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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真本事(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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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鈺下意識的想回頭可是身子卻頓了頓, 擡腳就想跑。

陶文婉沒想到對方聽見她的聲音以後竟然是這樣的反應。

情急之下跺腳吼道:“趙鈺,你給我站住!”

趙鈺這下真的不敢動了,回過頭看著不遠處的那個女人。

陶文婉見他回頭, 松了一口氣招了招手:“你過來。”

趙鈺規規矩矩的走了過去,垂手在陶文婉面前站著。

“師姐,你來了,好、好久不見!”

“我想跟你談談。”見他回來,陶文婉臉上的表情恢覆了往日的溫婉淡定,柔聲道。

只是趙鈺跟平時完全判若兩人,拘謹的仿佛是那個剛入師門的小夥子。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有些控制不住的發抖, 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激動的......

“附近有家餐館, 我們邊吃邊聊。”他趕緊在前面帶路,神情之中似乎還有些慌亂。

兩人來到了聚仙樓, 這是工業區最好的餐廳了。

“這些年你都去哪兒了?你竟然舍得這麽多年都不回來看師父, 不回來看我。”

“師姐......”趙鈺自知理虧,垂頭認錯。

“師父他臨走的時候還惦念著你呢。”提起謝青, 陶文婉嗓音有些顫抖。

“是我不好,我沒有在外面混出個人樣, 更玷汙了師父他老人家教的本事, 我沒臉回來見他......”

“你這話說的糊塗, 師父教了你那麽多年,早就視你如子,當父母的又怎麽會嫌棄自己的孩子?你走便罷了, 這麽多年連封信都沒寫過,師父他老人家每次見到我都會問我又沒有你的消息......”陶文婉有些說不下去了,生怕自己眼淚掉下來,緩了緩自己的情緒。

趙鈺也不再說話,心裏難受極了。

他不敢面對陶文婉,更無顏面對師父。

好半天,他才喃喃的打破沈默:

“師父……實在走的太早了……”

“他得的是肺癌,最後一段時間過得很辛苦,走了也好,免得再受苦了。他這輩子過得太不容易,都沒享享清福。”空蕩的包廂,陶文婉輕聲道。

“是我不好......”趙鈺聽了以後越發的難過,腦袋越發垂了下去。一個中年大男人,此時眼圈都紅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那是悔恨的淚水。

當初他若是沒有走該多好。

只怪他當時太年輕,想要南下去闖一闖。結果那一走,竟然就是永別。

其實五年前他曾回過蘇州,只是那時候師父已經走了,師姐過得很幸福,他沒臉出現,只敢在暗處窺視。

通過旁人打聽到師父的墓地,只敢遠遠的看著不敢走近。他終究還是無法面對師父......

最終還是灰溜溜的到了南城打工,蘇州......那時他以為自己再也不敢去了。

沒想到命運捉弄,方燦燦找到了他,突然問起師父,他忍不住跟她提起了師姐,其實那天以後,他就整晚整晚夢見過去的日子。

那時候師姐還沒有嫁人,師父還在,還有力氣拿笤帚打他屁股。

他抹了把臉,別開臉,不想讓師姐看他此時的狼狽。

陶文婉看見他流淚,知道他在外面過的也不容易,說起師父,對面前的這人的確是有一些責怪的意思,想起師父最後那段時光,她也心疼。

可見到他這樣,此時心中卻劃過一絲後悔,事情都已經過了,何必再說這些,人活著還是應該往前看。

陶文婉清了清嗓子問道:

“趙鈺,你目前的工作怎麽樣?”

“我在這家英明繡花廠當生產組長,一個月工資也有四五千。混的......也就那樣。”

“你想不想跟我去燦美服飾公司?”

“師姐,我暫時沒有跳槽的打算......”

“師父教了你那麽多年,難道你真的想把旗袍的手藝全部廢掉嗎?”

“可是我這麽多年都沒有從事旗袍相關職業,真的還能再撿回來麽......”

“你不用擔心有我在呢。只是現在公司有另外七個旗袍設計師,我非常需要你來替我管理,至於旗袍的做工,就交給我來把關。趙鈺,我真心希望你能來,我現在很需要你。”

趙鈺聽到這樣的話,還有什麽拒絕的理由?

這是他欠她的,當年的執意遠走,後來的多年分別,這些年都是師姐在師父面前盡孝,如今他竟然還有能幫得上她的地方,他竟然有生之年還能聽到師姐說出這句,我需要你,他便什麽都顧不得了。

他立刻說道:“好,我跟你去,我這就去跟老板辭職。”

說完,剛上的菜都來不及吃,擡腳就走。仿佛這麽多年壓在心底的一塊大石頭,辭掉現在的工作跟她走就能稍微挪開一點喘口氣。

陶文婉楞在原地,倒是沒想到他這麽就答應了,她準備了一大堆的說辭,卻沒想到他竟如此幹脆。

她忍不住臉上綻放了久違的笑容,那個人,果然是她的師弟!

第二天當陶文婉把趙鈺帶到方燦燦的面前的時候,方燦燦簡直高興壞了。

她知道派陶文婉出面當說客成功的機會很大,可是卻也沒想到她的效率竟然這麽高。

“陶姐,你真的太厲害了!”

趙鈺拘謹的跟在陶文婉身後,一副做錯事的模樣。

“方小姐,之前拒絕過你一次,今天是想來應聘的。”

“趙師父,我請你來可不是想讓你當生產組長或者搞管理的,我希望你和陶姐一起把公司高定業務的旗袍類別一起做起來,你的職位是旗袍首席設計師的助理,你有沒有意見?“

“沒意見。”

“那好,咱們簽約。”

簽完以後趙鈺這才知道,首席設計師是師姐,他今後就是師姐的助理了。

也好,反正來了也是為了幫她。

接著他便發現公司對師姐議論紛紛,之前來的設計師跑來打探他的福利待遇,言語之後對師姐似乎頗有不滿。

他冷笑道:“陶文婉可不是什麽普通人,你們若是有她的能耐,再來質疑她的待遇也不遲。”

要知道,師父謝青可是蘇州有名的旗袍大師,師姐這些年來一直潛心做旗袍,把師父的手藝學得個十成十,旁人哪有她的本事?

打聽到趙鈺是陶文婉找來的,那七個設計師就更加議論紛紛。

“這個陶文婉可真是個厲害角色,手藝怎麽樣?還看不出來,不過拉人的本事倒是一流。”

“真是不知道為什麽,老板為什麽這麽信任陶文婉?”

“就是!也不比我們強到哪去。”

“聽說是什麽蘇州大師的最出色的弟子,不過就是噱頭罷了。”

“有沒有真本事?做件旗袍就知道了,要是她做的不好的話,我可不願意在這樣的人手下幹活。”

“就是待遇比咱們好,要是沒什麽真本事的話,那可太憋屈了!”

在趙鈺進公司的當天,陶文婉之前從絲綢廠、布廠預定的布料也到了。

雖然趙鈺和陶文婉多年未見,可兩人合作非常默契,一個整理布料,準備輔料,另一人在紙上畫版。

旗袍使用的面料大多為真絲面料,這樣的面料縮水率往往很大,如果不進行處理的話,裁剪縫制以後布料可能會因為縮水而變形,變得不再合身。

所以在裁剪之前必須要對布料進行預縮水。

雖然趙鈺多年沒有從事旗袍行業,可是對於師父的教誨卻一點不敢忘。

在陶文婉畫版的時候便在面料裏料上噴灑清水,之後把均勻沾上水的布料卷起來放置15分鐘,最後在一絲不茍的進行熨燙,整個過程由於不常做,所以做的非常仔細。

等陶文婉畫完以後,工作臺也為她準備好了,熨燙好的布料整整齊齊的鋪在上面,師父交代過的細節他都做的很好。

她走到一旁檢視,趙鈺則是馬不停蹄的為她把這些剛畫好紙樣剪下來,可以說相當勤快。

等他忙完,陶文婉擡頭看了他一眼:“謝謝。”

“我應該做的。”

她下剪刀之前,很多人都被吸引來圍觀,畢竟她真實水平如何,其實下剪子的瞬間就能看出來。裁剪的部分決定了整件旗袍的成敗。

只見陶文婉拿起剪刀,小心翼翼的剪了下去,神情近乎虔誠。

趙鈺在一旁很癡迷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那時他才十幾歲,也曾這樣看過師父的臉。

師父臉上也有類似的表情......

那是對技法的傳承,也是對布料的尊重,更是對自己的作品傾註心血和感情的表情。師父以前說過的話,對他的教誨仿佛又在耳邊。

看見陶文手上的動作,眾人臉色一變。

她的剪刀好穩!

旗袍成敗於否,就在這一剪子。

有時候一件衣服只有一塊布料,剪廢了就沒了,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

看一個旗袍師父的功力,往往從他剪布料就能看出一二。

接著是縫制。

高定的手工旗袍,都是純手工縫制。

陶文婉的手法嫻熟且精妙,眾人忍不住圍了過去湊近了看。

大師就是大師,盤、繡、滾、鑲、拼、鏤均是手工完成,一絲不茍,而且手上的動作速度均勻,針腳均勻,細微處見真章。

那些質疑她的人此時都變成了粉絲團現場打call。

“哇,這包邊,這針腳!簡直,我服了!”

“天,你看看那邊,趙鈺在做盤扣,這盤扣簡直講究!”

“這是古法手工旗袍,如今都快要失傳了。”

“活久見系列,這兩人果然是同一個師父教出來的,看針法就能看出來,不過還是陶文婉略勝一籌。”

“這哪裏是大師的弟子,這就是大師本人嘛!”

“怎麽我們打聽到的消息她只是一家倒閉的服裝廠普通女工?”

“我去,你們不知道,那家服裝廠叫利民服裝廠,雖然如今倒閉了,可是80年代全國各地的人都知道利民服裝。那時候哪家百貨公司要是有利民的衣服,那可是會引起轟動的,那時候我媽媽總是會說起這家服裝廠的衣服......”

“哇,我竟然也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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