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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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裹挾著雨絲落在他鼻尖, 餘一周全身僵硬的站在墻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面前蠢蠢欲動的狼群。

心跳聲像是被打了腎上腺素一樣,激烈而飛快, 餘一周屏住呼吸, 嘗試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二、三……

就是現在!

裹著寬大羽絨服的青年猛地轉身向後跑去——

然而後面兇殘的惡狼動作更快。

餘一周幾乎腳步剛邁出去,後背就被勾了一下,腿也被絆了一下,一下子跪在地上, 纖白而脆弱的脖頸暴露在空氣中。

漫天的羽絨從後面破開的裂口裏擠出來,紛紛揚揚的灑在巷子裏, 像是冬日裏細碎而輕盈的雪花。

夢幻而純潔。

“唔、”

頸側猝然一痛, 是被銳物勾住的刺痛,圓滾滾的淚珠繃不住一樣,從薄薄的眼皮溢出來, 落在塵土上。

零散的白鴨絨被洇紅, 感受到肩膀的鈍痛, 餘一周張了張嘴,發現喊不出來,喉腔像是水腫一樣, 氣道被堵的只能發出氣音。

青年雪白的臉被弄的臟兮兮的, 衣服也破破爛爛的,鋒利的抓痕幾乎布滿了整個後背,薄薄的肩胛骨微微鼓起, 微凸的脊柱也暴露在空氣中。

餘一周嗚嗚的哭了一會兒,才發現周圍混亂的雜音, 他跪趴在地上, 捂著臉的手指微微松。露出一只可憐巴巴的貓眼, 十分委屈的往後瞅了眼。

“啊——”

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個高大的青年一腳踹在那頭半人多高的灰狼頭上,把那只最兇的狼踹開三四米遠。

餘一周吸了吸鼻子,微微吐出一口氣,有一種劫後餘生的脫力感。

細碎的雨落在他的眼睫上,帶起細細密密的涼意,這時候,他才感覺到——好像是下雨了。

他徹底松了口氣,癱在濕潤的青石板上,圓滾滾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個肅殺的背影,眼淚無意識的往下淌。

那人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穿著長長的黑風衣,幹脆利落的卡住狼的脖子,手骨用力的同時——那人突然扭頭,狹長的瞳孔在昏暗的夜色中透著濃重的暗綠,看向他的視線冷酷而漫不經心、餘一周心裏一緊,不自覺的避開那股視線,轉頭抱著自己的膝蓋躲到墻角。

嗚嗚,怎麽感覺遇見個更兇殘的怪物。

——

等到小孩乖乖的轉過去之後,沈晏華收緊五指,幹凈的擰斷了頭狼脖子。

風衣的後擺被風吹的獵獵作響,他冷冷的瞥了眼剩下的幾頭雜毛狼,瑟瑟發抖的擠在一起,不停的往後退。

不費吹灰之力解決掉那幾頭雜毛狼走後,沈晏華隨手把自己的帽檐壓低,脫下挺括的風衣朝小孩蜷縮的地方走去。

冰涼的雨絲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上,他看著餘一周血跡斑斑的脖頸,眉尾壓的很低,目光深邃而平靜,像是怒到極點的平靜。

冷淡的輪廓上氤氳出一種陰郁。

他兩手掖住衣領把墻角可憐的小孩整個罩進去,那股香甜的血腥味越來越濃郁,沈晏華面無表情的舔了舔冒出來的牙尖,一手摜著小孩纖細的腰身,把人攬到懷裏。

棉質襯衣被雨淋濕,沈晏華能感受到懷裏的人渾身顫抖,淚珠如雨線一樣,滴答滴答的落在他的手背上,帶著溫熱的暖意、小孩被嚇狠了,不停的抽噎,尖細的下巴埋在大衣領子裏,只虛虛的露出來上半張臉,眼皮紅紅的,睫毛濕漉漉的黏在下垂的眼尾上。

沈晏華胳膊收緊,把小貓一樣瘦的人往胸膛靠了靠。他盯著餘一周洇紅的鼻尖,眸色愈來愈晦暗,藏不住的血腥味像是在心尖揮刀的舞者,一呼一吸都帶著欲/望的顏色。

——

腰身被勒的有些疼,餘一周急促的吸了兩口氣,脖頸處的劃痕更是刺痛的厲害,眼淚濕漉漉的掛在臉頰,墜在下巴。

抽噎的時候細細的鎖骨隨著胸膛起伏一陷一陷的,可憐死了。

沈晏華慢吞吞的撥開風衣領口,露出餘一周圓潤的肩頭,上面的傷口還未愈合,隱隱的往外滲著血。

他的眸色漸深,怒氣伴著一股不知名的攀附上來。

巷口的路燈漸漸明朗起來,沈晏華低頭,薄唇觸到傷口,引起手下小動物的一陣顫栗。

察覺到他的掙紮,沈晏華微微擡頭,薄唇染上一抹血色,他安撫性的揉了揉餘一周的腰,強硬的把人抱在懷裏,又垂頭吻在少年濕漉漉的頸側。

鮮紅的血珠剛溢出來,就被一點一點吮吸幹凈。

光打在沈晏華高挺的鼻梁上,透過那雙晦暗而偏執的瞳孔,落在少年細膩而光滑的皮膚上。

“唔、疼。嗚嗚。”

餘一周皺著眉邊哭邊喘,他兩頰有些紅的不太正常,腦袋也暈忽忽的,只覺得鼻尖那股淡淡的沈木香味很熟悉,所以掙紮也不是太用力,帶著一絲縱容。

一連串的安撫順著他的肩頭,滑過血淋淋的傷痕,又再舔/舐下來。

慢慢那種刺痛變的有些癢癢的、再然後,餘一周愈發縱然那抹肆無忌憚的冰涼,乖巧的像只傻乎乎的小貓,被人順著毛摸也只是嚶嚀兩句。

雖然腦子有些混沌,臉頰也燙得厲害,但那種遺留的恐懼還深深的存在於他每一個細胞裏。

餘一周眨了眨眼,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安心的靠在那個人肩頭,不停抽噎的同時還迷迷瞪瞪的看了眼那人的鴨舌帽。

“沈晏華、你、”

說到一半,餘一周像是卡殼了一樣,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呼吸急促的又開始哭,邊哭邊委屈,“你撒謊,你騙人。”

沈晏華的肩膀僵硬了一瞬,留戀的親了親小孩的腮幫子,晦暗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他有些腫的眼睛。

他以為自己被認出來了,索性也不裝了。

“認出來我了?”

嘶啞的聲音帶著饜足的慵懶,沈晏華隨手把自己腦袋上的帽子叩在餘一周濕漉漉的小腦袋上。

艷紅的薄唇印在小孩皺起的眉心,聲音刻意壓低輕柔而緩慢,“寶寶,不哭了啊,我回來了。”

沈晏華身上獨有的那種清香越來越濃郁,餘一周哭的更兇,他瞪著沈晏華清雋的臉,想說話,但是抽噎到說不出來話。

——你幹什麽去了,說走就走了。

——大家都不記得你了,只有我還記得你。

越想,餘一周越覺得難過。

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又開始做夢了,但夢又是如此清晰的讓人難受。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沈晏華走後,就好像習慣中少了點什麽,那種突然勾唇想要分享卻發現那個人早都走了,那種孤獨難過的後勁兒越來越大……

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壓抑在裏面。

餘一周的鼻尖紅紅的,耳朵又開始癢癢的。

隱約間好像聽到系統冰冷的聲音。

“-滴-緩沖中——已連接——發現目標——已經鎖定——警報!宿主情緒波動過大!”

“--警報!”

“嚇到寶寶了,對不起。”

餘一周嘴一撇,哭的更兇,他感受到脖子上的濕熱,顫顫巍巍的想要罵人,卻也是嬌嬌的。

“你喊我寶寶幹什麽!我馬上都19了,咳咳咳、”

沈晏華帶著涼意的手順著他的脊背往下,帶著安撫意味的一遍又一遍輕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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