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關燈
嘖,貓貓怎麽能不長尾巴呢?

夏季的教室炎熱又潮濕,像是一個巨大的蒸籠罩在頭頂上。

三尺講臺上,風趣幽默的年輕教師正講到精彩處,臺下爆發出一陣大笑,就連後排的搗蛋鬼也聽的津津有味。

唯獨縮在墻角的少年慘白著臉,默不作聲,仿佛與這喧囂的世界隔絕。

尖細的下巴埋在深藍色的校服立領中,細軟的碎發耷拉在眉眼處,有些茫然。

這個時候他無比的慶幸他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並且沒有同桌。

羞恥又熟悉的燥熱感讓餘一周既懵逼又緊張,他擡頭看了眼正侃侃而談的老班,又謹慎的向四處瞟了瞟。

餘一周持續焦慮,一遍一遍的看腕表上的時間,距離他出現這種異常已經過了二十六分鐘零六秒,距離下課時間還有十八分鐘左右。

突然一股又酸又脹的觸感從尾骨順著神經纖維直沖到大腦皮層,餘一周猛地打了個哆嗦,濕漉漉的眼睛要溢出水來。

他用餘光註意著周圍的環境,故作放松的裝出一副撓癢的姿態,細白的手指搭在背上,沿著脊柱往下滑,不出所料在灼熱的尾骨處摸到了一個硬硬的凸起。

餘一周猛地收回手看著黑板,若無其事的調整了下坐姿,讓尾骨凸起的地方懸空在板凳上方。

麻癢的異樣越來越強烈,餘一周盯著灰筆在黑板上行雲流水的走勢,滿腦子都是——

凹槽、那神經病說的是真的!

他屁股上好像真長了個不得了的東西、QAQ;

他臉色難看的想起第一次見到系統的月黑風高夜。

學校組織的夏令營結束後,因為手頭上有個英國文化風俗的課題,他們準備在那待幾天。

結果第一晚上,他半夜渴醒,正喝到一半,覆古的燈泡突然開始吱呀吱呀的怪叫。

四周漫起的冷風打在他仰起的下頜上,有種滲入骨髓的冷意,餘一周下意識的屏住呼吸,握著水杯的手指有些泛白。

他這個人安全意識很重,在臨睡前還特意又檢查了一遍門窗是否關好…

陡然間金屬質感的聲音伴著滋啦滋啦的電流聲在耳邊平地炸起。

同時水杯落在地毯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我是系統,可愛小貓咪永遠的朋友。為成精的動物即獸化人提供幫助,緩解不為人知的尷尬與痛苦。”

“嗯,開始檢測,餘一周,人類養子,尚未接受過祖傳本領的文盲,資質普通,即將發育,是只半成精公橘貓,綁定成功。”

餘一周抱頭蹲在墻角,臉色蒼白,砰砰的心跳聲幾乎要滾出胸腔。

踏馬的!他從小就怕鬼,跟應激反應一樣,想跑但是腿比面條還軟,根本邁不開腿。

他好氣!

“由於發育期間骨骼需要蛻變新生,精怪一族會產生難以忍受的生長痛,甚至夭折,近百年來,靈氣衰微,無數精怪隕落,故蓬萊仙境與眾生締結盟約,精怪蛻變時會挑選小童下界輔助精怪,完成仙境的任務便可緩解生長痛,強身健體,與時俱進可稱呼我們為系統。”

“目前沒有檢索到合適的任務對象,可先進行文盲覆學,延緩生長痛的到來。”

“首先你要學會貓族最基礎的技能——上樹!”

這踏馬絕對是得了神經病的外國鬼、他抱著膝蓋蹲在沙發腳聽這小鬼嘮叨了一晚上上樹、上樹…

第二天就買了能看到太陽最早的機票。

餘一周閉了閉眼,神色有些扭曲,結果沒想到回國後這玩意兒還是陰魂不散,半夜喊醒他,讓他去抓老鼠、當時的他不知道珍惜,現在答應那神經病的要求還來得及嗎?!

……

餘一周委屈,三米高的樹誰能徒手攀上頂峰!更別說讓他半夜抓老鼠!

他覺得他是個神經病有錯嗎?!

老姚在黑板前盯著底下川劇變臉的人,雷達般的眼神掃描的一清二楚。

從一開始的滿臉驚恐到眉頭緊皺,再突變成咬牙切齒的憤怒!

突然瞳孔中映出一條緩慢的拋物線向他襲來,餘一周神色一凜,本能的擡爪子,反應靈敏的將不明物體環在手心。

“餘一周!幹嘛呢?上課不聽,你都會了是吧。”

教室瞬間鴉雀無聲,四十多號人齊刷刷的扭頭盯著他。

……

餘一周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唰的一下對上四十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維持著奧特曼進攻的姿態僵在原地。

“來,你上來。證明一下平面PAB平行於平面EFG。”老姚銳利的眼光盯著鵪鶉一樣怯弱的少年。

餘一周握著粉筆頭的手慢慢收回來,緋紅爬上了耳尖,尾骨處酥麻的感覺愈來愈強烈,他幾乎能想象到自己的尾巴尖頂著校服褲子,屁股後方微鼓,隆出一個小包的尷尬樣子。

到時候全班都會知道,他屁股長了個疙瘩!

前面的學習委員扭著圓圓的小臉,輕聲提示他老師講的哪一道題。

餘一周眨了眨眼睛表達謝意,輕聲咳了一下,擡起滿臉緋紅的臉頰磕磕絆絆的開口,“對不起!老師,這道題我不會,實在有些不舒服、能先去一趟廁所嗎?”

全班爆發一陣哄笑,餘一周頂著老姚要殺人的激光射線竄了出去。

他小跑著出了教室門後,直接下樓,左拐進了宿舍樓。

——

放心的鎖好門之後,餘一周滿頭大汗先找出遙控器把空調打開,脫了鞋,莊重的拿出事先買好的馬應龍痔瘡膏,手往後背著先試探的摸了摸又酸又麻的尾椎、-嘶哈;

“哼!你們這些小貓咪,不吃點苦頭是不會甘心的,馬應龍這什麽玩意兒,不管用的。你這可是生長痛,等長出來尾巴就好了。”

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餘一周正跪在浴室清涼的瓷磚上,嬌嫩的膝蓋蹭的有些發紅,眼睛裏頓時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欲望,有氣無力的開口,“那有沒有什麽辦法讓我不長尾巴?”

此時,這種酸麻已經彌散到他的四肢,他甚至都站不起來。

「嘖,貓貓怎麽能不長尾巴呢?我先前不是跟你說過嗎-我跟你們的祖先簽訂了協議,有義務幫助每一只流落人間的可愛小貓咪度過成長期-」

“這種劇痛是可以抑制的。”

“滴-檢測到合適的任務對象,已綁定。現在請執行第三個任務:跟你的新室友握個手。”

室友?!

不是說室友不來補課嗎?

餘一周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姿勢,想起沒鎖浴室的門,細汗密密麻麻的爬了滿額頭,強撐著爬起來把落在腿彎處褲子扯上去,低聲咒罵。

這絕對是他最恥辱的時刻!

沈晏華打開後備箱單手拎起黑色的行李箱,又一次拒絕了妖怪總局讓他去精怪高中上學的提議。

他哪有那麽多錢啊!

這些當局者賺錢都要賺瘋了。

朗朗讀書聲在夏季獨有的靜謐裏更顯得真實,重回校園讓他稍稍放松了些。

沈晏華眼瞳劃過一絲暗色,握著行李箱把手的手指有些泛白,面無表情的經過一棟棟教學樓,左拐後進入宿舍。

泛著銀光的鑰匙插入鎖眼。

「哢擦」

餘一周擦了擦濕漉漉的發梢,剛穿上衣服就聽見外面窸窸窣窣的聲音,想到小祖宗的第三個任務,他抿了抿潮紅的唇,朝門口走去,剛把嘴角彎起來;

闔著的門突然打開,差點跟他的鼻尖來個親密接觸。

東升的日光灑落在新室友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身姿,雖然是同一件校服,但他穿上去就是有種超模的氣質,細碎的光芒在蓬松的發梢之間若隱若現,愈發襯的人眉目如畫,清朗俊逸,很是好看。

“你是新來的?”

新室友矜冷的站在門外,眉頭緊皺,語氣有些寡淡。

餘一周杏眼彎彎,嘴角上揚到一半,突然卡住,眼睛睜大盯著對面的人,新室友近一米九的身高,視線下滑落在他握著行李箱拖桿的手,黑色金屬質感手柄被纖長柔軟的手握住,指節修長,白如玉筍,有種鮮明的色差。

這哥們看起來就不好惹= =

“是的,我是新來的轉學生,班主任說讓我跟你好好學習一下。”

沈晏華覺得有些新奇,他在這學校兩年,第一次遇見敢跟他一個宿舍的小家夥。

在一高附中的時候因為初到人類社會,不太懂規則嚇走了好幾波人。

因為成績蟬聯了三四年第一,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是一個人一間宿舍。

他瞥了一眼新室友頭頂的發旋,餘光正好能看見一滴滴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少年清透白皙的鎖骨上,氳濕了衣領。

一大片白,晃得他有些出神。

莫名,一股令人戰栗的香甜味湧入鼻腔,沈晏華克制的舔了舔微癢的虎牙,咽了咽口水。

猛地想起,他這個月還沒有去妖怪總局買血袋。

香甜的味道彌散在空中,不停的刺激唾液腺分泌。

沈晏華失控的盯著眼前人的笑臉。

時間流沙好像凝滯了一秒鐘、餘一周咽下去心頭不停湧上來的緊張,看著一臉倨傲盯著他的新室友。

尾椎死灰覆燃一樣猛地又一陣麻癢的酸痛,濕漉漉的電流直竄到腦門,像是在提醒他。

他不自覺的咬了咬下唇,一把摸住搭在行李箱上玉白的手,滑溜溜的,還有點涼。

“我幫你提進來行李箱吧!”

軟軟的指尖帶著涼意握住了沈晏華懈力的手,甚至還抓了起來,蹭到了他的掌心,就像行走在暴烈日光下的旅人突然迎面撲來一陣涼風,帶著沁人心脾的水汽。

沈晏華猛地驚醒,按捺住心底的蠢蠢欲動,別開眼,往後退了一步,輕輕撥開他的手,開口拒絕。

“你提不動。”

作者有話說:

——預收《被人撈起來後,他成了我男朋友》求戳戳——

貪吃漂亮小錦鯉受X偏執護短癡情攻;

江城靠海,周仿大一來湖邊背書的時候喜歡餵魚。

他最喜歡那條金色的錦鯉,圓溜溜的眼睛靈動的可愛,眼皮褶子上一點艷紅,更添美感。

後來有一天他在食堂門口碰見一個濕漉漉的少年,皮膚白到發光,眼角墜著兩顆紅痣。

周仿多年來沈寂的心臟跳動了一下。

他帶他回單人宿舍吹幹頭發,帶他去食堂吃飯,尾隨他整整兩年。

像著了魔一樣。

明知道他不是人,他還生出那種癡念、後來江城下了場雨,他把他帶回了家。

於秋緣本來是在江大的三江湖裏土生土長的錦鯉,每天小拱橋上都有成雙結對的小人向他祈福,餵它們好吃的。

後來等他長出來腿之後,他不再滿足於吃魚飼料了。

雖然一個月只能用兩天,但沒關系。他有腿。

兩年後江城下了一場暴雨,三江湖校區地勢低,湖跟路連成一片。

池塘的魚紛紛往外游,猶豫了一刻,於秋緣也擺尾跟在大隊伍後面。

游到一半,雨停了,大家都往回游。

而於秋緣因為長的太胖遠遠落在隊伍後面,被人捉住了尾鰭扔到一個裝滿水的塑料袋裏。

尾鰭不停擺動,濺起水花。

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捏住他的男人,劍眉星目,朱唇皓齒,居然是天天帶他去食堂吃飯的好心人!

於秋緣感動:噫嗚嗚噫!好心人他是來救我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