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鄭家邦有意說：“雙喜無作為，此舉是丟了鄭家的臉面，我作為她夫君的大哥實在慚愧，萬望李老板多多包涵。”

“不。三少奶奶做得很好，簡直就是女中豪傑！”

“這……”

鄭家邦驚訝，搞不清楚陳雙喜在李老板心中的分量。

“倘若我有這樣的女兒，恐怕連做夢都會笑醒。至於這一百兩銀子，你還是拿回去，我不稀罕，你的心意我且收下。”

鄭家邦鬧了一個尷尬。

“你家弟媳是個能人，她的設計我非常喜歡，件件都是新奇，可惜都被剪破了。唉，實在可惜啊。”

鄭家邦扯了扯嘴角：“你說什麽？”

“怎麽，難道你還不知道？”李明奎反問。

鄭家邦自然是知道的。

不過，令他始料不及的是李明奎的反應，他沒想到這位李老板居然會對陳雙喜讚譽有加，簡直就是峰回路轉。

“李老板，你的意思這樁買賣照舊？”

“嗯，我正有此意。”

“可是……”鄭家邦勉強一笑，說：“弟媳她毫無經驗，又是女流之輩，她做出來的衣裳如何能入得了你的法眼。”

“開始我也這麽認為，但事實並非如此。”李明奎鄭重道：“此女不簡單，真的不簡單。”

鄭家邦的心情覆雜，虛應一番之後才散。

金鳳英見到丈夫的時候已經傍晚，能聞到濃烈的酒味。

“你又去喝酒了？”

“嗯，心裏不痛快。”鄭家邦煩躁的語氣。

金鳳英看著他的臉色，揣測道：“不用說，一定又是陳雙喜吧。”

鄭家邦一拳擂在桌面上，說：“豈有此理！她是燒了什麽高香，居然能躲過一劫。我原本以為她會受挫放棄，沒想到……”

“什麽。”金鳳英不敢置信：“李老板居然沒生氣？”

鄭家邦簡單交代了幾句，結果，兩人同時陷入惆悵。

傍晚的天空下起了毛毛細雨。

陳雙喜趴在桌上畫圖，累了就請教師父關於刺繡的針法。她的記憶力好，學什麽都快，這讓顏家阿婆非常開心。

“雙喜，你聰明又好學，為師真想把所有會的東西都傳授給你。”

“謝謝師父，我會繼續努力的。”

陸誠等人的配合已經越發熟練，剪裁的剪裁、縫紉的縫紉，很快就能縫制出上衣的雛形，然後再細細調整，做出令人滿意的衣裳。

一個晚上下來，又多了兩件成衣。

陳雙喜左看右看，非常滿意，不由說道：“行啊，陸誠。你這剪裁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我可不敢居功，這是大家一起做出來的。”陸誠謙虛。

“沒錯，你們都是好樣的！”

“哎呦，忙到這會兒我都餓了。”鄭家駿捂著肚子：“娘子，要不做點好吃的？我可嘴饞了，嘿嘿。”

“行，我來做一道你們從來沒吃過的菜。”陳雙喜捋袖子，說：“不過，這食材還沒來得及準備呢。”

“需要什麽？大家一起幫著準備。”顏家阿婆說。

“虎皮辣椒、豬肉、荸薺。”陳雙喜一個停頓，反問：“你們知道荸薺嗎？是一種果實，肉白色的，很脆。”

顏家阿婆就笑，說：“我們當然知道。最東邊的劉老六家種著一片柑橘樹，離那兒不遠就有一塊荸薺地，如今沒人看管。”

“至於豬肉鄭家就有，我去去就回。”

雙喜輕松道：“好，那你快去快回。我看廚房裏有辣椒，正好能湊合著用，其他人去挖荸薺。荸薺是好東西，上火的喝荸薺湯能下火，當水果也好吃。”

於是，鄭家駿離開聚福齋。

其他人去地裏挖荸薺，這個季節吃荸薺，算得上是時令蔬果。

“雙喜，你懂的可真多。”顏家阿婆忍不住誇她。

“嘿嘿。”雙喜趁機拍馬，說：“師父懂的多，當徒弟的自然也不能太差，這就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對吧？”

“說得真好。”顏家阿婆說：“成親之前，你一定進過私塾吧？”

“還行，馬馬虎虎吧。”

想當初，她是跳級的資優生，本科畢業都比別人早幾年。眼下，陳雙喜只能打哈哈，怕說錯話又惹來什麽麻煩。

“都說女子無才便是德，我卻覺得你不錯。你能寫會算，還會做衣裳，說什麽這是設計，真是語出驚人吶。”

陳雙喜沒再多說什麽，默默洗著辣椒。

“你為何要用荸薺做菜？我從來沒聽說這荸薺還能當菜吃。”

“算是一種嘗試吧。”雙喜婉轉地說：“如果今天成功了，下回我就做給知府大人吃。”

“天啊，你要做菜給知府大人吃？！”顏家阿婆瞪大眼睛，說：“我的乖乖，這可了不得。”

“嗯，知縣的命令誰敢不從。”雙喜說得有些俏皮：“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時機，指不定能給我升官發財呢。”

“真的？”

陳雙喜咯咯笑著。

“師父，我是開玩笑的，您別當真呀。”

“你這孩子，真是……”沒說完，她自己也笑了：“好。你有出息，我這臉上跟著沾光。”

“嗯吶。”

鄭家駿很快就回了聚福齋，帶回一大塊肉，說被大哥逮個正著，兩人差點動手打起來。

“他都跟你說了什麽？”

“他罵你，我生氣，就打了他的臉。”鄭家駿老實說：“是他咎由自取，我的娘子誰都不準罵。”

“嘖嘖，鄭家三公子可真會疼人。”顏家阿婆由衷說。

鄭家駿幫著切肉，因為手藝不精，差點切到手指，雙喜見狀一陣緊張，忙問：“你沒事吧？要小心。”

“沒流血，嘿嘿。”

“還是讓我來吧。”陳雙喜主動說：“這肉要細細剁碎，你去找找他們，怎麽還不回來？回頭還要洗荸薺、去皮呢。”

鄭家駿剛想說話，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說曹操曹操到！”

果然是他們幾個回來了。

雙喜走出廚房，看到陸誠等人帶回不少荸薺，有人擡、有人兜，場面透著喜氣洋洋。然後幾人分工合作，洗的洗、去皮的去皮，忙得不亦樂乎。隨後，雙喜將去皮之後的荸薺切碎，加入肉泥拌勻，再加鹽調味，做成了肉餡。

“娘子，這不就是肉丸子麽？”

“把辣椒切斷，灌入肉餡，或蒸或煎都好吃。”雙喜說。

眾人圍在一處，看著雙喜擺弄，直到香氣撲鼻，這才群情沸騰。

“你們誰想嘗嘗？”

“我來！”

“我也想吃。”

“看著就流口水呢，哈哈。”

鄭家駿往前站：“我！娘子，我先嘗。”

“好啊，你自己動手吧。”

誰知，家駿說要娘子餵，惹得雙喜紅了臉，旁人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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