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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賭徒叭叭叭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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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賭徒叭叭叭叭

“對了。”容桑仰頭看他,隨環視了屋內一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

她爬下床,盯著面前的場景楞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引來的靈氣將整個房間都掃蕩了個幹幹凈凈:“那個盒子呢?”

“什麽盒子?”江歸晚臉色有些不自然,他問完很快反應過來,自己來這兒目的好像不是看她找什麽盒子。

可容桑太能轉移話題了,兩次都被她打斷,親幾下就弄得自己三天來的埋怨消散了個幹凈。

可他還偏吃這一套。

他低頭暗罵了一句什麽,用盡了自己所有僅剩的意志力才勉強讓自己沒有跟著容桑下去找了起來。

容桑倒是沒註意到他的心理掙紮,她在地上找了兩圈,終於在窗下一個角落裏找到了那個紅木盒子。

她撿起來,吹吹上面的灰,走回去放到了江歸晚手上。

“還好沒把這個吹走。”容桑握住江歸晚右手指尖,不輕不重地揉了起來:“這個給你,是我在雲芷那兒拿來的,是她那個時候想盡辦法想給你餵下去的東西。”

雲芷?

江歸晚費了老半天勁兒才想起來,這人是在桃夭齋幻境裏他那些“小妾”中的一個。

他視線若有若無地飄向容桑同樣破了的唇角,嘴巴抿成一線,不太高興地冷哼一聲:“師尊倒是什麽都記得清楚。”

說完,他皺了皺眉頭,仍舊沒有抽回自己的右手,轉而換成左手打開了盒子,看到了裏面的一小截指骨。

“這個不是……”江歸晚怔住,似是沒有想到這個東西會在容桑這裏。

他轉了一下手中東西,右手指骨便也跟著響了一聲。

看著他的表情沈默起來。

這人不會還覺得雲芷是個好人吧?

如今已經確認了江歸晚當時是真傻,再一想起來那些事情,她仍舊覺得有些心虛。

“她,我以為她是你同夥,”容桑試圖解釋,“於是我就拿過來了……”

說完她像是知道錯了,低下頭全心全意揉搓起江歸晚的手指來:“好吧我知道錯了。我當初的確是針對你,但我如今已經知道錯了。”

錯的就離譜。

她帶著水霧的眸子眨了眨,獨屬於她的雪花氣息撲面而來:“我真的知道錯了,歸晚原諒我好不好?”

江歸晚被她逼得緊繃了身子,瘦削的下頜線變得更為鋒利,如墨的瞳孔幾不可見地微縮了一下。

他有些貪婪地吸了起來,像凡間賭場裏孤註一擲的賭徒,賭上一切換一個結果。

其實他也說不上來容桑身上到底是什麽味道,那種味道很淡,要在雪裏泡很多年才會有,幹凈得容不下一絲雜質。

他呼吸倏地一滯,沒有接話,轉而擡手按上了她的唇角。

可現在這股清冽的雪花氣息被他玷汙了。他甚至覺得,雪花混雜著血腥,才是這世間最動人的迷/情/藥。

江歸晚也沒說信還是不信,他像是笑了一下,收回手將指骨放在掌心:“師尊可知這東西對我有什麽用處,既然費盡心思從雲芷那兒拿了過去,為何如今又輕易地給了我?”

容桑總覺得他喊自己“師尊”的時候仍帶了六七分怨氣,她不喜歡江歸晚這樣喊她,但又想想這些都是她自己作的,怪不得人家怨她。

“我當然知道。”她擡眼,“你不是總是容易躁郁嗎,哪怕你在那間宅子裏掩藏得再好,但我還是能感受到你每天心情都不好,你眼底總是紅的,很容易就發脾氣。”

是那一身不完整的魔骨在作祟吧。

“你把它塞進去。”容桑點了點自己手心裏他的指尖:“塞回去,它就不會生氣了。你這樣,我心疼。”

江歸晚臉色陰沈,像是在思考這些是不是容桑新的騙局。

他試圖把手抽回來:“師尊就不怕我魔骨全了,回過頭來找你們麻煩?”又冷笑一聲,“你都不問問我前幾日那幾個門派死去的長老是不是我幹的?”

“那是你嗎。”容桑握緊手心,仿佛松了手江歸晚就會跑似的。

江歸晚被她這絲毫不好奇的語氣刺了一下,瞇了瞇眼睛:“是我。”

“師尊要殺了我幫他們報仇嗎?”

“哦。”容桑不甚在意,反而催他快些:“你快把這截指骨融進去,等你好了我們再說。”

江歸晚突然氣憤了起來,他將指骨丟回她身上,眼底再次一片猩紅:“師尊是不信我?”

“我不是都說信你了嗎?”容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明明都說信了他反而更生氣了,“都說你躁郁了,快點,別總生那麽大氣。你再不快點我就又親你了。”

江歸晚看著她莫名有些期待他拒絕的雙眼:“……”

哪怕他成了魔尊,依舊有人死死克他。

太沒面子了。

他爭不下去了,又坐下來將那截指骨握緊,運氣到右手中,將指骨順著氣流滲下了自己的皮膚之中。

指骨“哢”地一響,魔骨全了。

江歸晚仔細感受著周身的變化,體內的魔骨找回了自己僅剩的部分後果然安分了不少,沒有之前那般吵鬧了。

他指尖微動,又問她:“師尊真的不怕嗎?”

容桑楞了一下,待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怕不怕他魔骨全了來找修界麻煩時,她笑了笑,坦然道:“怕。”

江歸晚一瞬間就握緊了拳頭:“那為什麽……”

“但是我在你身邊啊。”容桑眼睛亮晶晶的,望向他,“有我在你身邊,我會陪著你,不會讓你變成那個樣子的。”

過去犯下的錯,還好她現在還有時間來贖。

江歸晚一時像是被這句話扼住了脖頸,他睫毛垂下來,漆黑的眼珠盯著自己的手心。

他臉色有些陰沈,說出來的話意味悠長:“那師尊可要記住今天的話,之後……萬莫後悔。”

江歸晚就這樣在清靈闕住了下來,容桑帶著他去了之前住過的那間屋子,她從未收徒,平時也不讓什麽人過來,所以這間屋子仍保持著江歸晚走前那天的模樣。

自己的房間裏也被她重新添了些家具,不然空蕩蕩的實在是太詭異了。

她也沒問江歸晚為什麽不把她抓回魔界而要在這兒住著,江歸晚對她的態度依舊十分糾結。不過容桑也不急,她對他做了那麽多,本也不求江歸晚一天就能原諒她。

日子好像和從前都差不多,江歸晚換上了以前的弟子服制,依舊同以前一樣給她做飯,只是死活不做桂花糖糕了。

要說實在有什麽不一樣,那就是江歸晚一天到晚拉著的臉了。江歸晚每天都用一種淡淡的帶著幾分幽怨的眼神看著這幾日額外殷勤的容桑,似是在懷疑她又在憋什麽大招。

容桑表示實在是委屈,她明明只是想讓江歸晚不那麽恨她了而已。

修界派去討伐魔界的修士們幾日前便到了魔界外,常經綸每日都會給容桑傳消息告訴她現在的進度。這幾日魔界明明被圍卻沒什麽動靜,弄得這些仙門仙府也不敢隨意亂動。

容桑看完常經綸傳來的消息,擡頭看了一眼正在練習劍法的江歸晚。

江歸晚為何不回去?雖說她也不希望他回去帶領那些魔修迎戰,但是江歸晚態度這樣隨意,反而讓她覺得他還有什麽別的計劃。加上魔界內的人被困,也沒有半分動靜,這種感覺就更為強烈了。

她起身,外面太冷,她想遞杯熱茶過去,可剛拿起杯子,她便察覺到有另一個魔修闖進了清靈闕來。

清靈闕覆蓋著她的結界,沒有她的允許常人進不來。可那股氣息在江歸晚的作用下不但闖了進來,還徑直朝她這兒來,容桑指尖被滾燙的熱茶燙了一下,隨即她望見季偏在雪地中由一團黑氣變為了人形。

“尊主。”他跪在江歸晚面前,對自己的主子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兒沒有絲毫疑問。

江歸晚這才停了手中的劍,問他:“都準備妥當了嗎?”

“稟尊主,都準備好了。”季偏註意到了一旁的容桑,像是楞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恢覆了自然。

容桑覺得那不是驚訝這有一個人的眼神,更多的是驚訝於她的長相。

畢竟卻舒和容桑的確不是一個長相,差的有些遠。

季偏接著道:“那些修士們明天要攻進魔界,魔界長老們急了,打算今晚上偷襲,只要他們出城門,屬下布下的陷進就會困住他們,倒時只要通知一下常掌門便可。”

容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麽。

江歸晚幫助掌門師兄對付魔界?這是什麽神奇走向?

可江歸晚卻沒覺得絲毫不對,他臉色都沒變一下,端詳著手中的劍點了點頭:“嗯,你回去吧。”

季偏來得匆忙,走時也迅速。

他一走容桑就沖了上去:“你……討厭魔界,是嗎?為什麽?”

“是他們想殺了我。”江歸晚鴉羽長的睫毛擋住眼睛,輕輕顫了顫,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隨即,他冷笑一聲:“因為我殺了前任魔尊。”

前任魔尊……

那不是江歸晚親爹嗎?

她回憶起阿蟬說的,是江歸晚的父親殺了他的娘親。她以為江歸晚只是讓前任魔尊退了位,但沒想到他幹脆利落直接把人殺了。

知道再問下去只會讓氣氛更尷尬,容桑走上前,抱住他,用額頭輕輕蹭了蹭他的下巴:“要去喝杯熱茶嗎?我給你煮了一壺。”

江歸晚沈默了起來,容桑臉靠在他胸膛上,感受到了一陣陣顫動。江歸晚扯出一絲很淡的笑:“我比誰都更想看見魔界毀滅,看著我那冷心冷血的父親費盡心思護了幾百年的東西破碎,不是比殺了他更有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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