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了李小姐，好不容易才坐上了大皇子正妃之位，卻不想竟如此福薄。”劉禁道

他竟拿倩蕓的安危來威脅她，葉素染眉心抽動一下，強忍著蹙眉的沖動，神色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此時此刻，葉素染的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落在對方眼底，也即將成為這一場談判的籌碼。

“你可知你這樣做的後果嗎？你未必能傷到倩蕓性命，但是若是你真的如此選擇，我可以保證，夏家就是劉家的前車之鑒。劉家也算是百年基業，你當真要如此葬送在你手中嗎？二公子可要想清楚了。”

劉禁依舊絲毫不為所動，表情也沒有太大的變化，他道：“劉家在京官員，如今都被撤職，百年基業早已無存，王妃若是想拿李小姐的性命做賭註，那便一試無妨。”

葉素染冷笑，道：“劉家還有你大哥劉月，想必你父親也曾千萬囑咐過，無論如何也不許危及你大哥的前程，你拿此來和我做賭註，想必不用我出手，你父親自不會放過你。”

“你以為我當真在意嗎？”劉禁表情依舊如常，袖中拳頭卻已緊握在了一起。

葉素染也抓著自己的衣袖，卻將手藏在了袖子裏不讓人察覺。

二人都極力掩飾著情緒，不讓對方趁虛而入，卻都被彼此的言語，直接戳中要害。

劉禁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的神情變得輕松一些，他道：“我大哥的前途的確要緊，但若是換一條性命，和王妃相比我也不算虧。”

劉禁語氣平靜，有種並不似玩笑的感覺，忽然起身道：“我的話已經說完了，我不容絲毫商量，王妃若是在乎李小姐的性命，便知該怎麽做。明日就是婚期，王妃還有一個晚上可以考慮，時候不早了，王妃還是請回吧。”

劉禁已然是一副送客的模樣，葉素染看著他，緩緩起身，目光卻始終留在他臉上。

早就聽聞劉自明比較重視嫡長子，劉家上下也以嫡長子為重，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劉禁自小並不受重視，只是憑借著自己的努力，才終於能與他大哥劉月並肩而稱。

對於這種從小遭遇不公，又心思陰毒的人來說，的確會將自己的兄長視為眼中釘。

劉月如何，劉家如何，他恐怕未必沒有那麽在意。

葉素染一邊想著，一邊緩步走了出去，想到劉禁的話，她的步伐頓時變得沈重起來。

劉禁說的不錯，他也的確猜透了她的心思，她的確不能拿李倩蕓來做賭註，可是……

此時此刻，她無論怎麽選擇，總是要對不起一個人。

無論怎樣的選擇，都不可能兩全，迫使她做出取舍。

紅妝一路安靜跟隨，方才小姐和劉家二公子的對話她都聽到了，自然也明白小姐的為難。

直到上了馬車，見葉素染還是默然不語，紅妝終於忍不住道：“小姐，奴婢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去做了，想必不就大小姐便會去找他們麻煩，小姐其實也不用擔心，未必只能按照二公子的話去做。”

葉素染點了點頭，卻不說話。

她當然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只是事實卻並沒有這麽樂觀。

果然二人剛一回府，外面便傳來消息，葉雪依帶著人氣匆匆的去往裕泰侯府，卻被門外的侍衛攔在了外面，王若兒根本不見她，任憑她在外面叫罵。

隨後葉素染又轉道去了劉家，而劉家也同樣對她閉門不接。

葉素染聽到這消息面色十分平靜，似已在預料之中。

紅妝眉頭緊皺，道：“小姐，看來也只能指望明日了，即便這兩家閉門謝客，也總不可能在明日再對她視而不見。”

葉素染臉上依舊沒有絲毫笑意，只是道：“或許吧，只是看樣子兩家早有準備，他們也未必會沒有料到明日。”

“小姐……”紅妝不知該如何開口，滿臉憂色，這時有下人趕來通傳，“啟稟王妃，王爺回來了。”

葉素染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等等！小姐，為何不立刻見王爺，將剛才的事都告訴王爺。”紅妝急道，葉素染卻只是搖了搖頭，並不多言。

葉素染尚且沒有想好，這個時候告訴陸錦銘又有什麽意義呢？

“行了，下去吧。”

那下人聽到葉素染這般說，這才退了出去。

葉素染想了想，道：“紅妝，你去告訴外面的下人，就說我累了先睡下了，一會兒誰來都不見。”

顯然葉素染是想避著陸錦銘，紅妝即便明白，卻也勸不住，只能無可奈何的道了聲：“是。”

葉素染還未離開，剛一轉身，忽然便聽門外傳來一個聲音：“不知到底出了何事？竟能讓愛妃如此疲憊。”

葉素染吃了一驚，立刻轉頭朝門外望去，只見陸錦銘已經大步走了進來。

他步伐匆匆，雖然身上穿著的已經是常服，但依舊能看出那種剛從外面回來行色匆匆的感覺。

“王爺，你怎麽這麽著急過來了，可是有什麽事嗎？”

“怎麽？愛妃就這麽不想見我。”

他自顧自的坐了下來，語氣中藏著絲絲冰冷。

看到他突然轉變的態度，葉素染心裏已然清楚，他想必是自己了自己與劉禁的事。

葉素染默然，此刻心底卻已是一團亂麻，不知該如何開口才是。

陸錦銘強壓著心頭的不滿，從他在外面接到消息，知道葉素染背著他府去見劉禁時，他心裏的氣就不曾有一刻消減過。

“王爺想問我什麽？”葉素染語氣依舊是淡淡的，心裏卻已然明白，劉禁又在她背後偷偷算計了一手。

陸錦銘回過頭，註視著葉素染，眼中滿是質疑：“難道不是愛妃你應該先開口對我說什麽嗎？”

氣氛在一瞬間變得有些緊張，紅妝見此，悄無聲息的帶著屋中其它下人退了出去。

葉素染沈默，陸錦銘的目光已直直逼過來，勢要向她問個清楚。

內心千百思緒快速翻轉著，葉素染一時難決，卻又迫使自己一定要給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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