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一章消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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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最大的院子裏，神婆已經擺開架勢。她一身黑袍，神色肅穆，雙手持有法器，在她身前是朱紅色的八仙桌，供品齊全，煙氣繚繞。
周圍站的都是鄭家人。他們有雙喜認識的，也有雙喜不認識的。
很快，她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問：“娘，這位婆婆是來做什麽的？”
她這是有意裝傻。
“她是吉祥婆婆，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任何人都逃不過她的法眼。只要誰做錯事，就會有報應。”包氏看了她一眼：“你不會心虛吧？”
“我心虛什麽。”
金鳳英陪在婆婆身側，不陰不陽地說：“娘說得沒錯，神明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尤其在鄭家興風作浪的。等著吧，有人要遭殃了。”
陳雙喜不再說話，默默走到家駿身邊，目不斜視地站著。
金鳳英見雙喜這麽老實，就悄悄走到旁邊，用眼神示意不遠處的丫環。喜鵲會意，走到她眼前。
“魚已經游過去了。”
“好，做得不錯。”
神婆做法祈福，真就有模有樣。爾後，鄭家人不時跪拜，看起來都非常虔誠，與神婆的舉動相互輝映。
神婆手持長劍，嘴裏念念有詞，然後從桌上拿取一疊黃紙，戳在劍尖往半空搖晃，只見黃紙猶如翩翩蝴蝶在半空盤旋，最後只留下一張停在劍尖。
包氏擡頭看著神婆，問：“吉祥婆婆，你可測出兇吉？”
“這……”
金鳳英見狀，立即幫腔說：“吉祥婆婆，您大可直言不諱。鄭家經歷過那麽多風浪，這次也一樣。”
於是，神婆裝腔作勢，說：“好，那我就說了。其實，鄭家最近不太平是有原因的，運勢正低，外加人為所致，才會招來禍端。”
“人為？！”包氏隨即看了雙喜一眼，說：“你倒是仔細說說。”
神婆凝望劍尖的黃紙，良久才說：“神明有令要搜屋。”
“什麽？”包氏倒是一楞，問道：“搜屋是什麽意思？”
“鄭家有小鬼作祟！”
包氏起身，望著鄭家眾人，片刻之後才說：“好吧，若在場各位都不反對，搜屋就搜屋，這也是為了鄭家的安寧。”
鄭家駿直接沖神婆嚷：“好你個神婆，是不是想把我們鄭家弄得烏煙瘴氣？哼，依我看這個神明就是你吧。”
包氏驚懼，走過去捂住家駿的嘴巴，說：“傻兒子，你別胡說，讓神明聽到是會發怒的。罪過，罪過。”
“家駿，他們都沒說話，你還是算了吧。”金鳳英勸著：“神明靈驗，禍從口出。你是鄭家人，總不能看著鄭家有災有難吧？”
“你——”
家駿語塞。
包氏有意走到雙喜跟前，故意問：“你怎麽說？”
“我沒什麽可說的。”
其實，陳雙喜心裏有底。從昨天家駿看到的情形來判斷，今天這場戲明擺著是大嫂和神婆勾結起來演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讓她難堪。
如果情況嚴重，估計她會被趕出鄭家。身在這個時代，他們對神明懷有敬畏之心，所以無論她說什麽，婆婆都不會采納。假如她反對，那就坐實了心懷鬼胎之嫌。因此，她只能緘默。
包氏詢問其他鄭家人的意見，果然沒一個反對，儼然對神婆的說法深信不疑，而金鳳英一直在旁敲邊鼓，巴不得立刻搜屋。
“鄭家這麽大，該從何著手？”包氏問。
“無妨，待我再次做法，聽聽神明的意思。”
“那就有勞了。”
不只是包氏對神婆的態度非常恭敬，其他人亦是如此。
陳雙喜明知這裏面有貓膩，卻依然顯得不急不躁，好似一切都成竹在胸，靜看風雲變幻。
神婆搖響鈴鐺，嘴裏念念有詞。八仙桌上紅燭閃耀，在這個微涼的清晨顯得特別刺眼。隨即，神婆撒出一撮黃色粉末，遇到燭火便立刻發出細碎的光芒，令人心驚，也令人嘆為觀止。
眾人看著神婆施法，神色肅穆。
過了一會兒，神婆將劍尖上的那張黃紙點燃，然後翩然舞動手裏的長劍，微風吹起四周的旗幡，還有她飄動的衣角，真就有幾分仙風道骨。
“啊——呀、呀！”神婆一聲震吼。
包氏的心跟著糾緊，忙問：“吉祥婆婆，你這是什麽意思？”
神婆不言語，繼續揮動長劍，時而轉身刺劍、時而騰空輕躍。末了，她劍指某處，大聲說：“看，在那兒！”
“在哪兒啊？”包氏問。
“東北角。”神婆穩穩地說：“一切的源頭就在東北角。”
金鳳英忙說：“娘，那裏正好是家駿住的院子。”
包氏嘆息，說：“看來，神婆之術果然厲害。走，我們都過去瞧瞧。”她扭頭瞪了一眼雙喜，說：“你留在這裏，哪兒都不許去。”
鄭家駿馬上說：“不行！既是我們那屋，我們就更要過去看看。萬一是有人栽贓嫁禍，豈不是百口莫辯。”
“家駿，你胡說什麽？”金鳳英比誰都急：“吉祥婆婆素有再生菩薩之美譽，你不懂就別瞎起哄，免得沖撞神明。”
“娘，神婆這是無中生有！東北角怎麽了？我住了這麽多年，依舊活蹦亂跳。”他雙手叉腰，怒視神婆說：“我不許你說我們的不是。”
“神明昭示便是如此，信則有不信則無。”
“家駿，你還好意思說？”包氏咬牙，說道：“你撞到頭的時候一度瘋瘋傻傻，也許是神明有心責怪，今天機會難得，查查清楚也好。”她帶路：“請吧，吉祥婆婆。”
神婆走在包氏身後，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金鳳英。
兩人視線交匯，心照不宣。
陳雙喜還是跟了上去，因為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包氏見狀想要阻撓，家駿就再次出面，言辭激烈之下惹得包氏有些不快，好在最後還是妥協，依了兒子的意思。
鄭家駿走到金鳳英身旁，大聲質問：“大嫂，你這麽維護神婆，是不是拿了她什麽好處？”
“天地良心，神婆就是神婆，我什麽都不知道。”
金鳳英急於撇清關系，殊不知，這樣的態度才更讓雙喜懷疑。
“你不知道？我呸！”家駿氣惱。
包氏作勢要打，嘴裏說：“家駿，你消停些，看看又無妨。”
“娘，大嫂和這神婆是串通好的，我才不信真有神明現身呢。”
“你糊塗！”包氏惱了，狠狠打了兒子的腦袋，說：“唉，我以為你的傻病快好了，誰知道越來越傻，這種話你怎能說出口？觸犯神明是要遭天譴的。”
家駿想反駁，卻被雙喜拉了一下衣袖，這才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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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她不動聲色地走過去，問：“娘，這位婆婆是來做什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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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虛什麽。”
金鳳英陪在婆婆身側，不陰不陽地說：“娘說得沒錯，神明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尤其在鄭家興風作浪的。等著吧，有人要遭殃了。”
陳雙喜不再說話，默默走到家駿身邊，目不斜視地站著。
金鳳英見雙喜這麽老實，就悄悄走到旁邊，用眼神示意不遠處的丫環。喜鵲會意，走到她眼前。
“魚已經游過去了。”
“好，做得不錯。”
神婆做法祈福，真就有模有樣。爾後，鄭家人不時跪拜，看起來都非常虔誠，與神婆的舉動相互輝映。
神婆手持長劍，嘴裏念念有詞，然後從桌上拿取一疊黃紙，戳在劍尖往半空搖晃，只見黃紙猶如翩翩蝴蝶在半空盤旋，最後只留下一張停在劍尖。
包氏擡頭看著神婆，問：“吉祥婆婆，你可測出兇吉？”
“這……”
金鳳英見狀，立即幫腔說：“吉祥婆婆，您大可直言不諱。鄭家經歷過那麽多風浪，這次也一樣。”
於是，神婆裝腔作勢，說：“好，那我就說了。其實，鄭家最近不太平是有原因的，運勢正低，外加人為所致，才會招來禍端。”
“人為？！”包氏隨即看了雙喜一眼，說：“你倒是仔細說說。”
神婆凝望劍尖的黃紙，良久才說：“神明有令要搜屋。”
“什麽？”包氏倒是一楞，問道：“搜屋是什麽意思？”
“鄭家有小鬼作祟！”
包氏起身，望著鄭家眾人，片刻之後才說：“好吧，若在場各位都不反對，搜屋就搜屋，這也是為了鄭家的安寧。”
鄭家駿直接沖神婆嚷：“好你個神婆，是不是想把我們鄭家弄得烏煙瘴氣？哼，依我看這個神明就是你吧。”
包氏驚懼，走過去捂住家駿的嘴巴，說：“傻兒子，你別胡說，讓神明聽到是會發怒的。罪過，罪過。”
“家駿，他們都沒說話，你還是算了吧。”金鳳英勸著：“神明靈驗，禍從口出。你是鄭家人，總不能看著鄭家有災有難吧？”
“你——”
家駿語塞。
包氏有意走到雙喜跟前，故意問：“你怎麽說？”
“我沒什麽可說的。”
其實，陳雙喜心裏有底。從昨天家駿看到的情形來判斷，今天這場戲明擺著是大嫂和神婆勾結起來演的，目的無非就是想讓她難堪。
如果情況嚴重，估計她會被趕出鄭家。身在這個時代，他們對神明懷有敬畏之心，所以無論她說什麽，婆婆都不會采納。假如她反對，那就坐實了心懷鬼胎之嫌。因此，她只能緘默。
包氏詢問其他鄭家人的意見，果然沒一個反對，儼然對神婆的說法深信不疑，而金鳳英一直在旁敲邊鼓，巴不得立刻搜屋。
“鄭家這麽大，該從何著手？”包氏問。
“無妨，待我再次做法，聽聽神明的意思。”
“那就有勞了。”
不只是包氏對神婆的態度非常恭敬，其他人亦是如此。
陳雙喜明知這裏面有貓膩，卻依然顯得不急不躁，好似一切都成竹在胸，靜看風雲變幻。
神婆搖響鈴鐺，嘴裏念念有詞。八仙桌上紅燭閃耀，在這個微涼的清晨顯得特別刺眼。隨即，神婆撒出一撮黃色粉末，遇到燭火便立刻發出細碎的光芒，令人心驚，也令人嘆為觀止。
眾人看著神婆施法，神色肅穆。
過了一會兒，神婆將劍尖上的那張黃紙點燃，然後翩然舞動手裏的長劍，微風吹起四周的旗幡，還有她飄動的衣角，真就有幾分仙風道骨。
“啊——呀、呀！”神婆一聲震吼。
包氏的心跟著糾緊，忙問：“吉祥婆婆，你這是什麽意思？”
神婆不言語，繼續揮動長劍，時而轉身刺劍、時而騰空輕躍。末了，她劍指某處，大聲說：“看，在那兒！”
“在哪兒啊？”包氏問。
“東北角。”神婆穩穩地說：“一切的源頭就在東北角。”
金鳳英忙說：“娘，那裏正好是家駿住的院子。”
包氏嘆息，說：“看來，神婆之術果然厲害。走，我們都過去瞧瞧。”她扭頭瞪了一眼雙喜，說：“你留在這裏，哪兒都不許去。”
鄭家駿馬上說：“不行！既是我們那屋，我們就更要過去看看。萬一是有人栽贓嫁禍，豈不是百口莫辯。”
“家駿，你胡說什麽？”金鳳英比誰都急：“吉祥婆婆素有再生菩薩之美譽，你不懂就別瞎起哄，免得沖撞神明。”
“娘，神婆這是無中生有！東北角怎麽了？我住了這麽多年，依舊活蹦亂跳。”他雙手叉腰，怒視神婆說：“我不許你說我們的不是。”
“神明昭示便是如此，信則有不信則無。”
“家駿，你還好意思說？”包氏咬牙，說道：“你撞到頭的時候一度瘋瘋傻傻，也許是神明有心責怪，今天機會難得，查查清楚也好。”她帶路：“請吧，吉祥婆婆。”
神婆走在包氏身後，扭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金鳳英。
兩人視線交匯，心照不宣。
陳雙喜還是跟了上去，因為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包氏見狀想要阻撓，家駿就再次出面，言辭激烈之下惹得包氏有些不快，好在最後還是妥協，依了兒子的意思。
鄭家駿走到金鳳英身旁，大聲質問：“大嫂，你這麽維護神婆，是不是拿了她什麽好處？”
“天地良心，神婆就是神婆，我什麽都不知道。”
金鳳英急於撇清關系，殊不知，這樣的態度才更讓雙喜懷疑。
“你不知道？我呸！”家駿氣惱。
包氏作勢要打，嘴裏說：“家駿，你消停些，看看又無妨。”
“娘，大嫂和這神婆是串通好的，我才不信真有神明現身呢。”
“你糊塗！”包氏惱了，狠狠打了兒子的腦袋，說：“唉，我以為你的傻病快好了，誰知道越來越傻，這種話你怎能說出口？觸犯神明是要遭天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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