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紅妝跟在葉素染身邊，卻不禁回頭看了韓昭寧一眼，臉上帶著幾分猶豫，似在顧慮著什麽。

然而葉素染頭也不回，徑直離開了這間院子。

談判算是崩了，不過韓昭寧的話，她並未完全不信，只是太後這個時候未必有功夫來管這些事，這一點她一開始決定為紅妝討回公道時，就已經想的很明白了。

紅妝憋了一路的話，回到秀院葉素染方才對她道：“剛才你在外面都聽到了吧。”

“是。”紅妝並未隱瞞，既然小姐直言了，那麽她索性也直接道，“小姐，太後可向來是最寵愛昭寧郡主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剛才都已經說了，禁足她的是王爺，不肯放她出來的也是王爺。太後即便要怪罪，也扯不上我的。”

紅妝還想說什麽，葉素染卻先一步道：“好了，時候不早了，我也累了，先休息吧。”

這段時間事情源源不斷，休息不好白天哪來精力應對。

紅妝默然一下，最終道了聲“是”，隨即出去打水，準備伺候她洗漱更衣了。

葉素染走到窗前，窗外一片搖曳的樹影，像是點染在紙上的水墨，又像是地獄的鬼爪，配合著陣陣刺骨的涼風，一點點撲面而來。

韓昭寧偷偷去見候泰風的事她是知道的，從韓昭寧給征西將軍府送信的時候，她便已經知道了消息，候泰風沒有幫她，這一點倒是讓她有些欣慰。

王若兒送回大皇子府，卻因受驚過度久病不愈，裕泰侯幾番前去探望，也沒有絲毫好轉。時間一長，裕泰侯提議親自派遣一名大夫，去負責王若兒的病，但卻遭到了墨子羽的回絕。

陸安王受傷的事很快傳遍了京都，皇帝震怒，立刻派人嚴加追查。同時將京都盜賊一事移交給劉自明處置，也算是重新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王府書房中，陸錦銘和葉素染一並聽著外面的情報，二人雙目對視，彼此全都心領神會。

“你們都下去吧，成勳在就行了。”

“是，王爺。”

屋中閑雜人等都退了出去，葉素染方才道：“不愧是王爺，這個時候在朝廷讓人替劉家說話，並在陛下面前提到給劉自明一個將功贖過的機會，外人看來是天大的好事，但實際上不過是引火燒身而已。”

“那日屬下和彭澤回來稟報，說那件廢棄的屋子的確有密道，只是密道卻分為了兩個出口，一個出口是通往王家，也就是裕泰侯府，而另一個出口則是通往大皇子府。王爺當時便覺得事有蹊蹺，命屬下將事先壓了下來，也是為了如今另有打算。”

成勳在一旁接了口。

葉素染聽著他的話，目光在陸錦銘身上來回游走，只覺得此時此刻的他心思深沈，越發讓人捉摸不透，也不知他心裏是否真的懷疑過墨子羽？

“王爺接下來打算如何？”葉素染試探的問著，他裝傷裝病，看來並非只是要避開這次的事件這麽簡單。

陸錦銘嘴角微微上揚，他吩咐道：“成勳，接下來你派人四處散播一個消息，就說那日襲擊我們的人還有幾個沒死，已經被我們派人秘密關押起來，不日過後便要秘密審問，到時有什麽結果一律會直接稟報陛下。”

“是。”

葉素染聽到這話，頓時什麽都明白了：“王爺是覺得他們為了毀滅證據，一定會再派人來劫獄？可是他們既然會派那些人來做這些事，想必也已經做好了未能成事的準備，京都之中不少大戶人家都養了死士，恐怕還不等王爺審問便會死無對證了吧。”

陸錦銘卻是微微一笑，道：“你放心，誰也死不了。”

葉素染略微詫異，不禁追問：“王爺有什麽法子嗎？”

死士的訓練從古至今都是一個道理，前世身為特種兵的她更是深析其中流程，知道這些人是在什麽樣的環境下培養的，是寧死也不會背叛的。

陸錦銘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琢磨不定的味道，她一開始只是好奇，但到後來隱隱從他的笑容中意識到了什麽，難道……

只聽成勳道：“王妃說的不錯，只可惜那些人在刺殺王爺時，就已經被王爺下令全殺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這樣一來是死是活，也全都由我們說了算。”

是啊，死人怎麽可能再死一次呢。

她明白過來，頓時又嘆服陸錦銘的心機。

“王爺籌謀得當，我也就放心了。”葉素染沈吟一下，眼底有一絲猶豫，片刻後終於還是再開口，道，“王爺，郡主聽聞你受了傷，吵著要見你。”

“是嗎？”陸錦銘語氣淡淡的，臉上那一抹淺淺的笑頓時消失不見了。她是什麽意思？想讓別的女人代替她來照顧自己嗎？

她垂眸，他的話讓她無從應對。

她沒有別的心思，只是不想欺瞞，也沒必要欺瞞。王府中的事，他也應該都知道。

片刻之後，陸錦銘方才道：“既然如此，便讓她過來吧。”

“知道了。”葉素染淡淡的應了一聲，知他還是念及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只是不知為何，心卻有些隱隱作痛，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捏住，呼吸也有片刻的凝滯。

成勳聽著這二人的對話，心裏又是一陣無奈。

明明都是彼此舍不得，彼此不想旁人介入的，可卻偏偏還都口是心非，都要如此去試探對方。

韓昭寧得了傳召，很快便趕了過來，她到時葉素染帶著紅妝正好要回秀院，三人在院外撞見。韓昭寧穿了一身素日裏最愛的粉裙，妝容發髻也十分的精致，面容上帶著幾分得意的笑，與那日她見到的判若兩人。

葉素染有意避開她身邊，卻被韓昭寧伸手給攔了下來。

“葉素染，你可曾想到會有今日，到底銘哥哥還是顧念與我的舊情，他是不會不見我的。”

“是嗎？如此也要恭喜郡主了。”葉素染語氣淡淡的，竟聽不出絲毫感情。

韓昭寧聽到她這種不溫不火的態度，心裏就是來氣，勢必要用更加激烈的語言來刺激她一樣，只聽她道，“我看你還能得意多久，用不了多久我便一定會把你給我的都討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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