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素染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回答，原本她可以一口否決的。

王若兒被當眾家法處置，隨後禁足一直到大婚當日。很快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成為京都百姓茶餘飯後的笑談。

皇帝召王睿入宮問話，雖對王若兒頗有斥責，卻也和葉素染想的一樣，並未打消將王若兒賜婚給大皇子的旨意。聽說這其中還有皇後的勸說，王若兒傷勢未愈不能入宮，但皇後卻還特地派人去裕泰侯府，將王若兒好生訓斥了一頓。

如今葉素染最擔心的不是王若兒，卻是另一件事。

解藥送去李家多日，李倩蕓的毒雖已解了，但卻不知道為何依舊昏迷不醒。

大夫解釋說因為李倩蕓原本身子虛弱，這次中毒更是傷了根本，也不知何時會醒來。

葉素染感覺到一絲不對，她與李倩蕓見過那麽多次，從不覺得李倩蕓身子太過柔弱。葉素染派紅妝去了幾次，然而卻根本打聽不到什麽。

紅妝板著臉回來，滿臉委屈。

“這是怎麽了？”

“小姐不知道，奴婢身份地位，李大人根本不理會奴婢。奴婢也就算了，可奴婢都已經說了是奉世子妃之命，李大人竟還是如此，奴婢實在是氣不過。”

禮部侍郎李如，朝中正一品大臣，恐怕他是聽說了什麽，才會對自己如此有敵意。

葉素染暗自琢磨了一下，道：“好了，你也不要抱怨了，收拾一下，明日我要親自去一趟李府。”

不管李如對她有何不滿，她親自去了也總要給陸安王府幾分薄面。

得了陸錦銘的允許，第二日一早葉素染便帶著紅妝去了李府探望。

葉素染特地帶了王府中最好的大夫，雖然陛下已經派禦醫看過了，但卻也沒有絲毫好轉。

李倩蕓的閨房門外，葉素染一行人被攔了下來。

“世子妃，這裏是小姐的閨房，閑雜人等不能進去。”那下人望向葉素染身旁的大夫。

“這是我特地從王府帶來給倩蕓看病的。”葉素染解釋道。

可那下人並不買賬，而是道：“老爺說了，小姐的病自有禦醫和咱們家請的大夫看著，外人不必操心。”

“大膽！你知道你在和誰說話嗎？”紅妝當即訓斥了過去。

那下人只是低著頭，卻沒有半分要改口的意思。

葉素染心裏明白，恐怕是有人早就吩咐好了，她道：“既然如此，那麽便請你家老爺來見我。”

“老爺忙於公務，實在不方便前來，還是請世子妃移步到書房吧。”

紅妝頓時惱道：“胡說，我家小姐可是世子妃，李大人作為臣子應當親自接見，哪有讓我家小姐過去的道理。”

那下人又再度低下頭了，不再多言，站在門口用身子當著去路，依舊沒有絲毫要讓步的意思。

葉素染看了他一眼，心下明白，道：“無妨，既然是在李府，那便隨了他們的規矩吧。紅妝，我們走。”

“是，小姐。”

一行人移步到書房，同樣是還未進門就被下人擋在了外面。

“世子妃請留步，我家老爺正在處理公務，吩咐了旁人不得隨意進去打擾。”

“你們這樣不是欺人太甚嗎？”紅妝終於忍不住爆發了，接連道，“我家小姐今日是特地為了李小姐的病前來，這就是你們府上的待客之道嗎？”

“出什麽事了？”書房門在這時從裏面推開，一個身著長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葉素染打量著那人，這邊是李如了。

李如看到葉素染，當即上前道：“世子妃。”他雖不用行禮，但按照規矩態度也要十分恭敬。

“李大人。”葉素染目光灼灼打量著李如，這樣的眼神讓李如有些不自在，他忙道，“還請世子妃進去說話吧。”

葉素染沒有多言，跟著李如就進了書房。

下人奉了茶又退了出去，房門重新關上，整個書房中便只有葉素染、李如以及紅妝三人。

葉素染端起面前的茶抿了一口，不慌不忙道：“李大人這是何意？”

李如的眉頭抽動了一下，卻道：“世子妃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李大人是聰明人，我知道倩蕓是跟著我一起出去時受的傷，李大人若是因此在心底怪罪我也是合情合理的事。不過我今日來，只是想了解清楚倩蕓的病到底如何。”

李如的左手漸漸握緊，他卻是先道：“陛下婚期已定，若是倩蕓不能醒過來，那這場婚事也就要因此作罷了。倩蕓醒不過來，我痛失愛女，可即便是她醒來，有著這樣的經歷今後又當如何嫁人？”

葉素染默然。

“世子妃，倩蕓的事是我們李家自己的事，我們李家人自會處理，還請你不要再多操心了。”

李如說的果斷，毫不留情。

紅妝聽得眉頭一皺，想要說什麽，葉素染卻一把拉住了她。

葉素染看著李如，神色平靜，道：“李大人，倩蕓的事我也的確有責任，但你應該知道罪魁禍首究竟是什麽人。你若是不接受我的心意也是你的自由，我不會強求，但是我該為倩蕓做的一樣也不會少。”

她說完站了起來，不顧李如臉上的驚訝。

“時候不早了，我看一眼倩蕓就會立刻離開。”

“不行！”李如的身子像是被裝了彈簧一樣，突然一下子從凳子上彈了起來。他側頭有意回避葉素染的目光，道，“世子妃可以進去，但是其餘閑雜人等一概不許。”

話已至此李如依舊堅持不讓王府的大夫進去，紅妝氣惱不已，葉素染卻淡淡道：“我自己去就好。”

葉素染進了李倩蕓的閨房，一進去一股濃濃的苦澀藥味撲鼻而來。

環香守在李倩蕓床邊，用沾了溫水的帕子仔細的替她擦著手腳。

李倩蕓緊閉著雙眼，雖然還是那溫婉清麗的佳人，但卻少了幾分生氣，身形更是單薄如紙。

“世子妃。”環香看到葉素染來了，立刻起身行禮。

葉素染做了一個靜聲的手勢，示意她小聲一些，隨後走到床邊，看著李倩蕓，她伸手想要探一探李倩蕓的脈搏，然而床邊一個奴婢突然快步躥了過來，擋在她面前，那奴婢道：“世子妃，禦醫說了小姐身子虛弱，若是隨便觸碰恐怕會沾染病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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