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8章 番外2——洛月幫

關燈
一統慶國都城仁景。

繁華的街道,叫賣的商販,行走的各色男女。

這是新政貫徹最為深入的城市。各齋已經改頭換面,都城中武齋不多,大概只有三處,剩下的七處都是文齋,而曾經的“景和天都三仙苑”如今都變成了文齋翹楚。

齊瑯齋。

梅姨仍是老板,葉執和蛸都入了武齋。陸雅墨早在三日前就稱要過來,梅姨忙得夠嗆,整天從早等到晚都沒見到人影。齋內長老們多半也轉而學文習武,雪娘原也算是武林高手,與蛸對戰能撐三十招。

齊瑯齋後院。

“小洛哥,你說小雅哥今天來嗎?”小香撐著下巴盯著門口望眼欲穿,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著桌面,一張略顯稚嫩的小臉皺成一團,眼睛都要看不見了。

對面的男子笑得輕柔,一身紫衣被他穿出了仙人的味道,超然出塵,高雅非常。他在喝茶。

那雙手極美,五指修長骨骼分明,皮膚白皙如一件藝術品。

“我想今晚他就該到了。”他的聲音如水晶碰撞彈珠落地,清亮而柔和。

小香嘆了口氣趴在石桌上,百無聊賴地繞著頭發。

林洛晨星目彎彎,八風不動,波瀾不驚。

仁景大街。

“艾瑪!翎你看,糖人啊餵……”某只歡脫過頭只看不買的名為陸雅墨的生物一臉驚喜地看著面前的糖人攤,那種艷羨的神色就好像第一次看到價值不菲的寶物一樣。

左梓翎不愧為老公界的一條好忠犬,絕對的業界良心。他陪著自家愛人從碟柯一路游玩到仁景,毫無怨言,主要還是因為途中由於野.戰太過激烈錢袋不見,所以兩人昨天開始就沒有吃飯。

賣糖人的小販被那兩人的容貌震懾一把,好半晌才找回聲音:“客人您想要什麽?”

“不要什麽,我沒錢,就是看看過幹癮的。”陸雅墨答得一臉坦然,見對方有些發楞微微一笑,左梓翎在一旁昂著頭高冷狀不發一言。

看到美人一笑的小販覺得自己已經活夠了,太值了,在心裏感謝了自家祖宗,回神就猛見對方要走,忙道:“公子等等……我能為公子描個糖樣嗎?”

陸雅墨楞了下,看了看裝逼的左梓翎。後者立馬狗腿地湊上去解釋,道是將形以糖物化就叫描糖樣。

每天在鏡子裏看這張臉,每天與左梓翎朝夕相對,陸雅墨深知兩人的資本足夠給人當模特了,於是為了娛樂自己便極爽快地答應下來,拉了一臉猖狂的左梓翎一起坐好等描樣。

那小販速度不慢,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糖人就做好了。看到和自己幾乎一模一樣的糖人,陸雅墨再一次感嘆中.國技藝博大精深,左梓翎卻一臉不屑地將縮小版的自己丟給自家愛人。

“這兩件就請公子拿著吧。”小販的眼睛都在閃光,顯然是為自己做出的兩個糖人自豪:“本是公子的樣貌,就送給公子了。”

陸雅墨向來是有便宜就占的人,聽對方這麽說,加上自己很喜歡這兩個小東西,沒怎麽推脫就收下了。

目送著一紅一白兩道身影離開,小販急忙照著記憶重新又捏了兩個糖人,神韻雖差了幾分可那驚艷之感仍是保留得極好。這兩個糖人得當做壓箱底的寶物,一般人想買絕對不賣。小販美滋滋地想著,連生意也不做了。

陸雅墨心情很好,就算從昨天開始都沒有吃東西,他也一點都不餓,只嫌街道太短玩不盡興。那兩個養眼的糖人…………被左梓翎吃掉了,陸雅墨一點都不惋惜。

兩人又逛了大半日,待天色漸暗才意識到進都城的目的,收拾好心情朝陸雅墨的半個故鄉走去。

早聽說仁景已經實行新政,雅舍武舍皆已頗具規模,如今一看才不得不讚嘆起來。

齊瑯齋以前就很雅致,裝飾倒無多大改變,前堂的高臺還在,以往那是美人們用來表演才藝的地方,如今則是才子們鬥文的地方,但凡有排名更改都要上臺鬥文,這文可以是詩詞歌賦,可以是琴瑟絲竹,可以是墨筆丹青,也可以是絕佳的棋藝。

排名也可看做級別高低,相應的級別衣服的顏色會不一樣。

初涉文道謂之“臨”,意為臨文川不亂本心,也是最為純潔的時期,故皆著淡色,其中尤以白色最佳;

淺嘗文道謂之“泛”,意為泛文海不失本心,即是開篇懵懂的時期,故皆著暖色,其中尤以紅色最佳;

熟識文道謂之“書”,意為書文法不改本心,正是小有所成的時期,故皆著暗色,其中尤以青色最佳;

精於文道謂之“借”,意為借文意不渝本心,當是滿腹經倫的時期,故皆著沈色,其中尤以紫色最佳;

臻於文道謂之“藏”,意為藏文眼不傷本心,直是文才巔峰的時期,故皆著玄色,其中尤以沈黑最佳。

整個齊瑯齋只有一位著紫衣,一位著黑衣。用腳趾頭想都能猜出來。

不管怎麽看陸雅墨都覺得自己弱爆了。頭一次看見這麽細的分類讓他有種21世紀的學習制度穿越過來的強烈違和感。

臨是剛開始跳進學習苦海的小學,初臨文川思想單純;泛是學到了一定道理之後的中學,淺泛文海有一定基礎;書是能具備自我思想的大學,書寫文法進行學術研究;借是已經有所成就的碩士,抽借文意能進行有深度的思想交流;藏就是志得意滿的博士,藏盡鋒芒乍一看沒什麽特別的,可那氣質無處不在。

本來覺得白衣多好,多聖潔,一看就知道這人有才的陸雅墨看了看自己純白無暇的長袍黯然神傷,如今他只能算個臨字級的小學生。=_=

梅姨終於等到了人自是十分高興,忙命了人備飯,自己也去幫忙。陸雅墨對這種狀態十分滿意,心想奈何之能不負對他抱有殷切期望的趙謹。

含著笑帶著一條名為左梓翎的大尾巴走進後院,小香幾乎是眼角帶淚的撲過來,陸雅墨溫聲安慰,擡眼看見那抹紫色,與對方對視一眼之後各自微微點頭表明過得很好。難得左梓翎並不吃醋,陸雅墨一手牽著一個往前堂走,林洛晨隨後跟上,在前堂落座,梅姨到底算長輩真是坐首位,其他人都任意坐了,小香已經完全習慣了與這些人一同吃飯,還能時不時替他夾菜,顯然沒有受到冷待。陸雅墨思及此自然滿心歡喜,連帶著離開數月的惆悵也削減了幾分。

吃過晚飯天已經完全黑下,小香一向早眠也沒久留,陸雅墨等他睡熟了才出門到後院,看了看守在桌旁的左梓翎和一臉閑適高雅的林洛晨,嘆了口氣道:“青鳳呢?”

林洛晨溫和地笑了笑,柔聲道:“兩月前道是山川無窮,出游去了。”

陸雅墨點了點頭坐下,端起特意為他準備的茶杯輕抿一口,舒服地呼出一口氣,滿意地瞇著眼道:“有什麽事要說吧?”

林洛晨笑容加深,看了在旁一言不發的左梓翎一眼:“大哥想讓你看看旗下兄弟。”

“京都分堂的洛月幫徒?”陸雅墨微皺起眉,沈默片刻才道:“在哪裏?”

林洛晨站起身示意對方跟上,自己則往最後面的一排廂房走去,他並未說不許左梓翎跟來,所以一直嚴重忠犬病的左梓翎進跟著自家愛人,面不改色。

林洛晨進了一個房間,陸雅墨滿心疑惑地跟著進去,左梓翎自然也在。可是裏面什麽都沒有,和平常的廂房沒什麽區別。陸雅墨暗道仙人犯起傻來真讓人無法理解。

左梓翎一看就知道這房裏有機關,瞥一眼沈迷腹誹的自家愛人,長臂一攬將對方摟在懷裏,林洛晨淺笑著看了相擁的兩人一眼,轉動桌上的燭臺,剛才陸雅墨站過的地方地板緩慢地裂成兩半朝兩邊分開,在陸雅墨的目瞪口呆中露出延伸而下的樓梯。

看過類似的場景陸雅墨只呆楞了片刻,隨後就在林洛晨的率先帶領下和左梓翎自告奮勇的擁抱下雙腳沒落地地下樓梯。

樓梯不算很寬,但邊角已有些平滑,顯然用了很久。樓梯兩旁的墻上都點著燈,很顯然下面有人。陸雅墨很緊張,有種見家長的感覺。

好像走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間,待陸雅墨回神面前已經豁然開朗,自己也被放在了地上。

林洛晨就站在不遠處笑得淺淡而溫柔,陸雅墨定了定神,回應林洛晨的鼓勵微微點頭,將視線定格在那抹沈黑上。

一身沈黑既是那人智慧的象征更是那人威嚴的象征,這是一個不管在哪種時代都註定成為領袖的身影,偉岸,令人敬佩。

陸雅墨眼觀鼻,鼻觀心地踱步到那黑色身影跟前,恭敬地單膝跪地行禮,在對方特有的如紫檀香般好聽的嗓音中站起身,立在一旁。

這是一個懸空的高臺,雖然陸雅墨不恐高,這麽站著也不免有些腿軟。

他沒敢仔細看也知道高臺下站著兩百多人,其中不少還是齋裏的美人。

“恭迎香主。”齊整的男聲雄非常,伴隨著兩百多人的單膝跪地這個類似於禮堂的空室似乎都在震動。

陸雅墨一時有些發蒙,擡頭茫然地看著底下,他明顯看見最前排半跪的蛸和站在他旁邊尤為突兀的葉子,一身與洛晨一樣款式相同顏色的紫衣,一樣俊美如仙人般的臉。洛月幫徒分辨他們除了看他們袖口的金線螺紋之外,主要還是看表情。

陸雅墨覺得一臉邪笑的葉子真的太欠抽了。他也是護法,本不該站在下面,很顯然他那是刻意陪蛸的。

“陸香主喜不自勝一時無話,你們不用拘禮,都起來吧。”東方欣見他楞著發呆替他解圍,陸雅墨立馬回神,藏好腹誹掛著招牌淺笑上前兩步在高臺邊緣處停下,聲音不大卻能讓每個人聽到:“說來慚愧,其實我真沒想過自己能做香主。如今天下歸一,洛月幫不是作為政令實行的一方,僅僅只是作為一個同為兄弟的大家庭。我們的心願雖然還未完全達成,但我們看到了希望的曙光,真正的太平盛世離我們不會太遠,到那時,每一個人都能帶著微笑在街頭行走,做自己想做的事,見自己想見的人。洛月幫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所有人都有一致的信念,有不變的堅持,有恪守本心的良知,有涅槃重生的覺悟。黎明已經到來,兄弟們,讓我們共同努力,迎來大同的日中天!”

那聲音不大,甚至帶著些軟糯,是很明顯的文弱氣息,可那人說出的話卻讓每個人都熱血沸騰起來。兩百人心甘情願地低下頭顱,每個人都發自內心地說道:“平等不至,洛月不滅!”

那個人說,兄弟。

林洛晨含著微笑讚賞地看著那個純白的背影,與同樣面帶讚賞的東方欣對視一眼,各自都讀出了對方的心思。

可造之才。

終於名正言順地當上了京都分堂的香主,陸雅墨頓覺壓力劇增,在第五次拜托洛晨幫忙管理之後終於得到肯定的答覆。本欲再入文齋發覺自己居然可以穿紫衣,然後換上紫衣怎麽看怎麽別扭,最後果斷放棄,表示紫衣除了葉子洛晨兩兄弟誰穿都不好看。

在齊瑯齋又逗留了半月,後來聽說奈何知道自己回了京都特地送了請柬邀請兩人一同進宮參加中秋晚宴,陸雅墨就硬拉著左梓翎要回碟柯。任梅姨怎麽留都留不住。

最後兩人還是帶著一堆禮物坐上了回碟柯的馬車。

齊瑯齋後院。

石桌旁坐著三個人,一襲紫,一襲黑,還有一襲鵝黃。不遠處站著兩人,一人蒙面,一人與石桌旁的一人同面。

“他還是那麽有趣。”東方欣神情淡淡慢慢喝茶,望著馬車離開的方向,在這裏的人都甚為了解他,自然知道他是真的高興。

林洛晨淺笑著替他續杯,神色溫柔雅致。

站在一邊的葉執撇了撇嘴。他向來不喜歡和他們一起玩文藝,略帶抱怨道:“蛸,你昨日才說要送我劍鞘的,你忘了?”

蒙著面的男子冷淡地看了對方一眼,一言不發。

“哎……你別反悔……都說好了要送的……”葉執的語氣軟下來,帶著滿滿的撒嬌式語調。

似乎受不了對方的粘人,想起晚上又得折騰蛸無奈的閉了閉眼,破發條似的聲音似乎也帶著無奈:“嗯。”

隨即就是某人燦爛的笑臉。

被次到眼睛一般的,蛸別過眼不去看對方,沒人知道他面罩後面是什麽表情。

一直未開口的鵝黃身影動作慵懶的換了個姿勢,帶著薄繭的手托著尖削的下巴,一雙美目微微瞇起,顯然是個女子。那聲音儒雅平緩,波瀾不驚:“他很有趣……”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昨晚的份,今天還有兩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