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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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業火紅蓮

概要:那些銀桂花落下來,紛紛揚揚,如同分崩離析的現實碎片

左後黑衣男子喊:“教主,他能抱住你!”右後黑衣女子說:“五閻羅,教主面前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而那人看看我抱住他的手,興味盎然地詢問:“你,誰?”他面目平淡,不似衛彥輪廓分明的英俊。面頰光滑平整,不帶半點傷。只薄唇和眼睛形狀相近。他膚色蒼白,仿佛曾在不見天日的地方幽居過許久。身型和衛彥一樣瘦削頎長,結實有力,但身量卻比衛彥高出存許。他走來時雖不易被察覺,但並不像衛彥那樣沒存在感。他勢如遠山,磅礴巍峨,一旦消失會舉世震驚。這氣勢久居高位才會有。我生平所見,竟只有沈曜才能持平。

“李平,”我松開手,順他腿滑坐地上,“李子的李,平常的平。”

他問:“抱我,為何?”

不想提,我謅個由頭:“我想要你請我喝酒。”

他居然點點頭,應我:“好,喝多少?”

我胡扯:“多多益善。能有酒池肉林更好。”

他皺眉歪頭:“肉林?”

我收回前言:“酒池便好,酒池便好。”

左前嬌俏女子說:“教主,這人要你請他,是叫你做冤大頭誒。”

而冤大頭輕輕擊一下掌:“七閻羅,叫人。”右前黑衣漢子瘦削精幹,右膝一點叩在地上:“是。”是?我問:“是什麽?” 精幹漢子消失。

不一會兒,兩列漢子出現在街兩旁,黑衣勁裝打扮直排到街轉角。

我擦擦眼睛,懷疑今日沒喝多少便醉。

教主說:“三閻羅,清行人。”左前嬌俏女子躍出去說:“將街上行人點了穴,放入兩旁瓦子中!”左列漢子依言行事,各瓦子鬧鬧嚷嚷。三閻羅帶頭躍進瓦子裏,裏面馬上靜下來。

教主說:“九閻羅,買酒。”右後黑衣女子說:“是,隨我買酒去!”右列漢子跟她離開。

教主擡頭看看牌匾,接著說:“五閻羅,瀟湘館。”然後對我說,“進。”左後的五閻羅躬身進去,邊進邊將這所瀟湘館中的所有人點穴扔到隔壁。我隨教主進到裏一進,五閻羅躥入兩側房間,將那些正行色神之禮的人裹在被子裏依次扔出去。

半個時辰後,世界幹幹凈凈。最裏進有一扇超大木門,側邊兩個小門。五閻羅從側門躥進去,出來報:“教主,裏面是泡澡池。”教主說:“倒酒。”五閻羅飛身出去。

一炷香後,九閻羅率先前那列大漢從小門進入泡澡池。我推回合不攏的下巴,教主又說:“進。”我楞在原地,他打橫抱起我,輕輕松松邁進大房間。房裏重重輕紗,他單手揭起又依次放下。

鵝卵石壘的泡澡池縱八丈,橫四丈,深六尺。正對著門的池邊,有寬大軟榻,上鋪玄色織錦,暧昧難言。左右各站十二名黑衣漢子,正不斷拍開酒缸的封泥往池中灌酒。酒缸封條未去,可見的就有竹葉青、女兒紅、秋露白、金盤露、荔枝綠、花雕……

一池琥珀色的酒液蕩漾開來。

“附近好酒盡搜羅於此。”九閻羅報。酒液漫過黑衣大漢們的虎口,傾瀉而下。個個大漢虎口處都刺兩瓣紅花。

酒池已成。九閻羅率漢子們右膝叩地:“混酒吃容易醉,也容易出人命。教主當心。”她帶著酒缸離開,並帶上木門。

教主抱我站酒池邊,低頭望我。

我表情想必很糾結,因為他征求我的意見:“你不吃?

我只能說:“吃!怎麽不吃!”

他松手,我“撲通”一聲掉入池。

酒從耳鼻口舌漫過來。各處傷口平時沒發現,現下火辣辣。我在酒池中載沈載浮,大口吞咽。教主坐織錦軟榻上看戲,坐如標槍。

酒汽熏得我眼淚滾滾而下,痛快至死。昏沈間,我腹中翻江倒海。死在酒池中尚好,吐卻大煞風景。我試圖爬起來。池壁滑不溜手,我試了兩次才爬到地面跪坐。我手撐在身前開始吐,將腹中酒吐得七七八八。我尚未梭回池中,胃中一陣痙攣,池中酒暈染開一絲艷紅。

我歉疚:“舊疾掃興了。”教主起身將我抱到榻尾,松手,饒有興致靠回去。

他黑瞳無辜,深不見底,足以令我在沈入酒池前先行斃命。我忽然生出力氣,猛地抱住衛彥小腿。他猝不及防,被我撲倒在榻上。

酒勁下,我順他肌理分明的小腿吻到強健修長的大腿,扯開他衣襟,輕啄他髖骨,舔他腹肌,舌尖點胸膛上暗色的硬粒。我噬咬他鎖骨,印下齒痕。手加入,撫摸游移。他身軀微熱。

他不語,食指搭上我腰,從下往上順我脊椎慢慢滑行,在頸骨大孔上停下。

於是我安撫他:“衛彥,對不起…對不起沒有保護你…對不起令你屢次受傷…對不起讓你獨自賭命…對不起,衛彥,真的對不起…”

他馴服了。他允許我掰開他的大腿,允許我侵犯或親近。一如既往。

我不得章法地進入,抵死撞擊。我渾身上下處處痛,從下身到傷口到胃部再到腦袋。

迷亂中,他丹田處生出枝蔓,沿經脈飛速延伸,然後轉為紅色,胸膛及背部逐漸合出一朵巨大的九瓣紅花。妖冶飛揚。

他蒼白皮膚上綻放了一種本該開在煉獄的花。一枝…業、火、紅、蓮。

我仿佛被抽了一個耳光。

他不是衛彥。

衛彥已經死了。

無論我是否得到足夠的懲罰,無論我是否洗清身上罪孽,無論我是否願以自身性命做交換,無論我是否願與天上四神地下鬼魅交易…

無論我做什麽,他都不可能回來了。

這是秋夜,門口的紗帳擋住了微寒的風,室內美酒、汗水和血液的味道彌漫。織錦軟榻非常舒適,我身下的軀體溫暖得恰到好處。木窗外銀桂花開得正歡,濃郁的香氣飄了一點進來。

我伏在一個陌生男人的身上,帶著幸存者的愧疚,開始失聲痛哭。

衛彥死後的第五年,我終於接受了他的離去。

而陌生男人小聲說:”不哭。”

於是那些銀桂花落下來,紛紛揚揚,如同分崩離析的現實碎片。落入世界的邊緣之後,在瓢蟲背上泛起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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