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麗麗每天都去毛織廠盯著, 雖然只能盯南城的毛織廠，可她心中有數，如今已經生產了這麽多了, 生產絕對不可能停下的。

若是停下，方燦燦目前只拿到了40%的貨款，剩下的拿不到就不說了，還要賠違約金。

只要生產一結束，她的任務就結束了一大半了。

馮麗麗美滋滋的每天去守著。

連宮薇都在感慨：“新來的同事小姐姐還真是勤快，看來跟單員的活真是不輕松呢。”

安澤倫接話：“可不，所以老大才給她提前轉正了。”

宮薇：“嘖嘖, 應該的應該的，咱們公司就應該多招點這種人才。”

方燦燦：呵呵, 安澤倫你還真是個戲癡。

安澤倫：影後，謬讚了, 謬讚了......

除了安澤倫、黎傑和孔東宇, 別的員工沒有一人知道這其中內情，還以為馮麗麗整天都在忙訂單的事情呢。

所有人都以為, 公司能接下這次的東歐訂單，全靠了這個剛進公司的馮麗麗。

每天她忙進忙出的, 所有人見到她也都是恭敬友善的態度。

當然這種態度, 也成功的幫方燦燦和安澤倫麻痹了她的警惕性。

這天, 羅方偉給方燦燦打電話。

“燦燦！這次因為你的幫忙，電商產業園的二期工程已經正式批下來了，總部正通知我去開會詳談呢！真好, 二期終於通過了，小傅也該回來了。燦燦這次可真是多虧你了。”

方燦燦摸摸鼻子：“羅主任，我也沒做什麽，是所有電商園賣家齊心協力才辦到的。”

“等小傅回來了，我讓他當面謝你！請你吃飯！”

方燦燦：“......”

羅主任還真是老奸巨猾，明明她幫的是他，他卻偏偏把這賬算在了傅澤頭上。

還真是精打細算。

她含含糊糊的應付了兩句，這時，她看見手機上又有來電進來，是黎傑打來的，她心中一動，跟羅方偉告別，接起了黎傑的電話。

“所有的貨都已經生產完畢，接下來該收網了。”

“收到。”

方燦燦掛掉電話以後，給馮麗麗打了個電話。

“麗麗，我接到通知，訂單的五萬件毛衣已經全部生產完畢，客戶那邊目前總共只付了40%，按照合同，剩下的40%一定得付了。付好了我們才能發貨啊。”

馮麗麗心中一喜：“好好，我這就去跟客戶聯系。”

方燦燦掛掉電話以後，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安澤倫。

“你平時在辦公室裏，幫我好好的看著她。”

“好。”

一切流程正如方燦燦之前料想的那樣，馮麗麗也沒花多少時間就得到了回覆。

“老板，對方說了，最近資金還是很緊張，暫時收不到呢。”

“他們什麽意思？”方燦燦的嗓音已經帶了幾分淩厲。

馮麗麗：“是真的，他們提議，要不先發貨，他們收到貨以後會把剩下的貨款全都打過來。”

這下方燦燦便不再繞彎子了：“之前已經讓過一次，如今只能按照合同上的來，如果他們10天之內不打尾款，只能按照合同上的跑單情況處理了。”

方燦燦的態度突然變得強硬，讓馮麗麗心中咯噔一聲。

不過她還是很快穩住：“老板......咱們現在還是可以考慮一下對方的要求，你想想看，要是對方一直不付錢，拖著的話，這批貨豈不是砸在咱們自己手上了，服裝不比別的產品，壓在手上一點都不值錢。”

“不行，我再缺錢，也不能冒這樣的風險，對方不守信用，那也只能將這筆訂單視作跑單，我就算是以極低的價格處理出去，也不能冒著收不回貨款的風險把東西發出去啊。”她著急萬分。

馮麗麗幾乎開心的快要笑出來了。

她等的就是這句，只說自己會盡力去爭取，便掛掉了電話。

接下來便忍不住趕緊跟沈樂天報告。

“沈老板，這邊已經慌了，方燦燦終於意識到這批貨有可能跑單，她現在已經表露出想要把這批貨便宜處理出去的意圖。”

沈樂天哈哈大笑：“真是大快人心啊！幹得漂亮！接下來你幫我仔細留意著，如果有任何人上門想要收購這批貨都馬上報告給我。”

“我明白！”

如今進行到了最關鍵的一步，要是被競爭對手知道燦美服飾有一批急需要出手的庫存尾貨就糟了。

雖然目前有一個臥底在燦美，可誰知道呢，萬一有人捷足先登，那之前付出的40%豈不是白費了？

馮麗麗自然也會守好這最後一關。

按照合同，方燦燦只需要再等幾天，對方不付款合同作廢以後，便可以把這批貨便宜處理了。

馮麗麗每天都假裝很忙的樣子，又是QQ，又是電話的忙個不停，似乎在忙著催款。

都在一個辦公室裏，公司同事也漸漸知道這筆訂單的款項出現了問題。

宮薇焦慮的關心道：“麗麗，這訂單的錢要是收不到的話，這批貨該怎麽辦呢？”

“哎，還能怎麽辦，最後只能便宜賣掉。但是......如今行情很不好，最後這批貨大概也就只能賣個幾萬塊錢。”

“什麽！幾萬塊！這批貨不是總價300多萬嗎？怎麽可能只賣的了幾萬塊！”宮薇嚇壞了。

那公司豈不是會虧錢了？

馮麗麗嘆道：“如果是國內的訂單還好，這種國外的定制訂單，一個款式一萬件，誰能吃得下呢？”

宮薇六神無主：“那......那咱們自己慢慢賣掉如何呢？”

“你不知道呀，如今公司資金緊缺，等這批貨賣出去，公司運轉都成問題，再說了，外貿的訂單尺碼跟國內訂單不匹配，通常版型偏大，怎麽賣？”

宮薇這下面如土灰，為公司的前景憂心。

好不容易各方面的情況都好一點了，又遇到了這麽大的訂單，她原本很為方燦燦高興，也為自己高興。

她如今是真的把這裏當做自己奮鬥的地方，公司的前途和她的未來息息相關。

如今聽說公司要賤賣產品，簡直心痛的不行。

“這該怎麽辦才好呢......”宮薇急得不行。

馮麗麗補了一句：“也不是沒辦法，如今要是能找到願意接手的下家，只怕會比那些專業收尾貨的販子強一些。”

“怎麽，你有辦法嗎？”宮薇問道。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辦法，只是之前做外貿業務員的時候也認識一些廠家。若是他們誰願意接手的話......”

“那還等什麽，趕緊去問問呀！”宮薇趕緊催促道。

馮麗麗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這筆訂單出問題我也有責任，你說我現在要是無端端的去跟老板說要給這筆訂單找下家，你說老板會不會對我有什麽誤會？”

“怎麽會呢！你不也是在努力為公司出謀劃策麽，老大就不是那種人！”宮薇見她有疑慮，又說道：“你若是有什麽顧慮的話，要不我幫你問問？”

“你可千萬別說是我讓你去問的。”馮麗麗一副很慫的樣子。

宮薇性格最是耿直，心裏藏不住話，立刻就找了方燦燦，把馮麗麗可能有渠道的事情說了。

方燦燦：“這事你都知道了......”

“老大，我是最佩服你的，不過如今公司出了事，若是到期限收到款就不說了，要是沒收到款的話，咱們還是要想辦法的。我覺得若是咱們公司有錢，其實可以把這批貨留著慢慢賣，要是缺錢的話，馮麗麗說的也不失為一個辦法，先提前找到下家。”

方燦燦：“哎，目前看來，似乎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這話很快就傳回馮麗麗耳朵裏，她隔了兩天去找到方燦燦。

“老板，這次訂單的事情，我必須要向你道歉。是我監管不力，才導致了這次跑單的事情。”

方燦燦面露愁容：“如今已經確定跑單了麽？不是還有幾天時間麽？”

“對方如今不接我電話，不回我郵件，QQ也沒上線，以我的經驗，極有可能跑單。我之前聽說你有想找下家的想法，就托我的朋友問到了一家工廠，對方也是經常有外貿客戶的，願意以25萬的價格拿下這批貨。而且是一口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馮麗麗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方燦燦的表情。

方燦燦一聽說這個價格，差點沒跳起來：“25萬，這是打劫麽？總共有5萬件毛衣呢！25萬是打發乞丐嗎？”

馮麗麗見她反應很大，又說道：“我也跟朋友說，25萬是絕對不行的，又強調了這批貨的質量很好，對方願意把25萬塊加價到30萬，但是這已經是極限了。我苦苦求我朋友幫忙，可對方始終咬定了30萬，一分錢都不肯再多了。”

方燦燦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不不，30萬絕對不行，這筆訂單可是300多萬的，怎麽可能1折就賣出去！”

馮麗麗苦口婆心：“老板，如今30萬已經將近是訂單的1成，之前的客戶雖然跑單，可畢竟還是付了40%的，這樣算下來，我們好歹收回來一半的貨款，而且這個朋友老板的廠承諾第一時間給錢，現金交易，咱們好歹可以挽回一點損失。”

方燦燦眼睛裏泛著淚花，委屈極了：“原本想著還能賺錢的，沒想到竟然要虧這麽多......也就是我現在沒錢，我要是有點資金的話，也不願意賤賣這批貨的。”

馮麗麗順著她的話說道：“是是，可這也是沒辦法呀不是嗎，咱們下次還能再賺錢的，我也是為了公司著想，要是資金鏈斷了，別的業務開展不下去，那可是真的不好了。”

方燦燦吸吸鼻子：“這不還有幾天時間麽，或許......或許......那個客戶還會回心轉意呢......或許對方很快就要打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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