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好生留意著，若是有什麽別的消息立刻來向我稟報。”葉雪依道。

“是，小姐。”阿華快步出去吩咐了，她剛一走到門口，迎面一人沖了進來，恰好和她撞了個滿懷。

阿華一下子倒在地上，四腳朝天，隨即破口大罵：“什麽人？這麽不長眼！”

那人，也同樣被裝了個人仰馬翻。

葉雪依本要動怒，只是卻一眼認出那下人是葉潛身邊伺候的，頓時將一腔不滿吞了回去。

那人從地上爬起來，立刻快步到葉雪依本面前，道：“大小姐，王爺命小的來問一句話。”

“什麽話？”陸安王府的東西剛一到，父王就立刻派人來找她，這難道只是巧合？

似聽出葉雪依本語氣不悅，下人更是小心翼翼道：“陸王妃在給王爺的家書中，提到了七姨娘身邊的奴婢山葵，這本是王爺早就答應陸王妃的事。王爺聽聞陸王妃幾次派人上門被阻，也十分驚訝，特命小的來問問大小姐，這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葉雪依的臉色，陡然就沈了下來。

見葉雪依本半晌不說一句，那下人試探道：“大小姐？”

他話音剛落，葉雪依忽然抓起桌上的茶杯，朝著他的腦袋就扔了過去。

下人下意識側頭一躲，好在那茶杯瞄的也不是很準，才讓他勉強躲過一擊，卻也嚇得不輕，雖不知究竟是何緣故，卻立刻跪了下來。

葉雪依一手撐著桌子，怒然道：“我告訴你們，別以為那個賤人說什麽就是什麽，這是在葉呈王府，你們都給我記清楚，你們的主子到底是誰，若是再有人幫著那賤人說話，我定不輕饒。”

“是。”下人立刻應聲，心裏卻十分委屈，這到底是王爺吩咐，和他有什麽關系？怎麽到大小姐口中就成了背主忘恩偏幫外人了。近來大小姐的脾氣是越來越不好了，對下人動不動就打罵不止，也不知是怎麽的，從前大小姐可是溫婉賢德的啊。

想到王爺吩咐不得不從，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問道：“只是，不知小的回去要如何回王爺的話？”

葉雪依就是再笨，也知有些氣話是不能傳到葉潛的耳中的。

瞧著她的臉色，阿華立刻道：“這還不知道嗎？自然是去回了王爺，就說山葵病了，現在府中養著，暫不能送往陸安王府。等到病好了自會送去，讓王爺切莫聽信謠言汙蔑了大小姐。”

“是。”那下人猶豫一下，終究退了出去。

瞧見房中沒有外人，阿華的目光，才又重新落到葉雪依身上，她道：“大小姐，這麽下去也不是法子，依照奴婢看來陸王妃未必會就此死心，大小姐還是要提前想一個，一勞永逸的法子才是啊。”

“不用你教我，這點道理我當然明白。”葉雪依神情冰冷，似已想好了，語氣發狠，“將那奴婢想辦法帶出王府，找個地方永除後患。”

“是，大小姐。”阿華並不意外，她又道，“只是陸安王府那邊。”

葉雪依的臉上略過一絲不耐煩道：“這點小事，還用我教你嗎？”

阿華不再繞彎子，即刻道：“奴婢明白。”

葉雪依眼底透著陰狠，葉素染，即便是不擇手段，我也不會讓你稱心如意。

陸安王府，王妃寢殿中。

葉素染與柳夫人對坐在桌邊，柳夫人神色不安，雙手不停的拽著手中的絹子。葉素染見此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姨娘不必擔心，我已經派人去了王府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柳夫人微微一笑，笑容中卻還藏著一絲憂愁，她道：“我知你這孩子是為了讓我寬心，可是事情哪有那麽容易。她葉雪依在你身上吃了那麽大的虧，如今還不是但凡能抓到一個把柄，就拿來百般挑試，那裏會這麽輕易松手的。”

她長嘆了口氣：“說到底也是我不好，是我讓你費心了。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可偏偏那丫頭是一只跟著我的，我出身不好，母家早已衰落，山葵於我也算是半個親人了。”

“姨娘，你不用多說了，我都明白。”葉素染微微一笑，語氣更加柔和，“姨娘的親人便是我的親人，我會記住山葵這些時日，代替我照顧姨娘的恩德。你放心，我一定會將她救出來的。”

柳夫人點點頭，眼中滿是感慨：“說到底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每次看到你我就不免想起你母親。”

葉素染微微驚訝，她生母在她很小的時候便已離世，所以她對生母的記憶記之甚少，這還是第一次聽人說起。

“染兒，你可知你母親當年是怎麽死的嗎？”

葉素染沈默一下，點了點頭。關於她生母之事，她還是有所耳聞的，至少她知道葉雪依從前之所以如此怨恨她，也都是因為她生母的緣故。

柳夫人並不意外，只是長嘆了口氣。

“我記得你母親是最為和善的，在王府之中也從不與人相爭。但你母親看似軟弱，實則黑白分明，否則當初撞破大夫人那般被夫偷漢的不軌行徑，旁人都會因劉家的勢力顧及三分，偏偏你母親敢在王爺面前直言不諱。”

“王爺一氣之下，將大夫人趕出王府，葉雪依也因此斷送了嫡女的身份，劉家多年苦心培養毀於一旦，更是將你母親視為了眼中釘。”

“我聽聞母親那年去城外的出雲寺禮佛，路上因為下雨路滑，所以連人帶車一起摔下了山崖，最後滿車人馬，連同車夫在內都屍骨無存，因此無從考證，也沒辦法追究。”

柳夫人冷“哼”一聲，語氣竟一改往日的溫和：“天子腳下皇城官道，每日經過的馬車無數，為何別人都沒事，就偏偏雲妹妹她……”

柳夫人欲言又止，雙手緊拽著手中的絹子，即便時隔已久，再談起此事已然驚心。

葉素染不言，心底不知怎麽的竟有一絲淡淡的哀傷，她知這不是自己的，而是出自這一具身體本能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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