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夜宿古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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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怎麽辦?”半晌,實在受不了這沈悶氣氛的我踱步到莫閑跟前,有些無奈地問。

莫閑躍下馬車,伏身行禮,語氣平靜波瀾不驚:“望主子您屈尊踩著莫閑的肩膀上馬。”

我看著這個不通情理的大冰塊,無奈撫額,將目光投向悠哉悠哉一臉無所謂的左梓翎。他見我望他,淡淡地攤手聳肩道:“不要問我,我不發表意見。”

我突然有種把這兩個人一起推下懸崖的沖動。

為了防止我一個激動不小心犯罪,我只瞪了兩人一眼便翻上馬車鉆進青幔裏。一番折騰,等我出來手裏提著背上背著大大小小足足五個包裹。不要嫌多,這金銀珠寶是不能少的,換洗衣服什麽的也得帶兩套,沈霜,撲克等小東西也是必要的。

小香見我提出東西,立刻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忙上前幫我分擔了兩個。(我會說那兩個最重嗎?我會嗎我會嗎?)我下車,背好包袱十分瀟灑地說:“好漢,一路隨行辛苦兩位了,咱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拱了拱手,我裝模作樣倒是和那些仗劍天涯的俠士頗為相像。左梓翎眉毛猛抽,只差沒一巴掌蓋我臉上了。

我擺手轉身就準備走,心裏盤算這些錢夠我浪跡天涯扶弱濟貧幾天的,結果發現走了半天仍是在原地。我無奈回頭,二貨左梓翎那只好看而有力的右手正揪著我的衣領。

我狗腿地笑笑,諂媚地說:“左大俠您有何貴幹啊?”

他嘴角微抽,隨後笑得溫和,語氣柔軟:“你再走一步我就把你丟下去。”

O_o……

偶腫麽有種被威脅的強烈壓迫感……

冷汗無可征兆地滑下來,我無辜地望向一臉期待的小香,無奈搖了搖頭。腳下一虛,我頓時離了地。待回神時已跨坐在馬上了,身後環著我肩膀的絕美男子語氣不耐煩得緊:“一看你就不會騎馬,真沒用。”

我狠狠白他一眼,回頭看一臉茫然的小香。而冰冷莫閑顯然從左梓翎那裏得到了啟示,起身右腳輕點,環過小香將他攔腰抱起飛躍上了另一匹馬。動作流暢一氣呵成,面無表情。我暗暗叫好,猛然發現小香那孩子似乎比僅一米六多一點的莫閑還要矮上不少。

“主子,我們現在只能乘騎而歸了。您抓緊些。”莫閑面無表情的淡淡地說。

我無奈點了點頭。

隨著一聲喝,胯下的騏驥(良駒)開始揚蹄飛奔。我從未騎過馬,在電視裏看時自是覺得無比帥氣的,現在真騎上了,只能哀嘆兩個字:顛!疼!

真顛,腿側磨得很疼。孌童小雅的皮膚哪經得起這折騰,我真怕再顛兩下就要血肉模糊了。

我往後方靠,抽出空來擡起腳,想就此減些痛苦,結果反而顛得更厲害了。左梓翎對我的舉動很是不解,看見我發白的臉後明白原由,騰出左手環著我的腰,將我一把撈起讓我斜坐在馬上,摟我在懷裏。而我則是使勁咬著他的前襟,心裏各種哀怨。

話說這姿勢不是穿裙子的小女人依偎在自家老公懷裏的場面嗎?哥哥我一大老爺們兒這樣坐簡直有傷風化好吧。我才不會承認不怎麽疼了呢……

我伸出腦袋看著飛掠而過的景物。

樹。種類繁多,盤根錯節。這是一片不小的樹林,幽深,靜謐,只有“嗒嗒”的馬蹄聲在回響。時間已是不早了,初冬本就是晝短夜長。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無風,無月,只有星火在閃耀。這是難得一遇的好天氣,恐怕也只能在這未被工業汙染的古代才看得見。

我記得小時候很喜歡看星星。在鄉下的外婆家裏看到的星星總是密湊的,明亮的,大又迷人,外婆愛叫我搬出藤椅和她一起坐在開闊的稻場裏,給我一遍又一遍地講二十八星宿的故事,講牛郎織女的故事。後來外婆死了,我回到深圳,每每看到一層層霧似的煙塵遮住視線,像籠了一塊布,便再沒有看星星的興致了。

“主子,天色漸晚,恐怕我們是趕不回去了。”莫閑的聲線平淡低沈。我看不見他的臉。

馬在疾行,但仍未奔出林子。晚上的樹林,是不安全的。

我擡頭看左梓翎,他只緊緊盯著前方,沒有任何表示。

天色已經很暗了,在黑暗的樹林裏騎馬不是明智之舉。

“莫閑,找個地方,我們今晚就留宿在外了。”我說。

“是。”他淡淡地答,從容地騎著馬。小香瘦小的身子縮在他身前。太暗了,我只能看見兩人的輪廓。

終於,我們在一座廢棄的古廟前停了下來。在昏暗的夜色中,這座古廟有一種陰森的美。黲黲的樹林包圍著這座零落的破敗古廟,看得我發慌之餘是滿滿的——興奮!

嘎嘎,金庸爺爺告訴我,古廟這刷下限的地方,遇到受傷待救助的大俠幾率不低於遲到被罰站的幾率;恰好大俠在一番照料下深受感動,手滑將自己畢生絕學教授給主角的幾率不低於在學校上廁所遇到同性班主任的幾率;主角一個人品爆發學到絕學的同時,一不小心撿到一個萌妹紙/帥鍋的幾率不低於上課睡覺恰好老師站自己旁邊被一板磚招呼下來的幾率;萌妹紙/帥鍋對主角一見傾心二見鐘情三見非君不行(參見神作《當起點男穿越到晉江文》)的幾率不低於褲子拉鏈忘拉被嘲笑的幾率……蠛哈哈……就算再搓,也有瓊瑤奶奶做榜樣嘛,怎麽著月下美人還是得有的吧。^_^

身後的左梓翎見我笑得邪惡,惡寒一把,抱我躍下馬,莫閑也摟著小香降到門前。小香乖巧地扶我,左梓翎放開手,走開一步,連多看我一眼都嫌累得慌。小香乖巧地扶我,莫閑將馬栓在就近的樹上,伏身行禮,語氣生硬冰冷:“請主子先入廟,莫閑去拾些幹柴。”

我沒說話,更無任何表示。他也沒有絲毫等我指示的意思,起身一躍便不見了蹤影。我背著包裹牽著小香,咬了咬牙朝邁步踏進古廟。

暗,漆黑。小香拿出火折子,輕輕吹亮,點燃廟裏剩下的殘燭,就著燭光我才隱約看清這間破廟的模樣。

地上盡是幹草,正中的大門早已殘破不堪,似乎風一吹便要散盡,坍塌。正對著大門的佛像掉了色,額角和肘部都缺了一塊,破敗淩亂的紗簾搭在佛像的肩上,一端牽著被蠹蟲啃咬過的大梁,鋪了滿滿厚厚一層灰。供案上有幾只碎掉的碗盤,已經幹掉的供果和幾秉殘香。

從小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的左梓翎不屑地冷哼一聲,嫌棄地站在稍微幹凈些的空地上,不爽地看著我。我不理他,屁顛屁顛跑進古廟,左右翻找,上躥下跳不亦樂乎。咦,奇怪,居然沒有秘籍?大蝦也木有,是不是搞錯場景了呀?

繼續樂此不疲跑東跑西,掠過某黑臉二貨面前時再次上演貓捉老鼠的戲碼。我無奈回頭看看被他抓住的衣領,不爽甩出白眼。

“你又在搞什麽幺蛾子?”某二貨語氣不耐,大有甩我一板磚的架勢。

我扯下衣服,白他一眼不回話。

小香微笑,放下包裹麻利收拾起來。我冷冷地瞥了左梓翎一眼,見他沒有幫忙的意思,不悅地放下包裹也幫起忙來。

小香驚惶極了,忙止我。我搖搖頭表示沒事。

話說還真是夠臟的,要是有掃把就好了,有個吸塵器更妙啊。我一邊踢開破得不像樣子的酒壺,一邊在心裏各種想念現代的高科技,擡眼發現莫閑已經回來了,手裏抱著一把幹柴。奇怪,我居然從他那萬世不改的冰塊臉上看到了差異的表情。我停下,向二貨左梓翎投去疑惑的眼神,發現了他居然也是一臉驚訝。我茫然了。

“莫閑,你把柴火拿到這邊來。”我有些不自在,感覺像小醜。莫閑聽我喚他,伏身行禮才把幹柴拿到我身邊。我抱過柴火放到地上,拉過一旁的幹草,清出一片空場,借著燭火將幹草點燃,待火旺了些才慢慢添柴。不。不一會兒火便平穩了。再擡頭,這次不僅左梓翎和莫閑驚訝了。連小香也是一臉見了鬼似的表情。

我瞪著他們三人不爽起身整理出一片草鋪,悶悶坐下,伸手取暖。切,你們三個不知道有便宜就占,也別怪哥哥我獨霸溫暖了。

小香顯然比那兩個人腦子好使,屁顛屁顛跑到我身邊,湊著我坐下,拿出帕子替我擦手,一邊認真地擦著一邊說:“小雅哥,你以前連臟婉也不多碰一下的。”

聞言我一楞,終於明白這三人為什麽這麽奇怪了。

對小香來說,我是京都最有名的齊瑯齋裏如眾星捧月般的花魁候選,對左梓翎和莫閑來說我則是享盡恩寵尊貴無上的浣嬪。這不管是哪一種,似乎都顯示著我是一個“愛慕虛榮的”,“手無縛雞之力的”,重點是“應該被伺候”,“什麽也不會”的廢柴。

我掛著黑線無力解釋:“那個,小香,以前的事我有許多已經記不得了。”

他讚同地點點頭,繼續替我擦手:“嗯,小雅哥以前活潑些,也眼高些。”

我懂他這意思。活潑些,肯定是指放.蕩些,眼高些也定是指目中無人些的。看見齊瑯齋那些美人對我甩出的不悅眼神,雖不排除羨慕嫉妒恨這這可能,但看他們對洛晨的態度,一對比我就簡直像是後媽養的了。這孌童小雅什麽性格我也猜得差不多了。也真虧他還一直保持著處子之身,只能感嘆一句奇跡了。

我笑得溫柔,看著小香略帶稚氣卻可愛美好的臉,語氣平軟輕和:“那你是喜歡現在的我呢還是喜歡以前的我呢?”

他聞言驚地擡頭,遲疑一下咧嘴笑道:“都喜歡!”

我笑著擡手點他的鼻子,心裏像吃了蜜一樣甜:“小滑頭。”他嘿嘿傻笑,再不說話。

我擡眼看站在一旁的兩人,有些想笑。

“梓翎,莫閑,你們都過來坐吧。”

左梓翎臉色難看地瞥一眼臟亂的幹草,又擡頭看看我,終是在我的註視下不情不願地挨著我坐下。他當然不是想送自己入我口,重點是只有我這片地方幹凈些。

那莫閑欲以“身份懸殊,怎可同坐”這種胡扯的理由拒絕,被我瞪了回去,只好暫且靠近了些,也不坐,只淡然地立在一旁。

我不時添些柴,眼光四晃,仍是對無大蝦無艷.遇無秘籍的三無下限地覬覦得緊。四人一齊沈默著。

小香靠在我胸口,沒過多久就安穩睡去了。我看著他可愛的睡顏,覺得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原也不是毫無價值。比如,給他,給這個雖經歷淒苦卻稚嫩溫柔的孩子,一個如家人般的溫暖懷抱。他和梅姨,都給了我一種歸屬感。在他們身邊,我就會很安心,很舒服,感覺自己,是實實在在的,被在乎,被需要。那是一種幸福,獨一無二的幸福。

眼前漸漸模糊起來,半天的顛來倒去已讓我十分疲憊。閉上眼,什麽也不想管,下意識地靠向溫暖的地方。緊緊抱著小香,窩在身旁的溫暖懷抱裏,漸漸放松下來。秘籍,再說吧。就這樣,讓我暫時甩開心計,丟開趙謹,放下對陌生世界的不安,讓我安靜的睡一會兒。

火很溫暖,身後的懷抱很溫暖,懷裏睡著的小香也很溫暖。我在溫暖的包圍中,睡得安穩。

作者有話要說:

勾搭編輯大大,結果說我滴文木有達到簽約要求,掩面淚奔中,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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