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遺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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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厲鬼神秘兮兮的模樣,單昀寒沒回答。

雖然他盡力回想著,可自天雷響起之後的事就有些記不清了,又如何敢妄下定論?

唯一刻在腦子裏的場景,居然是他的夢境。可夢裏的那個對他下死手的人,他一點也想不起來,而且自從回了軒轅派後,也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說不定,真是只是場夢呢?

“我懷疑是…”厲鬼見他不語便往前一步,卻又停頓下來左右張望,似乎在忌憚著誰。最後,厲鬼還是竊竊私語道:“那日附在你身上的邪祟。”

幾乎不帶思考,單昀寒脫口而出:“不可能。”

一個替他承下一道致命一擊的人,會是始作俑者?

被打斷的厲鬼沒料到他的反應這麽大,只好解釋道:“你別激動啊,我也只是懷疑…啊!!!”

話還沒說完,他就慘叫一聲,整個人猛地向前摔了過去。得虧單昀寒反應快,側身一閃,沒有跟著厲鬼一起遭受無妄之災。

倒在地上的厲鬼半天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只好捂著自己的腰背哀嚎道:“你看,你看!邪祟又來了!”

然而,正是他口中的“邪祟”踹了他一腳,然後又緩緩走到他旁邊,居高臨下般看著他,嘴角一揚,道:“說誰邪祟呢?”

那笑容下藏著的邪氣嚇的厲鬼往後挪了挪身子,覺著安全了才敢回一句:“啊!師,師兄好,好久不見!”

單昀寒看著那熟悉的背影,卻一楞:風憶雪不是魂魄嗎?如果是,那厲鬼是怎麽看到的?可如果不是,又為何來無影去無蹤的?

風憶雪似是感受到了單昀寒的註視,輕笑一聲才道:“師弟客氣,看來還是懂點規矩的,可我記得,好像你們的師父不久前才說,今後不想再聽到有人議論律刑臺的事,不然就…怎麽來著,我記不清了,你是內門的,應該記得比我清楚,來說說?”

厲鬼聽到這話,居然又一溜煙地爬了回來,跪在地上求:“師兄,我錯了,千萬別告訴我師父啊!”

單昀寒瞅著這兩人,疑惑不解。

???

不就是內門的師父?雖說他只見過一次公孫瑤,了解極少,但給人的感覺確是有些高傲難測,但不至於如此懼怕吧?

單昀寒剛想問點其中的緣由,卻被人截住了。

風憶雪收起盎然笑意,對著他腳旁的人冷言道:“那你還不走?是打算等我離開後,再跟他聊聊麽?”

厲鬼聽罷似臨大敵,趕忙起身:“沒有!沒有!我馬上走!師兄,告辭!”

他剛要走時,又瞟到一旁的單昀寒,可眼下受到“脅迫”,最後只得草草告別道:“好兄弟,我們下…有緣再見!”厲鬼溜得極快,甚至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不見了。

這麽怕的嗎?

單昀寒望著厲鬼離去的方向,才發現天已暗沈,是到了需要點燈的時辰。剛要轉身回屋,卻聽得一句:“你信我?”

小心翼翼,又帶著欣喜。

可單昀寒腦袋犯暈,不懂風憶雪這句話問的何意。

“什麽?”

“沒……”

是他眼花嗎?怎麽感覺風憶雪有些失望…

而在下一刻,單昀寒覺得自己剛才肯定是瞎了眼。

涼意貼近,卻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他的耳際吹起垂發,惹得一陣心癢。??????????q?

“怎麽,你記得他們,就唯獨不記得我?”

“我…”單昀寒亂了陣腳,下意識地推開風憶雪,故作鎮定道:“不記得。”

風憶雪怕是從來就沒離開過,一直躲在暗處偷聽他跟別人的對話,可回想下來,他好像也沒說什麽吧?

詐他?!

管他知不知道,打死不認就是。

“那你看著我,再說一次。”

風憶雪很是堅持,抓住單昀寒的手就強力拉過來,似乎非要證明著什麽。

“你有病啊?!”單昀寒被捏疼了,剛要反擊,雙眼卻睜不開了。一開始只是偶感酸澀,卻慢慢轉為刺痛難忍。

是因為眼睛進了臟東西嗎?

單昀寒本以為閉上片刻會好轉,卻不料再睜開時,眼前的一切竟模糊了起來。

茫茫中,他的手早已被放開。單昀寒下意識地揉了揉自己眼眶周邊,想藏住被迫流出的淚珠。風憶雪似乎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急切地上前問道:“怎麽了?”

此時,單昀寒的意識隨著視線混沌了起來,不僅心慌,甚至警惕到極致,竟直接朝著風憶雪攻擊過去。一掌下去,不僅沒有打到對方,反而再一次被抓住了。

“放開!”趁著風憶雪沒有完全控制住他,單昀寒另一只手接上,終究還是一掌拍中了風憶雪的肩上,但他的靈力似是撞上對方的靈力,竟活生生地震開了他。

踉蹌幾步,腳底一絆,貌似他要摔了。

可是他現在看不見,完全不知道背後有什麽東西等著他。然而,這種不斷下墜的無助感最後還是被柔軟的觸感所替代。仿佛天降一道冷光,擊破包圍著他的層層黑暗,將他穩穩地裹在裏面,保護著他。

啪的一聲,他確實摔倒了,但一點不疼。

“嘶。”給他當肉墊的人卻吃痛一聲。

單昀寒被風憶雪這一聲喚回了理智,覺著過意不去,便想自己先起身再把對方拉起來,可他的眼睛卻痛的實在睜不開,只能先回道:“對不起,天太黑了。”

“……”

不知為何,風憶雪沒回話。

“能麻煩你點個燭火嗎?”

“……”

雖然風憶雪還是不回答,也沒動靜。

若以靈力尋著的話,風憶雪還在他旁邊,就是不知道在做什麽。

等了許久,單昀寒的眼睛已經好了許多,起碼沒有那麽疼痛,總算能微微睜開些。

“人呢?”

剛才還能看到模糊的人影物件的,怎麽現在睜眼閉眼一個樣,全黑?

這是瞎了?

“好黑啊。”

明明這黑暗於他而言,早已是家常便飯,反正十年以來,不都是在暗無天日的地方躺過來的嗎?

而今,單昀寒的內心卻還是燃起了深深的懼怕。害怕回到那往日的孤夜,憶起那無窮無盡的孤獨。

莫名其妙的,單昀寒又突然想起了遠在十年之前的生活,那些數不清的夜晚,道不明的溫暖,以及他曾經說過的話……

“黑,別走。”

寂靜,無音,嘆息。

原來畏黑之人,從來就不是風憶雪,而是他。

可現在沒人對他說一句:“好,陪你。”

單昀寒等厭了,自己摸索著門框想回床上休息,卻聽見身旁咚的一聲,似是什麽東西被他打倒在地,手背一陣灼痛。剛要自行止痛時,他的手腕就被旁邊的人拉了過去。

呵?這人還真跟鬼一樣,來去無聲?

僵持了半天,對方就是不說一句話,只是這樣輕吹著他的傷處。其實這點小傷轉瞬便好,可治傷的人死不放手,惹得單昀寒有些不耐煩。他剛要怒起,就聽得一聲哽咽:“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是你害我看不見的?”

單昀寒只是順著問的,卻沒想到風憶雪應了。

“嗯。”

嗯?!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他都不會信。放在過去,他覺得風憶雪是在調侃他,而且他也早已跟這慣會坑蒙拐騙的人打成一團,不拼個你死我活不罷休。可現在,他卻忍著脾氣,道:“嗯個鬼,你給我好好說話!”

“……”

顫音不止,哭腔不停,就是沒個回信。

單昀寒失了一感,本來就心情郁結,偏偏知道真相的人又不願吭聲,難免氣上心頭,惡狠狠地威脅道:“不說話是吧,不說你就給我滾出去。”

其實他也就嘴上逞逞威風,本以為風憶雪會乖乖地吐出點什麽,等來的卻是衣袍拂過的一陣涼風。

剛才倒在地上的東西似乎被撿了起來。

“這燭,我就替你收好了,免得灼傷到你。”

幾個意思?風憶雪是又要拋下他,自己離開?

“等等!”單昀寒徹底怒了。而急躁的人,做什麽事都是有可能的。

雖然他看不見,可靈力終究還在,化出一柄靈劍憑著直覺刺了過去。但是他刺向哪裏,對方有沒有防備,都不得而知。

最後,單昀寒還是怕傷了人,便收回靈力,不知道朝著哪邊,淡淡地說:“我不怪你,這鎖魂繩是我自願帶上的。所以這帶來的任何後果,也是我自找的,與你無關。”

他之前一直在想,為什麽引雷鞭會打在他身上,按劉寶說的那樣,有人故意為之?又或者按厲鬼說的,因為他與風憶雪魂魄相連,就這樣陰差陽錯地替他受罰了。而且,還留下了隱疾。

可能,對方也是因為這跟他道歉的吧,

沈寂許久,單昀寒還以為風憶雪早就走了,可到了最後,終於還是等到沈沈的一句:“真的,對不起。”

總覺得,這次不單單只指一件事。

單昀寒這樣想,是因為他能感覺到對方的謹慎和小心,還有一股子濃濃的委屈味。他不敢亂問,只能傻傻地安慰道:“沒事的,沒關系。”

話語是那麽的單薄,沒有什麽說服力,但對於風憶雪而言,足夠了。

風向一轉,一只纖手突襲上單昀寒的臉頰,那冰涼的觸感讓他不自覺地閉眼後退一步。可腳還沒著地,單昀寒的腰背就受到一股外力,將他硬生生拉了回去。

好不容易站穩腳步,他耳邊又傳來擾人心神的笑意。

“不是說,不認識我的麽?徒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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