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麽地方？這還是人住的嗎？”一個小丫頭走在前面，一手捂鼻一手拂開周圍的灰塵。跟在她身後是一個精心裝扮的美貌少女，此刻同樣秀眉微蹙，掩著口鼻，一副嫌惡的模樣。

她聲音雖不大，但在原本死寂的牢房中卻顯得格外刺耳。

葉素染微微擡頭，眸光瞬間與那少女對上。

夏紫菀，怎麽是她？

自從與葉雪依爭奪大皇子妃之位鬧僵之後，夏紫菀便在王府中閉門不出，已經許久不曾聽到她的消息了，不想如今第一個來看她的竟然是她。

葉素染緩緩從地上站起來，隔著牢房的鐵柵欄，她看著夏紫菀步步走來。夏紫菀的容顏在牢房的晦暗下透著一股陰沈的味道，她的表情，也因強壓著喜悅而變得有些詭異。

夏紫菀停在牢門前，道：“你們先退下吧，我有幾句話要單獨同她說。”

“是，小姐。”

那奴婢聽了吩咐，拉著獄卒就要走，獄卒卻一動不動，臉上露出幾分為難，又似在等待著什麽。

“小姐讓你退下，聽不懂嗎？”那奴婢眉頭一皺，顯然一臉不悅。

夏紫菀看到她如此，眉頭微皺了一下，道：“給他賞錢。”

那奴婢這才會意，連忙掏出一錠金子塞入那獄卒手中，獄卒頓時喜笑顏開。

“多謝夏小姐，多謝夏小姐，那小的就不打擾了。”他一陣點頭哈腰之後，方才喜滋滋的跟著那奴婢一同離去。

葉素染看著這一幕，臉上不免露出幾分耐人尋味的表情。

夏紫菀轉頭望向她，目光是冷冷的，她道：“你都看見了吧，香惠這丫頭雖然也在我身邊五六年，但到底……”

她聲音到此戛然而止，葉素染心知肚明，比之已死的涼兒這個香惠到底要木訥一些，也難怪夏紫菀會布滿了。

只是她即便不悅，卻沒有表露出什麽，當真是心思極深之人，葉素染淡淡道：“夏小姐怕是忘了，涼兒已經死了。夏小姐是聰明人，你既已決定了她的命運，又何必在此多做感慨呢？“

她的意思很清楚，就是在直接告訴夏紫菀，涼兒因你而死。

夏紫菀的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很快恢覆如常，她微笑道：“葉素染，難道你落到如此地步還有心思說這些，我若是你恐怕早已在擔心自己的安危了。不過，你可知你為何會落到今日這個地步嗎？”

夏紫菀的目光中閃過幾分狡黠、幾分得意，她嘲諷道：“葉素染，從大皇子妃一事開始，我就知道是你在背後操縱，你想借此讓我和葉雪依反目，的確你做的很成功。可是，你太過自信，自信到疏忽了真假。”

她說到這裏，臉上再也克制不出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又道：“你恐怕怎麽也沒想到吧，我是故意讓你的計劃得逞，故意讓王若兒成為大皇子妃，而以王若兒對你的怨恨，她自不會輕易放過你。”

葉素染靜靜的註視著她，眸光陡然變得冰冷起來，她一早也察覺到不對，王若兒不可能那麽聰明，想出這樣足以誣陷她入獄的計劃，果然這背後是有人指使，而這個人果然就是夏紫菀。

看到她一臉平靜，沒有絲毫驚訝和慌張，夏紫菀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不見了，她看著葉素染，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註視著她，試探道：“難道你都知道了？”

葉素染沒有回答，也同樣沒有否認。

夏紫菀臉色陡然劇變，此時此刻，她再也笑不出來了。

若是葉素染一早知道一切，那其實真正被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是她才對。

夏紫菀後退一步，目不轉睛的盯著她，咬牙道：“你想做什麽？”

“我並不想做什麽，夏小姐緊張什麽，我未必能全部料到，但我也很清楚一點，夏小姐對嫁給大皇子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因為以你的聰明想要勝過葉雪依輕而易舉。你真正想要對付的不過是我而已，這一點從未變過。”

夏紫菀咬著牙，內心的憤怒像潮水一樣瞬間湧來。她討厭被人看穿的感覺，但偏偏葉素染就能如此輕易看透她心中所想。

註視片刻，夏紫菀緊握的拳頭突然松開，臉上露出一抹詭厲的笑，她道：“不錯，葉素染，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不，應該說，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竟會那樣恨你。”

從小到大，她從沒輸過，王府的那些姨娘庶女，哪個不是爭相討她喜歡，她討厭的人從沒有活過這麽久。

“我不光想要你的性命，我還想要贏你，想要將你整個踩進塵土裏，讓你永不翻身。”夏紫菀說得咬牙切齒，她恨透了葉素染這張冷靜的臉，做夢都想看到她驚慌失措、跪地求饒的樣子。

她唇角上揚，擡起下巴露出高傲的姿態，繼續道：“現在你若是跪地求我，我或許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

葉素染聞言不免覺得好笑，為什麽反派角色都喜歡看人下跪，一點新意都沒有，她目光清冷，道：“你以為你贏了，但誰知道呢，說不定你已經輸了，只是你還不知道而已。”

“你少在哪兒故弄玄虛，你不願意跪是吧。那好，這是你自找的。”夏紫菀冷“哼”一聲，隨即不多理會，轉身離去。

她離開動作極快，倒像是在逃一般，仿佛多留一秒內心就會更加慌張不安。

葉素染只是冷冷的看著她倉惶的背影，並不多言，臉色也十分平靜，似一旦也不為她剛才的威脅所動。

牢房中分不清時辰，唯一能透過那扇高高的方窗知道的也只有白天黑夜而已。

當晚，葉素染蜷縮在牢房一角的草垛上睡著，突然又是“哐當”一陣響動，牢房門瞬間被打開了。

葉素染睜開眼睛，心中暗道這麽晚了又究竟會是誰。

她才從地上爬起來，只見獄卒已經過來兩三下打開了牢門。

因為這裏是天牢的女囚，所以獄卒是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媽子，生得膀大腰圓，胳膊肘足足有葉素染大腿那麽粗。那獄卒姓李，人稱李大娘，她在天牢裏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所有犯人落到她手裏沒有不招供的。所以只是一個小小的獄卒，但卻也刑部的郎官還要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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