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當盾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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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信壯士笑得略微意味深長。我抿唇伸手,他把信遞給我,隨後道:“今日你在這裏住下?”

“不了,有人在等我。”我拒絕得很幹脆。

他的笑加深,總覺得很刺眼。

“既如此我也不留你,稍後我會派人送你回去。只記得明日過來,隨琥依進宮。”

進宮?

“進宮做什麽?”我皺眉問道。

他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慢慢回答:“明日.你自會知道。”

我默然轉身,淡淡翻白眼,語氣冷淡:“我雖不算聰明人,可也不傻,什麽事情是他讚同我做的,什麽是他萬不會搭理的,我都清楚。蒼蠅很好除,望三王妃告知三王爺,下次逗蒼蠅,別用銼刀,拿起來,不順手。”

說完還不待他回話我就出了門,想到他可能立馬黑下來的臉色我的心情頓時好了不少,連走路的速度都比平時快。

他不爽歸不爽,說要派人送我自是不會含糊,我坐上馬車之後就開始反覆琢磨起來。

洛晨的意思我懂了,這也正好解釋任務內容。

大廈將傾,樹倒獼猻散;梅開三度,萬裏昭石沈。

這前半句指皓熙,後半句,一定是指協黎三國了。

梅開三度有兩層意思,一是人們通用的好事連連,二指協黎三國將面臨崩裂,被各個擊破。昭石是諧音,定是指趙氏,“沈”也是諧音,應指“陳”。所以最後理解過來就是:

皓熙即將壽終正寢,只待皇甫麟倒下就該氣數終盡了,協黎三國看似穩定固若金湯,只要分開作戰各個擊破,萬裏江山將盡收趙氏之人的手中。

所以,洛月幫其實是想幫助趙謹奪取天下嗎?為什麽?難不成洛月幫其實本就是趙謹的人?還是他們家boss被趙謹哄騙了?按照他們的立場,洛晨說過,相對來說是偏中立的,即使支持應該也不該這樣大動幹戈,畢竟算來他們大多數都十分反感兼並戰爭才對,排除我這種一心想當大俠恰好家屬任幫內高位走後門走得冠冕堂皇的猥瑣男二,洛月幫內部的民眾肯定都是無限高尚的真大蝦男一,他們絕逼不會願意百姓被卷入天下之爭中,所以結論是…………

洛月幫的boss其實最近忘記吃藥了吧?

一路YY,到了開元酒家那些壯士派來的人都回去了。我穿著一身女裝坦然進門,直接上二樓。青鳳還沒睡,自然免不了一番暢談。我的事我都會告訴她,一字不漏。

“也就是說,右護法希望你幫助景和。可是,只你一個人能做到哪種程度?”在她的房間,她拉著我的手有些擔憂。

我淺淺一笑,略為嘲諷道:“我當然只需完成我的任務,其他的,自會有人替我完成。”

“你指……皇甫琥依?”

“不,是趙謹。”

她明顯有些驚訝,片刻沈默下來。我繼續道:“相信不久這皇甫麟就得駕鶴西去了,皓熙是塊肥肉。”

“……她會出兵?”

我搖頭道:“現在還太早,起碼得等協黎分散。她首先要做的,是鋪路。我的任務恰恰屬於其中的一部分。看來那曜日活不長了,猛虎捕食前首先得有體力,得有點飯前開胃菜。”

她點點頭,嘆了口氣道:“你怎麽就卷進這麽些事情裏了,如果被發現就免不了危險的。”

我笑著拍拍她的手,讓她放心,沈默片刻道:“左梓翎沒怎麽樣吧?”

她一改嚴肅笑起來,看我的眼神帶著些探尋:“一整天沒出門。你這次可真把他傷了。”

咳咳,那你笑什麽?其實你不只變穩重了,完全還變腹黑了吧?

我與她調笑一番最後又要了些紙筆才意猶未盡地出門欲回房。途經左梓翎的房間門突然就開了。我看著一身燦紅狐裘盯著我的左梓翎,略有些尷尬,正猶豫著要如何解釋一身女裝的時候他眉毛輕挑轉身,紅色衣擺劃出一道完美弧線,回應我的是一聲震耳的砸門聲。

我頭又疼了。這是傲嬌模式吧,是吧是吧?還以為只有奈何才會傲嬌,沒想到男人一鬧別扭起來都會變傲嬌,算了,不理他。

我轉身回房,沒註意到片刻後那扇門又打開,那身燦紅狐裘的主人皺著眉看著我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房攤開紙筆,我托腮琢磨半天也沒想好要怎麽動筆。不想讓別人代寫,我有很多話想告訴洛晨,可是由於處於半文盲狀態 ,一句話竟然沒幾個字會寫的,太詭異了……

糾結了半天,實在坐不下去了我學貓叫,嗓音剛落那一身黑色的蛸就站在了我面前。習慣了他的神出鬼沒這次我很淡定,他絕對服從洛晨的命令,這個我完全看得出來,也許有些愛屋及烏,他對我的態度倒沒那麽壞。當然,如果滿目冰冷不算壞的話。

“蛸,你教我寫字怎麽樣?”我開門見山。

“若是要回信我可以代寫。”他低沈沙啞如破發條似的聲音不管聽幾次都會讓人忍不住打寒顫。我別開眼不去看他那雙浸滿寒氣的眸,忽略那道長長的疤,回道:“有些不便。”

沈默,我有些怕他。不自然地往後退開一步,坐到椅子上。“我不能長時間呆在這裏,那個左梓翎會發現。”他淡淡說出問題。

我頭疼:“那怎麽辦?我想自己動筆。”

“你報,我寫,你抄。”

…………這麽簡單?咳咳,那不是他都知道內容了……不過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啊,青鳳也不會寫字好伐……總不能去找左梓翎吧。話說上次讓他讀信……好吧,最後一次,寫完就好好學習,文盲神馬的簡直不能再虐,寫封情書還得找別人代寫。

我默默點頭,他坐到桌子旁邊,拿起筆等著我開口。糾結片刻我道:“你心我知,早歸有期,攜手,未嘗不可。望相隨。”

為神馬寫這麽短?第一,我用毛筆寫字那重量,一字得有一斤吧,一張紙可能不夠寫;第二,咳咳,我寫字太慢,太長了麻煩;第三,不會矯情,不會說情話。要真說大概也只能吼出一句:“林洛晨你丫的給哥等著,任務完成咱領證去。”當然,如果同性可以領證的話…………

磨蹭半天我總算是把信寫完,滿滿當當一張紙。話說歪歪扭扭略不堪入目啊……辨認度略低……不如……

我果斷把蛸寫的和我寫的一並交給他,得意道:“你就告訴他,咱哥倆好,自帶翻譯。”

他淡淡點頭,默默將信裝入信封,等著我的下一步指示。

寫完信我心情略好,道:“行了,麻煩你了,咱洗洗睡吧。”

他眉頭似乎抽搐了下,退開一步戒備起來。我微楞,瞬間明白他似乎腦補過頭了:“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別誤會。晚安。”

話一說完就是一陣疾風,留下的只有搖擺的窗戶,我看著空下來的房間,突然很想大吼:“你丫別自戀,哥偶家那口子絕逼比你強,你丫不具備讓偶爬墻的資本。”

我搖頭關上窗,只換下女裝穿著裏衣鉆進被子裏,話說沒洗澡……管他呢,先睡。

第二日一大早我就起了床,穿衣服穿到一半門就被急急推開。我看著火急火燎的青鳳有些微楞。她關上門道:“女皇駕崩了。”

“哦。”我淡淡穿衣服半晌才後知後覺道:“啊?皇甫麟死了?”

“噓!”她忙過來捂住我的嘴,神情有些慌張:“三王爺派來的人說的,現在百姓還不知道,她的人在下面等著,讓你馬上去三王爺府。”

我點點頭,麻利穿衣服。女裝。

雖然知道她活不長,竟然這麽快?看來被暗殺的可能性很大,皇甫琥依沒這麽沈不住氣,沒手握兵權她應該還不準備篡位。

松開我青鳳滿是擔憂:“這個時候她還讓你進宮?風頭浪尖太危險,搞不好可能被冤枉的。”

我穿好衣服,對她的聰明更為欣賞。她也知道皇甫麟不該這時候死。我笑著穿鞋,起身道:“不用擔心,皇甫琥依都能解決的,晚上我不回來了,梓翎那邊。”

“嗯,有我。”她點點頭,隨後拉起我的手,皺眉道:“你萬事小心。”

我笑著應允,待她送我坐上馬車後臉色沈下來。

不是皇甫琥依做的,自然死亡的可能性不大,看來希望她死的人不少。這人應該不會是皇甫琥依這邊的,奇怪,皇宮守衛森嚴偏偏這時候讓她死,不單純。

駕車的人似乎知道主人的急切,車駛得飛快。只半個時辰不到就停了下來。我下車,發現皇甫琥依夫婦竟都站在門口。我恭敬行禮也不多說,慢慢走到皇甫琥依跟前。她點點頭也沒說什麽。

片刻後從府裏出來幾頂轎子,她示意我和她坐一頂,壯士坐一頂。我應了,待都上了轎我皺眉看她,她卻淺笑示意我稍安勿躁,一路沈默。

皓熙的皇宮比景和更有氣勢,但我完全沒心思註意它的輝煌。順著宮人的帶領我跟在皇甫琥依身後慢慢走。氣氛略為沈悶。兜兜轉轉(陸雅墨:憫河你丫就只會這一個詞吧?

作者甩頭發:o(╯□╰)o這年頭肉都得節約了,偶爾節約節約詞也沒啥嘛~

咦~似乎有神馬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壯士作為家眷被送到後.宮,我和皇甫琥依則在女皇上朝的皓晨殿停了下來。擡頭我發現這大堂裏早已站滿了人。

昨天見到的皇子都在,那幾位王爺也在。我轉頭看皇甫琥依,發現她居然眼眶紅了。話說這不科學……我一定是在做夢有木有~

片刻後整個朝堂安靜下來,從內堂裏走出一名女子,聲線帶著些嘶吼過的沙啞,淺淺穿過大堂:“王上駕崩,天下縞素,哀鴻三日。”

那女子話音剛落底下的人就都捧場地哭喊起來,無非就是“聖德女皇,後有天運,舉國哀痛,千秋萬代”之類。我看了看一副傷心得不能自已好像隨時都可以哭到暈倒的皇甫琥依,驚覺人生處處有影帝……不對,是影後。

醞釀許久也醞釀不出眼淚,我只好低下頭幹巴巴地附和著嚎了幾聲。那女子等底下臣子哭得差不多了才終於說到重點:“病魔纏身,女皇駕崩倉促,仍未立好遺昭,太女早夭,一時皇室虧空無人應承。微臣官拜正一品協理大臣,應王上生前之邀任皇位選定襯人,將兵權鳳璽授予下一任新皇。望諸位心有天下,不宜爭鬥。王上之身後事將交由內事監,國雖不可一日無君,然人民悲痛實不宜即刻選舉新皇,還請諸位惠候。”

那些剛剛還滿臉鼻涕眼淚的人此刻都齊齊跪下,聲音齊整氣勢宏大:“吾等謹遵先皇遺命。”

一番拜禮所有人都陸續出堂,我順著皇甫琥依慢慢進入後堂。今天所有人都得在皇宮住下,我們自然也不例外。到了壯士所在的房間皇甫琥依遣退下人,獨留一個從三王爺府帶來的女婢。

“你馬上去查明大姐的死因,今日之內務必告訴我。”我看見皇甫琥依陡然沈下來的臉色選擇乖乖沈默。她的眼睛裏泛著陰冷。從初見開始她都是滿臉和藹淺笑的狐貍模樣,如今籠上令人恐懼的寒氣,特別磣人。

那女婢恭敬答是才閃身退出去,我感受著寒氣,不禁往後退開一步,心裏暗暗在皇甫琥依一欄又加上了:“黑化冷死人”這一技能。

“這件事你怎麽看?”她的語氣格外生硬,不帶任何感情。

我又退開一步,低頭淡淡道:“我沒什麽看法。你會解決不是嗎?”

她聞言微楞,片刻笑道:“沒錯。你可知今日讓你入宮的原因?”

我搖頭,偷偷抹一把汗。雖然笑面虎很恐怖,但帶著殺氣的冰塊更讓人吃不消。

“九皇子向我討要你。”她回覆虛假的和藹,仿佛剛剛的戾氣只是我的錯覺。

我只有一瞬驚訝,爾後淡淡道:“你答應了?”

她只是淺笑。

我盯著她看,只看得到一臉淺淡。慢慢低頭皺眉道:“明白了,稍後我便去他那裏。”

“以袁傲為首的護麟黨這三日內就該散盡了,你呆在他身邊也好,我想知道他後期的活動,相信你不會讓我失望。”她的笑意味深長。

我打了個冷顫,點頭道:“我盡量。”

隨後她不再多說,我也不多問。

到九皇子的行宮時正遇上他要出門,看見我沈郁的臉色終於稍稍緩和。我到他跟前恭敬行禮,他忙扶我起身,大提琴般的儒雅嗓音帶著些沙啞:“左賢人不必多禮。我擅作主張喚你來倒是我莽撞了,如今我得前去後.宮撫慰妃嬪,你可願同往?”

我不回話只點了點頭隨著他走。

皇甫麟駕崩,那些人說哭便哭,皇甫琥依都捧場流了一回淚,這個九皇子倒是真性情,不然,就是心機頗深。我雖對他略有好感,但身處皇室的人,都沒一個善茬,得提防。

來到所謂的後.宮,只感覺蕭條。人不多,大都是沒什麽風采的中年男子。皇甫麟已經臥病兩年多,那些年輕的早就能送就送,能殺就殺了。這些留下的,大抵是還愛著她或是極舍不下榮華的,都不好惹。

他們倒似乎很喜歡九皇子,淵兒淵兒地叫,掛著淚的臉顯出一絲神采來。我註意到荷塘邊坐著一名男子,清冷得很,也是一襲雪白,眉眼與九皇子略為相似,我立馬猜到他就是九皇子的父親。

可是九皇子一點過去的意思都沒有,只掛著讓人溫暖的淺笑和其他妃嬪說話。我突然明白為何這些妃嬪會和他交好了。謙和是一方面,那另一方面,應該就是他和自己父親不親近的關系,雖說皇子得不到皇位,但可以做王爺,女皇對他的寵愛程度有一大半取決於對他父親的寵愛程度,若他與父親親近自是能得到高於其他皇子的殊榮,那些妃嬪自然不會希望自己的孩子低他一等,見他不僅有禮還不會對他們的孩子造成威脅,喜歡他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想到這一層我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憐,不僅要和眾多孩子一起分母親的愛,還難得到父親的愛。重要的是,他的母親還是個重女輕男的帝王。

一直到暮色四合他才一一撫慰完畢,我只一直盯著坐在荷塘邊大半個下午一動不動的白衣中年男子,漸漸的有些出神。

待九皇子來喚我離開時才最後看了他一眼慢慢走出院子。半路九皇子見我似乎還在想什麽,儒雅的聲線滿是溫和:“父親一心修道,不與世俗相爭。”

修道?這是向那個飛升的二王爺學的?我怎麽覺得後.宮會讓人想不開……

“我叫淵,你不必和那些人一樣喚我九皇子,我喊你羽令可好?”他的聲音能定心。

我低下頭道:“您喜歡什麽就喊什麽。”

一路無話,再次來到他的行宮,裏面迎出好些男仆。為首的青衣男子走到皇甫淵的旁邊,湊近他輕聲耳語。他的表情有一絲錯愕,但沒多久就又回覆溫和,笑道:“該來的自然要來。羽令,你在這裏住下可好?”

早就做好夜不歸宿準備的我自然不意外,默默點頭。

他只讓那些男仆送我到後面的廂房,為我準備好吃食和洗澡水。我對這些都表現得很淡定,洗完澡就坐在床上想問題。蛸時常在左右,只是我不知道他到底在哪裏就是了。我不怕有危險,只是覺得剛才皇甫淵的笑容有些問題。

果然,正當我實在撐不下去要睡著的時候外面響起了兵器撞擊的鏗鏘聲。我頓時一個激靈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忙開門。

後院正成對峙局面,一群黑衣人手拿鐵劍包圍著中間的六名男子,我一眼就看到那襲如雪的白衣。皇甫淵仍是溫柔謙和的表情,掛著淺笑,似乎面前的黑衣人和他一點關系也沒有。

他微微偏頭發現我出門,笑容斂起但仍是溫和道:“羽令,天涼氣寒,你先進屋吧。”

我暗叫不好,立刻就看見那群黑衣人中分出兩個朝我襲來。急忙蹲下,就地一滾勉強躲過一劍,那另一柄劍就泛著銀光朝我斬來。胳膊被劃,鮮血瞬間從破掉的袖口處流出。我忍住劇痛再次躲過一劍,硬生生地滾進包圍圈,狼狽地趴到皇甫淵跟前。他雪白的六合靴沒有一絲蒙塵,純凈的衣擺晃動我被他托起來。對上他如潭般的眸,那顆淺褐色的淚痣為他添上無限風情。

“諸位今日魯莽入府可不好,不若來日再來拜訪?我定以禮相待。”他放開我轉身對著那群黑衣人說道。語氣仍是溫和的,聽不出一絲不耐。

可那些人顯然不識時務,二話不說就發動攻勢起劍砍來。保護著皇甫淵的其他男子出招相迎竟生生擋住了明顯多出來一倍的黑衣人。一時劍光翻飛僵持不下,皇甫淵拉著我往後退開好幾步。

就在這時從廂房的屋頂上飛躍下一個人來,在空中翻騰的黑暗身影出勢迅疾猛烈,劍尖直指皇甫淵的面門。我幾乎是下意識地推他一把,他即刻跌坐在地那黑衣人也一劍刺空,劍峰陡轉向我刺來。

我往後跳開一步,那長劍就好像粘在我身上一樣步步緊逼,盡管我躲開了致命的一劍可胸口仍是在一陣刺痛之後染滿血色。吃力地滾身,那劍在我的腿上又留下兩道,傷口熱辣辣的疼,我幾乎再沒有力氣躲開,眼看著那劍就要直戳左胸,我近乎絕望地閉上眼睛。然而沒有預料中的冰涼刺痛,我只聽到一聲極短促的鏗鏘聲。

睜開眼便發現姍姍來遲的蛸正冷淡地接招,他的武器是一把精悍的匕首,刃上帶著金光,姿態從容冰冷。

我顫抖著爬起來,擋到皇甫淵跟前,右手按住胳膊上的傷口語氣嚴肅:“九皇子請呆在我身後不要動。”

他不回話,也沒有再動。

蛸的加入使局勢傾斜,黑衣人們漸漸招架不住,只片刻就四死五傷。蛸的身手靈活狠辣,和他碰上的必定沒有活的。我沒見過這種廝殺的場面,有些受不了,顫抖著手努力把註意力放到身後的皇甫淵身上。

大概一刻鐘的功夫那些刺客便只剩兩人,蛸兩個轉手他們就雙雙被斷了腳筋是再跑不了了。

扯開兩人的遮臉布,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兩張臉早已面目全非,傷口早已經結痂,連位置也如出一轍,想憑這兩張臉辨認身份是不可能的。

“說,你們是誰的人。”蛸的嗓音沙啞如破舊的發條,泛著陰冷如地獄的修羅。

那兩個人只狠狠盯著皇甫淵,那眼神幾乎是要將他生吞活剝。蛸逼近一步,用更令人恐怖的聲音道:“最後一遍,你們是誰派來的?”

那兩人這才將目光轉向蛸,半晌詭異一笑,那兩張辨認不出表情的臉上一道道疤像蚯蚓一樣蠕動,惡心得我幾乎要吐出來。還不待蛸動手,那其中一個便拿起長劍猛的逼近頸部,鮮血如一瞬飛花,噴射開去,落地是一片血紅。我再忍不住猛烈地幹嘔起來。

蛸怕另一個人故技重施立馬出腳踢開那人的劍。可他顯然不為所動,只片刻便吐出一口黑血。蛸再扭開他的嘴時已來不及。那毒猛烈,即刻斃命,死相慘烈,嘴唇烏黑,死不瞑目。

整個後院安靜下來,只剩我的幹嘔聲一陣一陣。蛸拉起我,眼神冷淡滿是責備:“喚我記得信號,我並非在你看得見的地方,下次你可沒這麽好運。”

半晌我才壓下陣陣惡心,慘白著臉顫抖著點了點頭。他不說話,一個縱身跳上屋頂即刻便隱入夜色中不見了。

我刻意不去看躺在地上淌著血的身體,回身查看皇甫淵有無傷勢,才剛轉身就撞入一個純白的懷抱,力道很輕聲音柔和:“下次不要擋在我身前。”

我不回話,待他放開我已是渾身無力。看著他沾了我的血的白衣,我有些抱歉,只埋著頭任他讓人送我回房,叫來禦醫為我看傷。一切處理完畢他才進來,坐在我床邊為我掖好被角,語氣溫和道:“好在只是皮外傷傷,那劍上沒有毒。你感覺如何?”

我笑著讓他不要擔心我很好,沈默片刻後我才問道:“這些刺客是…………”

“應該是李家堡的人。”他接下我的話。

“李家堡?”我很疑惑。很耳熟,似乎在哪裏聽過。

他擡手捋過我的亂發,淺笑道:“是天下最大的殺手組織,行事狠厲但一直是連三大國都不敢動的存在。銅級以上的殺手都只接萬金任務,銅級以下的則是千金。為了不透露雇主信息查出殺手身份,銅級以下的殺手都要用一種手法毀掉容貌,任務失敗則絕不留下活口,即使不自殺組織也會派人絞殺。”

我再次打了個冷顫,暗嘆真是狠辣的組織。他隨後慢慢道:“今日七哥和十弟均殞其手。”

殞?死了?我看著他的眼緩緩道:“節哀。”

他只淺淺笑笑,擡手撫我的臉道:“你沒事才好。雇主是誰大概我也能猜到,只連累了你。”

“不,能幫你是我的榮幸。”我急忙表忠心。

他的笑溫和淡雅,越發顯得出塵。

我在心裏暗暗白眼,皇甫淵果然不是簡單的人。若他真不想把我牽扯進來起初就不會留我住在這裏了。我可記得他說的那句“該來的總要來。”。殺手行刺的時候他完全可以看見我當做沒看見讓我躲開,可他喊了我讓那些殺手註意到我,這方法和當初的莫閑如出一轍,我自然看得出來。

他這是借機會試探我,我不是傻瓜,自然知道他的意思。我算來是皇甫琥依的人,他會有所戒備實屬正常。所以表忠心是必須的。

只是這刺殺,時機也太準了,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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