歸是好的。自己整年都是忙忙碌碌，還真沒抽出時間來醫院好好體檢一下的。
米芷漪很快去給管雅預約了檢查項目。
方燦燦走到外面，傅澤還等在外面呢。
“你就回去，你公司還有事要忙。我等著管雅的檢查結果。”
傅澤笑道：“沒事，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一下，我在這裏。”
“別......我還是在這裏，你回去。”
“乖，聽話，想要我休息的話，就回去睡一會過來替我。”
傅澤原本以為管雅只是發燒，退燒就好了，只是看方燦燦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他實在是不放心她，便也不肯走。
方燦燦見他堅持，知道自己是說服不了他的，便點點頭。
“那好，我回去睡一會就來。”
方燦燦回到管雅家裏，蕭瀟跟4PM公司的奧塞斯約好見面，已經出去了，陶文婉和徐沁兒都守在家裏。
見她回來，都圍上去問管雅的情況。
方燦燦只說管雅已經退燒了，別的什麽都沒說，只讓陶文婉和徐沁兒照常去工作室上班。
徐沁兒主動說道：“我還是別去上班了，工作室那邊，陶姐去就行了，她手上還有些活沒幹完。我就去醫院把芷漪換回來休息一下。”
方燦燦想了想，點點頭。
躺回床上，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如今，有這麽多人圍著，她本該放心的，可她偏偏心裏有些發慌。
後來想著如果自己不休息的話，也沒辦法去醫院替下傅澤，便胡亂睡著了。
再醒來以後，方燦燦來到醫院。
她沒有看見傅澤，只看見徐沁兒陪著管雅。管雅安穩睡著了。
方燦燦好奇小聲問道：“米芷漪和傅澤呢？”
徐沁兒：“聽說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讓他們去一趟。”
方燦燦心裏七上八下的，不過，臉上還是比較平靜：“嗯。”
她隨後找了個借口，到走廊等著兩人。
終於遠遠看著傅澤和徐沁兒走過來，她趕緊小跑過去：“怎麽樣？檢查結果出來了？管雅她還好？”
米芷漪滿臉愁容，看了一眼傅澤，搖搖頭。
“怎麽了？” 方燦燦看著她的表情，瞬間感覺自己心裏的某一角坍塌了。
難不成，真的像她猜的那樣？
傅澤見她臉色不對，趕緊說道：“情況還不算糟糕，由於管雅血常規檢查有些異常，加上她長期發燒的癥狀，醫生建議再進一步的檢查。”
米芷漪又看了傅澤一眼，不知道他為什麽不說全部的實情，便也跟著瞞著方燦燦。
方燦燦腦袋一陣眩暈，頭痛欲裂，一些不愉快的回憶在腦子裏盤旋。
傅澤趕緊扶住她：“不是讓你好好休息的嗎，怎麽臉色還這麽差？你放心，不過是檢查，還不能說明什麽呢，我知道你擔心管雅，可你也不能把自己身體搞垮啊！”
方燦燦眼淚在眼眶打轉：“你......你說，那些檢查，是不是腫瘤篩查？醫生是不是懷疑她得了癌癥？？”
米芷漪終於忍不住，扭過頭擦眼淚。
她聽到醫生那樣說，也嚇壞了，剛才一直憋著，見方燦燦情緒崩潰，她也終於忍不住流眼淚。
她還真不知道，如果這次檢查，真的是......該怎麽辦？
傅澤看著她：“你怎麽猜到的？”
方燦燦幾乎站不住：“真的？”
她心中最後一點僥幸都蕩然無存，眼中是被淹沒的絕望和恐懼。
她雖幸運重生，可前世被病魔一點點折磨到病死的經歷，讓她打從昨天晚上開始就覺得不對。
如果是尋常的病，應該不會長期頻繁發燒，她那時候，也是這樣，最初以為自己體質差，感冒發燒，後來變開始渾身痛，去醫院一檢查，才知道早就已經病入膏肓。
原本已經逃過了病魔，可沒想到身邊竟然又出現了這樣的事，還是她很看重的朋友。
此刻方燦燦心中被深深的恐懼淹沒，她......會不會終究還是逃不掉呢？
傅澤扶住她，總覺得她從昨晚開始就有些不對勁，雖然米芷漪也很擔心管雅，也很害怕，可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她的反應有些說不清楚的反常。
他回頭跟米芷漪說道：“你先去病房，跟徐沁兒和管雅說下要進一步檢查的事情，註意措辭，不要嚇到管雅本人了。”
米芷漪含淚點頭：“我明白。”
米芷漪走後，傅澤扶著方燦燦，走出醫院，在醫院後面的花園長廊坐下。
這家醫院已經有百年歷史，典型的歐式建築，還帶著一個優雅的花園，此刻正值冬天，雖然沒有太多的花草，卻比醫院裏環境好，傅澤想著帶她出來，她的心情也容易平覆一些。
“燦燦，我明白你很著急，不過，具體什麽情況還是要等醫院檢查之後才會知道。如今只是懷疑......再說了，即便確診，此時檢查出來，總比拖到嚴重到不可挽回時要好得多，你說是？”
傅澤小心勸道。
方燦燦從剛才眼淚就沒有斷過，她當然知道傅澤說的道理。可是她依舊很怕。
“管雅她還這麽年輕......她的事業才剛剛開始......怎麽......怎麽能夠！”方燦燦的情緒在崩潰邊緣。
傅澤心疼不已，他一直覺得方燦燦心中藏著不少事情，他猜不到，也進不去。
可此時，他突然覺得她心中的事情，無論是什麽都無所謂，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他只想看見她幸福、開心。
他不知道該怎麽勸她，只能默默陪著。
過了好久，方燦燦才終於從崩潰的心情中緩過來。
“好了，我知道我現在還不是傷心的時候。”方燦燦擦幹眼淚，吸吸鼻子。
見方燦燦的情緒平覆過來，傅澤的心情卻也沒有輕松半分，他知道，管雅的病情沒有明朗，方燦燦的狀態也不可能好的。
只是給她一些建議。
“如今檢查結果還沒出來，如今通知她國內的親友，他們辦簽證也來不及，趕不過來，與其讓她國內的親友幹著急，不如等檢查結果出來以後再通知。另外這些天的看護你也不用著急，如今米芷漪白天要上課，耽誤不得，徐沁兒還有訂單沒有完成，也不可能完全丟下，這幾天我請一個看護，你白天在這裏，晚上就交給看護。別把身體熬壞了。另外，我讓黎傑按期回國，你的機票幫你改簽了。”
方燦燦這才想起來，原本明天她就要回國了，她點點頭：“你的安排很好，就這麽辦。”
雖然管雅的情況讓人揪心，可也不能讓所有人的工作都停擺。
方燦燦回到病房，管雅已經從米芷漪那知道一些了。
雖然米芷漪已經把事情盡可能的說的和緩一些，不過管雅獨自在法國打拼多年，很多事情都有心理準備的，雖然最初受到驚嚇，可很快也把心態調整過來了，一切只等檢查結果出來以後再說了。
米芷漪被眾人勸回去上課，徐沁兒也只是隔天來一次醫院，蕭瀟這些天就要跟4PM簽約，有空就會過來。
管雅的工作室離開了她，在眾人的齊心努力下，依舊照常運行，只是暫時不接新來的訂單。有新客戶只是留下聯系方式和具體需求，告知等管雅出院以後再聯系。
好在這些客人也都非常理解，不少表示等管雅病好以後一定會來惠顧。
一切仿佛都在正軌上運行，只是方燦燦心中的忐忑沒有減少半分。
第二次的檢查要比第一次繁瑣很多，結果也要比第一次等得久。管雅住在醫院裏，白天方燦燦在病房陪她，
管雅有些過意不去：“燦燦，你如今也忙，把你拴在這裏陪我......我真的覺得太不好意思了。”
方燦燦按住她：“行了，我聽不得這種見外的話，如果我在法國生病的話，難道你就不管我了麽？”
這話管雅反駁不了，只是感慨自己這個身體前後已經麻煩了不少人了。
只希望不是很嚴重的病，否則還不知道要麻煩她們多久。
當然這話她就咽肚子裏，沒再說，省的方燦燦又說她太客氣。
傅澤也每天都來，他在法國的事情已經結束，讓公司團隊先行回國，自己則是留在法國陪著方燦燦。
他看得出來，這段時間方燦燦雖然表面上還算冷靜，跟管雅也是有說有笑的，可是她有時候說著話，就容易走神，每隔幾小時就去問檢查結果，而且一離開病房，小臉就繃得很緊，明顯是愁壞了的模樣。
就算他偶爾安慰她幾句，她也都很顯然聽不進去。
似乎一心等著檢查結果。
傅澤沒辦法安慰她，他總不可能說管雅一定會沒事的，他明白，這樣的話無力又無用，只能默默陪著她一起等著。
檢查結果出來那天，向楠也得知消息來法國了。
別人來一趟歐洲不容易，可向楠是持有五年多次申根簽證的人，所以來法國就是一張機票的事。
那天她打電話給方燦燦，想要說蕭瀟的事情，結果電話無人接聽，向楠想著管雅跟她在一起，又給管雅打了電話，結果也沒人接聽，結果問了一圈，打給蕭瀟以後，才終於從蕭瀟口中得知管雅的事情。
她也沒有找方燦燦確認，二話不說直接買了機票就過來，剛好趕上了管雅的第二次檢查結果。
醫生拿著檢查結果跟眾人解釋道：“檢查結果顯示，患者直腸有大約2cm的腫瘤，需要進一步的檢查，並且需要盡快進行手術切除。”
米芷漪聽了這個診斷，生怕自己聽錯，又拿著診斷書反覆跟醫生確認，之後終於信了。
她轉過身，徐沁兒、蕭瀟和向楠早就忍不住了。
“芷漪，醫生說什麽？”
方燦燦則是臉色蒼白的反而倒退了一步，之所以沒有繼續退，那是因為傅澤就在她的身後。
米芷漪看向眾人，強忍著剛得知壞消息的震驚和害怕，把檢查結果跟眾人說了。
又補充了一句：“萬幸的是，目前還不確定腫瘤是良性還是惡性，需要做活檢才可以確定。”
向楠嚇得臉色發白，抓著她：“那什麽時候做，什麽時候才能知道？”
眾人也都圍著米芷漪，只有方燦燦又下意識的退了一步，身後的傅澤扶著她，堅實的臂膀將她圈住，給她力量。
米芷漪：“會盡快安排做檢查的。”
眾人又圍著米芷漪和醫生問了很多細節，米芷漪都幫著她們翻譯了，醫生也態度非常好，明白患者是來自中國，親友也是外國人，盡可能詳細的為幾個女人解釋病情。
方燦燦腦子裏一片空白，好像什麽都聽不見了，也意識不到自己聽到什麽，後來發生了什麽。
等到她有意識的時候，睜開眼睛，她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還好，一睜開眼，傅澤就上前，柔聲說道 ：“你不要著急，你剛才暈過去了。我讓醫生來給你看過，你沒事，就是受到驚嚇，休息一下就沒事了。燦燦，管雅的事情你不要慌，如今還沒有確定腫瘤是不是惡性的，你是她的朋友，要給她信心才是。”
方燦燦撐著身體坐了起來：“管雅她現在怎麽樣了？”
傅澤：“還好，剛才大家商量過，向楠建議還是告訴她實情，再由她自己決定要不要通知自己的家人。”
方燦燦腦子裏還是嗡嗡作響，掙紮著要下床，傅澤趕緊攔著：“行了，你還是先別去，你這幅樣子，比管雅的臉色還要差，就這麽過去會嚇到她的。”
聽他這麽說，方燦燦才終於消停了，躺回床上。
傅澤握住了她的手：“燦燦，你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
方燦燦如紙一般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只是咬著唇，什麽都不肯說。
傅澤：“我知道你有心事，還是跟管雅的病情有關系，這幾天你就一直有些不對勁，今天就更加反常了，燦燦，我是你最親近的人，你有什麽事別堵在心裏，告訴我好嗎？無論是什麽樣的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說。”
其實此刻，傅澤有些害怕，他原先以為自己怕在燦燦心裏，最想要傾訴的人不是他是別人，可此時，他最怕的卻是，她悶在心裏的話，無人可以傾訴。
她的狀態這麽不好，醫生來看了卻說沒什麽問題，那很明顯就是心病，他此刻難受極了，卻也只能耐住性子好好哄她。
一滴淚，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方燦燦轉過身：“我......我沒什麽，你別問了。”
傅澤沈默著，最終也沒有開口再問什麽。
聽著身後的門開了又關上，腳步聲越來越遠，方燦燦將自己蜷縮成一團，眼淚無聲的落下。
她害怕，她是真的害怕。
一切都是她前世經歷過的，先是反覆發燒，之後便是暈倒進醫院，接著就是腫瘤篩選，然後醫生來告訴她，必須要親人在場。
她便知道自己的病一定不是尋常的病情。
接著她不得不給自己的家人打電話，做了手術，最終確診為癌癥。
接著就是漫長而痛苦的化療、放療、靶向藥物治療，嚴重的反應讓她吃不下東西，藥物毒性大，林林總總的副作用讓她痛苦的死去活來。
最終呢，經歷了那麽多以後呢，她依舊活不下去。
如果不是重生，那就是她真正的結局。
如果今生還是逃不脫呢？
她怎麽不怕？
在醫生確診有腫瘤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良性腫瘤通常不會引起反覆發燒的，只有惡性腫瘤才會......
什麽事業，什麽遠大抱負，什麽未來，她全都拋在腦後了，此刻她只想活下去，就像前世那樣，只想活下去......只想讓管雅活下去......
她不要管雅再經歷她以前經歷過的那些。可是她又能做什麽呢？
和前世的無能為力一樣，今生的她同樣無能為力。
她已經無力在應付傅澤的疑問，她甚至不敢看他。
她甚至在後悔跟他訂婚。
因為他什麽都不知道，而她，又不敢說。
......
管雅最終決定不告訴父母。
這次腫瘤切除手術的風險不大，管雅決定等這次腫瘤切除以後做了檢查確診以後再做打算。
方燦燦不敢去病房，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面對，在她沒有準備好之前，她怕自己去了嚇到管雅。
不過，手術前一夜，她還是扶著墻，走到了管雅病房門口。
“管雅，你怕嗎？”問話的是向楠。
“怕，我當然怕，不過，跟你我沒有什麽好隱瞞的。我早在30歲生日那天就立下了遺囑。”
“遺囑......為什麽呢？”向楠有些不理解。
“當初遠赴法國念書，在異國他鄉什麽都要學著自己面對，我不是不怕，我是不忌諱。從30歲那年起，我每一年都寫一份遺囑，最初自己也是不能接受的，可是後來每次寫，都會讓自己審視一次自己的一生。所以現在，我雖然怕，不過真的還好，不是那麽不能接受的。”
向楠驚訝的看著她，面前的管雅，竟然笑著跟她說這些話。
她們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卻從來沒有聊過關於生死的話題，沒想到，管雅竟然能笑著跟她聊這樣的話題，語氣仿佛在聊癌癥一般。
門口的方燦燦站在原地，沒有推門進去，也沒有離開。
她身後突然響起了一聲男聲：“管雅身為病人都能這麽豁達，燦燦，你有什麽看不開的？”
方燦燦肩膀一抖，轉身就要離開。
傅澤趕緊攔住她：“燦燦，跟我好好聊聊好嗎？”
方燦燦低下頭，心亂如麻：“我沒事......”
她忽然擡頭看向他：“我真的沒事，你不用擔心。”
傅澤剛才遠遠的看著方燦燦站在管雅的病房門口，還有些開心的，畢竟管雅要做手術這幾天以來，方燦燦就一直沒去看過她。
傅澤想不明白她究竟怎麽了，只隱隱覺得方燦燦對管雅的病非常敏感，甚至比病人本人的反應還要大。
他憂心忡忡，不知該如何勸她。
可此刻方燦燦的目光卻刺痛了他，她明明就有心事，痛苦都寫在那雙眼睛裏，卻要裝作一副沒事的模樣騙他，這是他無法容忍的。
他不由分說的將她拉到醫院外面，冷風瞬間就吹在了她的臉上，讓她一陣哆嗦。
傅澤此時漆黑的眸子裏暈染著濃的抹不開的陰霾，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攥著她的衣服，幾乎從牙縫中擠出一句：“燦燦，我不想逼你，可是你這幾天分明就非常痛苦，我是你的未婚夫啊，難道你的痛苦不能讓我幫你分擔一點嗎？”
方燦燦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麽激動，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
傅澤見她還是不肯開口，心痛不已，一方面心疼她這麽一天天的憔悴，另一方面又心痛自己還是沒方法讓她徹底信任。
從他第一次見到她時，他就覺得她心裏藏著很多事，眼睛裏有種和年紀不相符的成熟和果決，可他漸漸的以為自己可以與眾不同，可以成為她心中的例外。可她一遇到事了，還是不肯跟他講。
此時依舊不言不語，傅澤急了，手上用勁，幾乎壓著聲音嘶吼：“在你心裏，我究竟是什麽？為什麽你什麽都不肯說？”
三年了，她的心還是捂不熱麽？
方燦燦被他的嘶吼激得渾身一顫，一種難以言明的鈍痛從心底蔓延開，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眼眶發酸，卻沒有眼淚，唇邊只剩下一抹冷嘲一般的笑容。
這笑容淒冷無比，讓傅澤的心一點點的沈到水底，仿佛快要窒息了。
“我的確有事瞞著你。”方燦燦看著他，這麽多天以來，她的目光第一次這麽直直的，不帶任何情緒的看著他。
這樣直勾勾的眼神，卻空洞的沒有任何內容，傅澤突然有些後悔，不該激她的，她難道要......跟他分手？
“燦燦......”
“我的確有事瞞著你。”方燦燦再一次重覆：“我得過癌癥，很嚴重的癌癥，發現的時候已經晚期了，癥狀跟管雅一樣，也是反覆發燒，然後也是送到醫院做腫瘤切除手術，然後確診。”
傅澤瞪大眼睛，突然覺得面前的人有些陌生，她在說什麽？
她得過癌癥？
還是晚期？
他捏著她的肩膀越來越緊：“燦燦，你在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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