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真切叭叭

關燈
第72章.真切叭叭

“師叔?”門外的虞燈半天等不到容桑的動靜,撓了撓額頭又扯著嗓子喊了一遍,“師叔還在聽嗎?師叔?”

這一聲傳到屋內,嚇得容桑全身都緊繃了起來。她試圖推開江歸晚,很快發現都是徒勞。

“師叔?”明明裏面有幾聲細微的動靜卻始終沒人回話,虞燈往門口走了幾步,“師叔可還在?弟子可否進來看看?”

不行!

容桑急了,這場景被旁人看去了可怎麽解釋?

她伸出手,去掐江歸晚的腰側,用了十足的力氣,可面前的人卻紋絲不動。

這是跟她杠上了?

見她掙紮,江歸晚卻像是被戳中了什麽隱秘的心思,抓過她放在自己腰側的手在她身後捆住,門外虞燈每喊一聲,他便親得更加用力一分。

時不時睜開眼與又驚又怒的容桑對上視線,他眼中的癡纏迷戀濃烈得要將人吞沒,要將自己的每一絲見不得光的想法都細細剖開擺在她的面前。

“師叔?弟子進來了?”腳步聲很快就到了門外,容桑嚇得連掙紮都不敢掙紮了,屏住呼吸開始思考起現在施個法把人打暈的可能性。

可手也被江歸晚牢牢鎖住,她急促呼吸的間隙額頭撞向江歸晚的,趁他疼得皺眉的瞬間甩出一道靈氣。但江歸晚很快便再次握住了她的手,甚至因為即將有人走進來而變得更加興奮,親得更加用力。

那股靈氣因江歸晚的阻撓變了個方向,撞在了門上。

門外的腳步聲猝然停下來了。

裏面難道其實有人?

虞燈心中疑惑更甚,猶疑著停下了自己開門的動作:“師叔?師叔在裏面嗎?若是在裏面可否給弟子一個回應?”

門內再次恢覆了一片平靜。

身後的雪呼呼地刮著,幾顆細小的冰淩鉆到他脖子衣領之下,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沒人回應,師叔明明在裏面卻不回答他,莫不是在修煉打坐?

若是在打坐,那自己這樣進去豈不是會打擾到師叔?

虞燈心裏想了想,退回了兩步站在門外,又鞠了一躬:“師叔安好,弟子先回去,就不打擾師叔了。只是王師兄仍在昏迷,還望師叔能早日抽空下山看看。”

說完他放輕了腳步,又頂著滿天風雪回去了。

屋外的氣息一消失,江歸晚便松了手,從容桑唇上移開了。

他眼裏仍帶著三四分未散的情意,勾著嘴角,響起一聲輕笑,莫名有些嘲諷。

“好了,”他拇指碰了碰自己方才被容桑咬破的唇角,轉眼間表情就變得十分冷淡:“師尊去吧,弟子就在這兒——等著師尊回來。”

最後幾個字眼被他緩緩拉長,容桑從中品出了幾分威脅的意味。

“你……”容桑像是想跟他說沒必要賭氣,她不會跑。

可她看著江歸晚隱隱露出幾分燥意的雙眼,沈默半晌,仍是沒說什麽,起身下床出了門。

說什麽江歸晚都不會信的話,還不如用實際行動證明她的想法。

打開門的瞬間,屋外的冷氣伴著冰雪“嘩嘩”地湧進來,將屋內的暧昧氣息吹散了個幹凈。

容桑很快消失在屋外,屋內江歸晚坐在原地,看著不久前他點起來的火爐中有兩三點火星亮了起來,又倏地滅了。

到達虞燈說的那名弟子受傷的院落時,那名弟子已經在醫修的幫助下醒了,只是有些迷迷糊糊的,還發著高燒。

容桑一進去虞燈就沖了上來,“師叔你終於來啦!”

“嗯,”她點點頭,又恢覆成了卻舒不茍言笑的模樣,她指了指榻上的弟子,“他還好嗎?”

“不太好。”一旁的醫修臉色凝重,“師兄的經脈已經錯亂了,再拖下去,只怕不能繼續修煉了。”

“我來吧。”容桑繞過虞燈,又跟那醫修問了幾句具體情況,坐到了床邊探起了那名弟子的經脈。

虞燈恭恭敬敬站在一旁,看著比平時明顯多了幾分溫度的師叔,還有她眼尾殘留著的幾分紅潮,一時忍不住有些楞怔。

但只是短短一下,可能是自己打擾師叔打坐影響到她了,虞燈帶著幾分歉意,移開了視線。

常經綸再傳消息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後了。

容桑將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終於發現上面的日期是三天前的,傳信的紙鴿在外面被雪凍成了冰雕她才發現。

她打開來看,常經綸在信中說,與魔界的交站在三天前那個晚上就結束了,不知是誰給他們通風報信,告訴他們城內的魔修當晚要偷襲

眾人當晚仔細著四周,果然將出來偷襲的魔修解決了大部分,只是仍有些魔修沖出重圍逃了出去。

常經綸說他們已經派一部分人去追剩下的魔修了,剩下的人在想法子攻下城內的,估計一切解決還需要幾天時間。

信的最後,他問容桑知不知道江歸晚在哪兒,此次沒有看見魔尊,又過於輕易地破除那些魔修的偷襲,過去的修界門派都覺得魔尊藏有後招,勢要找到新魔尊在哪兒。

容桑看完,又瞥了眼三天沒有理過自己的江歸晚,心想他可能在這兒待不了多久了。

常經綸告訴她的,江歸晚肯定也從季偏那兒知道了。如果那些仙府門派一定要找到誰,估計也不是她能攔得住的。

正這樣想著,容桑剛打算跟他商量商量告訴那些修士們他們的長老不是他殺的,可還未來得及開口,她便驚覺又一大批人朝清靈闕飛了過來。

見她神色凝重地呆望向門外,江歸晚似是也察覺到了什麽,閉眼向外探去。在清靈闕待了幾日,又有容桑的默許,外面的結界已經將他認成小半個主人了。

他很快便知曉了外面來的人都是誰,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被發現,江歸晚甚至輕輕地笑了一聲,仿佛早就猜到了這種場景。

“他們怎麽會知道你在這兒?”容桑站起身,皺著眉頭擡手掃去江歸晚在這兒殿裏留下的一切痕跡。

常經綸不是說他們去追逃出的魔修了嗎,她還未回信,這些人怎的會突然跑她這兒來?

她臉色蒼白:“你還是先離開這兒,一個兩個攔不住你,可現在來的人太多,你即便是逃出去了也要受重傷。”

“逃?”江歸晚靠在椅子上,幾日來頭一回理她。他輕笑一聲:“誰說我要逃?”

是啊,他可是男主啊,怎麽會逃?

外面已經被重重包圍,失去了方才的最好時機,現在江歸晚已經不能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容桑臉色更加難看了,似是思考起了江歸晚與外面那些修士對上後的勝算。

“不行。”她走到他面前,扳過他的肩膀:“你不能出去。”

外面的修士堅信是江歸晚殺了他們門派的人,一旦他出去了,雙方肯定會打起來。到時若是那些仙府有人受傷,即便之前人真的不是江歸晚殺的也沒人信了。

他說得認真,手上也用了幾分力道,江歸晚感受到肩上一陣微疼,盯著她的神情來來回回看了幾遍,才終於確定了什麽似的,軟了幾分眉眼。

眼中多了兩分笑意,他不慌不忙地替她將散落下來的青絲撩到耳後。

“師尊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他像是擔保,這一聲“師尊”終於沒了諷意。

可容桑還是不放心。

她能隔著無邊的雪地“看”到那些修士再三要求常經綸打開結界,隨即毫不猶豫地沖了進來。

為什麽?

為什麽他們知道江歸晚在這兒?

她所知道的劇情早在五年前就結束了,現在的一切她都沒有絲毫頭緒。

大腦一片空白時,江歸晚輕輕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帶了幾分安撫。

他看向門外朝這兒過來的數不清的黑點,薄薄的眼皮輕輕碰了下眼底,看不出什麽情緒。

風雪很快就停了下來,清靈闕外轉眼就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有一人輕輕敲響了門外的銅環,響起的聲音容桑無比熟悉:“……師妹?”

容桑頭一次覺得常經綸一向舒緩的聲音裏是能帶上壓迫性的,她只覺得自己當初剛傳過來得知江歸晚已經拜入自己門下時都沒有如此心慌。

可當事人卻跟沒事人兒一樣,甚至還有心情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她一瞬不眨地看著江歸晚的動作,一直到門外響了七八聲的時候,她才終於下定決心,打開了房門:“也許他們還不知道你在這兒,我先出去看看。我會把他們勸走,若是勸不走,你便趁我與他們打起來的時候找機會逃出去。”

“江歸晚,”她停頓了一下,回過頭,水亮的眸子看向他,無比認真:“你不準出去。”

“吱呀”一聲,門開了。

江歸晚猝然叫住了她:“師尊。”

他手指尖摩挲著茶杯的邊緣,杯中冒出的氤氳熱氣讓他的臉莫名柔和了幾分。

容桑停下腳步看他,他問:“師尊這幾日裏對我好,是因為愧疚嗎。”

語調平和,不是疑問句。

愧疚?

容桑擡眼,覺得坐在自己面前的江歸晚忽然多了幾分不真實感。

“有一點。”她想了想,輕輕笑了聲,“但只是一點兒。”

懷中當年她落下的紅繩還在提醒她她都做過什麽,她不否認自己的錯誤,也不否認自己這五年來總是時不時地回想起五年前那個少年。

人人都不是聖賢,都會犯錯,但她絕不會因為愧疚而用自己的感情去當補償彌補誰。

“我是喜歡著你的。”她無聲地開口,“歸晚。”

容桑回望了一眼,冰天雪地中,只剩下她的眼角還殘存著幾分暖意,朦朧而真切。

江歸晚像是被燙到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忍不住問道:“我的香。”

眨眼便回過神來江歸晚說的什麽,容桑看著不斷敲響的門外,回答:“那對我沒用。”

就像江歸晚對她的傷害總是會大幾倍,相應的,除了傷害之外的東西,似乎對她並沒有什麽用,只會讓她精神不濟,看起來像是被什麽人吸了精氣。

江歸晚瞳孔微微睜大了一秒,隨後軟了下去。

容桑跨出門外,將懷裏的紅繩握緊。

她又笑了一下,似是在提醒他記得她的話。

“江歸晚,你可以相信自己。我喜歡你,不是因為愧疚,也跟你的香沒關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