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利刃叭叭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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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姑娘,”容桑頗有些無奈,“秋姑娘人美心善,可否忙個忙,將我救出去?”

這一聲呼喊將秋瑜然從對旁邊的打鬥中拉回了神,她皺著眉頭,將視線投向了容桑。

她根本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現在溫樂游不在,江歸晚又和邱陵打了起來,她微微恍神,不知如何是好。

“秋姑娘?”

鐵蟬似是反應過來了,知道有人會去拿桃玉送到它手上,藤蔓又縮緊了些,將容桑勒得更緊以防她逃跑。

容桑見她沒回應又喊了一聲,指了指身上快將她包成蠶蛹的藤蔓。

“溫道長的桃玉得來不易,怎能輕易就拿來換。這鐵蟬反應遲鈍,秋姑娘不如先試試,我保證,秋姑娘若是傷到我了也定是我自己躲避不及,和秋姑娘沒有半分關系。”

她真的不想將這逃跑的劇情拉得無比長。

“當真?”秋瑜然手握成拳,焦躁地放在身後,有些下不定決心。

說不後悔是假的。

若是當時她攔下了鐵蟬,哪裏還有現在這些事情。

“秋姑娘,現在著實不能再等了。”容桑直視著她,“我知你一直對我心有嫌隙,每次都說著要趕我走,但機會明明有那麽多,你卻從未對我動過手。秋姑娘有自己的倔強我不攔你,但你真能忍心看著溫道長將得之不易的桃玉拿出來嗎?”

秋瑜然作為女主只是性子傲,愛發脾氣,但人不壞,分得清事情輕重緩急。

她將鐵蟬的耳口堵了起來,鐵蟬只能看見兩人在交流,卻聽不到兩人說了什麽。

懷疑容桑在試圖逃離,鐵蟬開始劇烈甩動著鐵鞭似的藤蔓警告,容桑被晃得眼花,擡手拍了它一下,它便像是被什麽猛烈嚇了一跳,整個樹身明顯一顫,藤蔓在地上□□,再也擡不起來了。

而秋瑜然專註地思考著,沒有註意到這一切。

她被說的有些不好意思,眼睛落在鞋尖,又遠遠看了江歸晚一眼,終於下定了決心。

“那就別怪我下手沒輕重了,”她一甩手,拔劍出來指向鐵蟬,與容桑對視上一眼,又飛快移開眼,語氣十分不自然,“我,我會盡量避開你的,你註意躲著點。”

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若不是聽慣了鐵蟬發出來的鳴聲,容桑只怕是都聽不到後面半句了。

兩人動靜都不大,連鐵蟬都安靜了下來,秋瑜然慢步靠近,容桑手握住藤蔓一截,渡了些修為上去,試圖遮住它的眼睛。

她從層層藤蔓中伸出一根手指頭,示意秋瑜然快些過來。

“你要做什麽?!”江歸晚的喊聲傳來,手中的力道加大,毫不費力將邱陵打飛出去幾十米,轉頭朝秋瑜然這邊來,語氣中的急切嚇得容桑手指都不敢再動。

“秋師姐不要沖動,溫師兄已經去拿桃玉了,很快便會過來,這期間我們只要保證容姑娘安全就夠了。”

也不知哪裏驚擾到了他,秋瑜然腳下步伐停住,手裏的劍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不是,你難道真打算桃玉交出去?”江歸晚瞪過來的眼神讓秋瑜然詭異地生出一股想要退縮的情緒,“你忘了你找到這東西花了多大力氣嗎現在鐵蟬不動了,這個時候救容姑娘不會被發現的……”

眼高於頂的大小姐,頭一次認真觀察起這個攔在自己面前的人的眼睛來。

一個人隨和慣了,便會很容易忘記其實他也是會有脾氣的。

秋瑜然想避開他目光,隨後又覺得自己這樣實在是太沒骨氣,便鼓起勇氣瞪了回去:“你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攔著我們救人?方才鐵蟬一直盯著我們便罷了,現在這樣好的機會你也攔著,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想救她出來?”

江歸晚明顯被這指控問懵了,攔著秋瑜然的手也開始發抖。剛才與邱陵打鬥時受的傷也在此時突然發作,他回頭沖著容桑搖頭的同時還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來。

“不是的,容姑娘,你別聽她的。”他抹去嘴角血跡,沙啞著嗓子,“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我只是怕你受傷……”

容桑閉上眼睛像是不願再聽,他如同失了魂般低聲呢喃:“我說過,不會讓你受任何傷害的。”

他沒有那個勇氣將容桑拿來賭一個並不確定的可能,哪怕鐵蟬也並不那麽可信。

至少等桃玉拿來了,潛意識裏他總是相信鐵蟬的。

容桑聽到了也當做沒聽見,悄悄松開了對鐵蟬的束縛。鐵蟬見江歸晚和秋瑜然轉瞬靠得如此近,狂躁地再次舞起了樹鞭,甩起一陣陣灰塵風暴來,捂住容桑的頭,徹底將她包裹成了一個蠶蛹。

怎麽幹什麽事情只要一碰上江歸晚就會變得如此之難?!

她坐在黑暗中,正準備自暴自棄幹脆等溫樂游過來時,另一聲因疼痛的悶哼吸引了她的註意。

邱陵還擱一邊兒躺屍呢。

山不就她,她就去找另一座山。

容桑將剛剛收回的束縛移出藤蔓,精準尋了邱陵的方向朝他扔去。

那是道不甚顯眼的白光,與皎皎月色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無人在意那道白光在邱陵背後盤旋了一會兒,隨後進入了他的身體。

邱陵覺得自己今日份的傷好的格外快,明明上一秒被江歸晚打傷的地方還痛入骨髓,下一秒全身筋脈便如被人重新疏通了一遍,所有傷處都迅速恢覆,只留下一些表面上,皮下骨肉都已好全了。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不敢置信般看著自己的手。

是他最近修煉初顯效果了?

那股疑惑在他心裏只短暫存在了一會兒,隨後江歸晚完全不設防的背影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指骨捏得哢哢響,心裏一個想法在瘋狂叫囂著。

他真的恨,他真的每天都很恨。

腦海中一直回蕩著的那股讓他與鐵蟬交手的想法被他十分強硬地拋之腦後,他抓起地上掉落的劍,起身朝著一個方向疾沖而去。

月落鴉啼,西山的群鳥被濃厚的血腥味吸引了註意力,從樹林中飛出一團團的黑霧,朝四周散盡,成了遮蔽半邊天的烏雲。

江歸晚顱內突然一片空白,他一下一下低下頭望向胸前,仿佛這輩子都沒見過銀光夾雜著紅光的利刃。

“啊——!”秋瑜然的尖叫聲劃破夜空,可樹林中的鳥都飛盡了,回音撞向石墻,倒是擊落下幾顆小石子來,“邱陵!你都幹了什麽!”

理智回籠只是很短一瞬間的事情,邱陵剛剛還在沸騰著的思緒在一瞬間冷卻下來。

他剛剛都幹了什麽?

手中握著的足有半人高的靈劍只剩下一半,另一半沒入了江歸晚體內,又從身體另一邊探出了頭,指向了天空。劍尖處掛著一滴血珠,沿著劍沿向下流去,最終又回歸了江歸晚的身體。

容桑:“……”

就……挺突然的。

她低估了邱陵對江歸晚的恨意,給他的禁制並不十分厲害,才給了他機會拋開她的命令,轉而捅了江歸晚一劍。

秋瑜然頭一次見一個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這樣,嚇得臉色蒼白,顫抖著手上去推開了邱陵,拔出靈劍丟到地上,掏出懷裏的從虛空仙府帶出來的保命丹藥立即給江歸晚服下。

還好邱陵剛剛雖然跟魔怔了一樣,但這一劍仍舊十分驚險地避開了心臟。

江歸晚臉色白得像紙,嘴角流出的血跡一直向下,浸紅了衣衫,還染紅了眼。

他擡手,順著那顆丹藥在體內□□的方向,打坐給自己調理了起來。

“你瘋了嗎!”秋瑜然上前給了邱陵左臉一個響亮的耳光,“這是人!不是你家養來給你殺著玩兒的魔婢!在這兒對人下手,是會被桃夭齋發現上報給你父親的!你這條命也不想要了是嗎?我是做了什麽孽才攤上你這麽個沒腦子的表兄?!”

聲聲怒吼傳到邱陵耳中,他一句都聽不進去,只一動不動盯著地上像是要吞吃人的劍,似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剛剛都做了什麽。

他剛剛……是真的想殺了江歸晚的……

這種認知讓他慌亂起來,一個腿軟坐到了地上。

鐵蟬也被這血腥味刺激到了,只剩下一根藤蔓纏著容桑,其餘的都飛速往前沖去,看著像是要吸收掉所有的血漬。

長夜不知為何如此漫長,秋瑜然擋下一波又一波的藤蔓,覺得好像從她放任鐵蟬帶走容桑的那一刻開始便都是錯的。

邱陵癱在一邊,凝視著江歸晚,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幫他療傷彌補些許。

容桑視線重新恢覆過來,正想做些什麽的時候,身後陡然傳來一陣熟悉的氣息。

氣息的主人正竭力隱藏自己的動靜,呼吸接近於無,他一步步慢慢靠近鐵蟬,或許只過了那麽一小會兒,終於在蟬鳴與刀劍藤蔓互相糾纏的吵鬧聲中走到了容桑身後。

“桑桑。”

聲音的主人輕聲開口,容桑故作驚訝地回頭,對上溫樂游讓她安心的雙眼。

“溫道長不是去拿桃玉了嗎,為何還需如此鬼鬼祟祟?”

“噓——”

溫樂游手化作利刃,絲毫不手軟地砍向鐵蟬的樹幹,隨後,他在容桑的驚訝的眼神中,從樹心穩穩當當地掏出了那顆放歪了的桃玉。

彼時萬鳥回巢,數不盡的藤蔓化作灰燼,圈住幾人,又在幾人註視下融入了土地。

鐵蟬倒在了地上。

響了大半個夜晚的蟬聲,終於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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