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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快樂！

高考的時候據天氣預報說萬裏無雲, 是個晴天。

偏偏最後英語考試的時候，雷聲轟鳴，烏雲卷邊。

呼嘯的風吹得紗窗瑟瑟發抖、餘一周坐在座位上慢吞吞的寫作文, 寫完之後又檢查了三四遍, 最後全部起立等待監考老師收卷子的時候疾風驟雨，天色昏暗。

雨滴張牙舞爪的撲在玻璃窗上，仿佛淋在赤裸的皮膚上，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有種越下越大的趨勢。

他來的時候沒帶傘。

餘一周眉頭皺起來, 前幾天跟姥姥姥爺打電話，他拒絕了兩個老年人過來接他的念頭, 說他自己打的回家。

但是雨下這麽大, 顯而易見在A市沒辦法打車回C市，他行李還蠻多的。

沒來得及多想，就被人群簇擁著出了教室。

這一片有三個高中, 雖然一高的名頭最響, 但教育局規定還是均分考場。他的考場是在隔壁的外國語三中。

餘一周準備冒雨跑向外國語的室內體育館。

他們班的人要在體育館集合, 被帶隊老師領著回自己學校，因為是寄宿學校，所以要開完班會才能回家。

他索性把校服拉到頂, 用書包遮到頭頂上猛地沖進雨幕。

雨點順勢落下, 少年們張揚的黑發像是鮮活的旗幟，即便是壓抑的天氣也束縛不住一顆顆跳躍的心。

歡呼聲伴著雷鳴聲一齊響徹雲霄。

餘一周忍不住停下來吹了一記口哨，露出一排雪白整齊的牙齒, 笑得張揚而艷麗。

“同學！我也是一高的，要跟我一起撐傘嗎？”

後面小跑著過來的少女臉有些紅, 她撐著一把遮陽傘, 看著眼前白到發光的少年, 笑得羞澀而靦腆。

她其實暗戀他好久了。

隔壁班的學霸，又高又帥，人還特別有禮貌。

餘一周撩開濕透的碎發露出光潔的額頭，眨了眨眼抿開睫毛上的水汽。

路標顯示距離最南邊的體育館還有好長的距離，於是他對著這位校友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謝謝你。”

自然而然的接過傘柄，把傘面傾斜到另一方，兩個人一起往體育館的方向走。

由於帶隊老師也沒帶多餘的傘，派人臨時去拿的塑料雨衣也不太夠用，女生好心的邀請餘一周一起回一高。

少年揉了揉鼻子打了個噴嚏，猶豫幾秒鐘，還是同意了。

他把濕透的校服脫下來掛在臂彎，舉著傘跟女生一起出了校門。

沈晏華今天開了輛低調的邁巴赫，再流暢的線條也免不了被急驟的雨點撞擊。

窗戶半開著，雨絲不免斜了幾滴進來，他點了只萬寶路的薄荷爆珠在指尖夾著消遣，隔著霧蒙蒙的水簾看著被圍的水洩不通的大門。

交警不停的在維持秩序。

沈晏華擡手看了看腕表，把煙掐滅，拿起傘走了下去。

在雨下站了十分鐘，他看到的第一眼是少年親手幫女生撐傘，邊笑邊交談的墜在隊伍後面，白T濕漉漉的貼身上，細窄的腰身被丈量的一清二楚，連鎖骨下方的那顆紅痣都隱約的透出些艷色。

水滴不停的打在傘面上，敲出砰砰的聲音，餘一周有些尷尬，拇指不自在的摩挲著塑料傘柄，他不太會應付這些場面，也不忍心拒絕。

只好把自己的手機號報給女生。

“其實我註意你好久了，你真的好厲害。”

看著女孩子認真的掏出筆在手腕上記下來，他莫名的想起昨晚他失眠睡不著給沈晏華打電話……

“餘一周。”

清冽的聲音帶著雨季獨特的冷，餘一周猛地擡頭就看見沈晏華撐著傘握住他的肩膀，他下意識離那女生遠了點，雨水澆在他的側臉上。

被人拉到懷裏時，他心虛的揩掉腮幫子上的水珠，摳了摳掌心，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沈晏華的側臉看。

沈晏華拎小雞仔一樣把人圈到自己的領地，謝過對方後漫不經心的掃過女生手腕上的那串數字，瞳孔幽深的看了一眼懷裏不說話的小東西。

沈晏華帶著他往停車的地方走，“還回學校嗎？先去後座擦一擦，別感冒了。”

語聲低醇，聽不出來情緒。

餘一周坐在後座上松了口氣，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要去開個班會，還要收拾宿舍東西，我的東西太多了。姥姥說讓我打的回C市。”

沈晏華把副駕上的袋子遞過去，言簡意賅，“換上。”

餘一周擦幹頭發後，扯了扯自己濕漉漉的白T，黏糊糊的很不舒服，猶豫道，“不會把車弄濕吧。”

“沒事，你待會兒坐到前面來。”

餘一周點點頭，小貓似的嗅了嗅新衣服的味道，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挺好聞的，隨即利落的卷起衣服下擺，把濕衣服塞到另一個塑料袋裏。

被水浸過的胸膛泛著細膩的水色，連帶著胸前的兩點都從粉色變的有些鮮紅。

沈晏華漫不經心的掃過後視鏡，慵懶的靠在駕駛坐上，只覺得後槽牙那顆智齒難耐的發癢，昏暗環境中的那抹艷色像極了香煙燃起的猩紅，冷白的手指微屈蹭過煙盒，忍不住想再抽一根爆珠。

「啪」

車廂裏的小燈被打開，暖光一下子驅散了窗外陰沈的晦暗。

餘一周敏感的吸了吸鼻子，用毛巾擦過胸膛上的濕氣，只覺得氣氛有些怪怪的，他隔著後視鏡對上沈晏華那雙狹長的風流眼，只覺得心裏一顫，差點沒能解開襯衫上的扣子。

耳尖倏的一下變紅，他低下頭不敢再看，肩背繃直有些不自在。

胡亂扣扣子又扣錯好幾顆，最後才磨磨蹭蹭穿好襯衫，真絲的面料又透氣又舒適。餘一周肩膀塌下來，眼睛微瞇看著窗外的狂風暴雨，有愈下愈大的趨勢。

“不換褲子麽？”

車前的雨刷把雨滴掃凈，覆而又有新落的雨痕。

餘一周臉一下子爆紅，像只被燜熟的香辣蟹，張開殷紅的小嘴，“阿？”

沈晏華握了一下方向盤，“舒服麽？待會兒還要開班會。別誤了時間。”

白嫩的指尖勾了勾那條新的黑色西褲，看著自己一塌糊塗的校服褲子。

餘一周眨眨眼，羞惱的盯著那塊鋥亮的鏡子，鼻子一皺，兇巴巴的齜牙咧嘴，“那你不許再偷看我了！”

然後動作迅速的脫鞋，把濕透的褲子也脫下來，新褲子剛拎出來抖了抖，就聽見一陣輕慢的笑聲。

“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偷看你？”

他瑩白的大腿還露在外面，餘一周氣鼓鼓的背過去把褲子兜好。

沈晏華看著後視鏡裏一閃而過的海綿寶寶，眼尾閃過一抹笑意。

餘一周臉上火辣辣的羞，他生氣了！他不打算坐副駕駛了！

於是一邊催促沈晏華開車，一邊掏出雙幹凈的白線綿襪穿上。

沈晏華握著方向盤慢慢的啟動邁巴赫從喧鬧的校門口離開，拐了一個彎之後，再走兩千米就到了一高。

“要我陪你上去嗎？”

餘一周接過傘，睨了他一眼，“怎麽，你想當我爸？”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沈晏華看著少年插兜撐著傘走到雨幕中，肩背挺拔，襯衫下擺被塞到西褲裏，腰線被掐的細窄，似乎風一吹就要軟。

他喉結一動，看著窗外的背影發出一陣愉悅的笑聲。

餘一周神清氣爽的回到教室，白襯衫配西褲，妥妥的高中男神，他坐到自己位置上。

孫致落湯雞一樣扭過來頭幽怨的盯著他，“周爺，明明都是外校考試，怎麽就你這麽神氣呢！”

周圍的人也都嘖嘖有聲。班裏哄笑一片。直到老姚走進來，班裏才稍稍安靜一些。

老姚胳膊肘裏還像以前一樣夾著一本書，一向嚴肅的臉罕見露出個笑，“恭喜同學們。來，班長發個離校通知單還有咱們的校友卡。咱們班的微信群誰拉我進一下，我知道你們這些小兔崽子私下都建的有群。”

“我去！我方有臥底了！”

班裏調皮的學生開始笑嘻嘻喧鬧。

看著熟悉的場景，老姚的眼眶有些濕潤，畢竟是從高一帶到高三，三年的心血，一朝畢業，他是又舍不得又感慨。

“以後遇上什麽困難了，有要老師幫忙的，別張不開那個口，你們都是我手底下的學生，算了。”老姚故作調皮的揉了一下眼睛，“雨下這麽大，本來打算好好教訓你們一頓，暑假別太放縱，想了想還是讓大家早點回去，路上註意安全，沒有家長來接的，宿舍還能住兩天。”

班裏瞬間安靜下來。

“大鵬一日同風起，祝同學們扶搖直上九萬裏！”

——

餘一周最後還是選擇跟沈晏華一起回家，玩兩天再回C市。

車輛行駛在柏油路上，劈裏啪啦的雨滴墜下在水窪裏濺起水花。

沈晏華安靜的開車，他坐在副駕上翹著二郎腿打游戲，這是剛剛那個女生給他推薦的一個種田小游戲。

剛種上一茬小麥，他就沈迷游戲無法自拔了。

“下車吃飯，訂了你最喜歡吃的火鍋。”

沈晏華捏住餘一周軟趴趴的臉，掃了一眼屏幕上花花綠綠的小人，“好玩麽？”

餘一周揉肚子，“餓。”

“等著我，只帶了一把傘。”

沈晏華先下去，從後備箱裏拿出來早備下的花束，傘面微傾護住嬌嫩的鮮花，食指微屈扣在車窗上。

餘一周合上手機，慢吞吞的來開門，霧蒙蒙的眼睛猛地睜開，“唔！”

被眼前的捧花猝不及防的驚艷住。

整個花束由香檳玫瑰和向日葵構成，淡淡的玫瑰香混合著雨水的潮濕撲面而來。

“畢業快樂！”磁性的低音在他頭頂上響起，沈晏華把楞住的少年牽到傘下，“不生氣了吧。”

餘一周撲哧一下笑出來，結結實實的把花抱在懷裏，他搖搖頭，“你怎麽知道我最喜歡吃火鍋，我不光喜歡火鍋，我還喜歡特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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