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您要出去散步嗎？我來扶您。”金鳳英試圖化解尷尬：“剛才我是亂說的，您別放在心上。”

鄭開元就說：“也好，老胳膊老腿就是要多走，你陪我到院子裏晃晃。”見包氏要跟隨，他及時阻止，說：“我只想跟孫媳婦單獨說話，你先回去，這裏沒有茶水給你喝。”

“爹。”

包氏似有不滿，又像在疑惑。

於是，鄭開元支走金鳳英，這才說：“玉敏，你該好好想想，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

包氏心虛，說：“爹，您的意思是……”

“上梁不正下梁歪，孫媳婦心胸狹窄，難道你會毫不知情？”

“我——”包氏語塞。

“一個人若要立足，德行為先；一個家若要興旺，和睦為重。”鄭開元語重心長地說：“你都活到這個歲數了，難道連這麽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爹說得對，兒媳、兒媳……”包氏差點就跪下了：“兒媳知錯，請爹切莫生氣。”所謂一山還有一山高，包氏身為鄭家兒媳婦，雖然上面沒有婆婆壓著，可有這位公爹坐鎮，該服軟的時候還得服軟。

“嗯，我先出去走走，你別跟著我。”

“是，爹。”

金鳳英一直等在院中，見爺爺出來，這才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問：“爺爺，您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孫媳婦下次不敢了。”

鄭開元沒說話，背著手往前走。

金鳳英只能默默跟在身後大氣不敢出，幾次想要解釋，都硬生生忍了下來，生怕自己再說錯話，那就真的得不償失了。

走著走著，鄭開元忽然問：“家駿成親之前，你認識陳雙喜麽？”

“回爺爺的話，之前我不認識她。”

“那為何你要說她的不是？”

“是她做得不對，人人都這麽說，因此我也……”她沒往下說。

“人雲亦雲是吧？”鄭開元反問。

“沒錯，我耳根子軟，才會想岔了。”金鳳英雙手合十，說：“爺爺，我真的知道錯了，您就饒恕我這一回吧？”

“雖然我與家駿的媳婦相識不深，卻看得出她不是壞人。”鄭開元頭腦清明，說：“活了七十餘載，這點分辨能力還是有的。”

“爺爺說什麽都對，我人笨口拙。”

金鳳英硬著頭皮回應。

“行了，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以後說話要註意分寸。你們是妯娌，相互之間要多包容、多體諒。”

“多謝爺爺教誨。”

鄭開元擡頭望天，說：“時辰尚早，還能練練太極拳，你學著點。”

“這個孫媳婦可學不了。”金鳳英擺手，說：“我看看就好，看看就好，嘿嘿。”

“唉，你真無趣。”

金鳳英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卻只能賠笑，直楞楞地站著。

鄭開元擅長打太極拳，幾十年下來練就硬朗的身板，動作如行雲流水，動中有靜，簡直一氣呵成。

金鳳英拍手稱讚。

“可惜啊可惜……”鄭開元不由失意說。

“爺爺，您怎麽了？”金鳳英關切問。

“可惜啊，我這套太極拳後繼無人，家裏除了家駿，誰都不想學，說什麽學起來費勁，要麽就堅持不了幾天，唉。”鄭開元無奈搖頭，說：“太極拳分很多門派，我加了自己的心得進去，更適合強身健體。”

“爺爺可以找家邦，也許他現在改變主意了。”

無論說什麽，她的心裏永遠惦記著家邦。

“這種事不能強人所難，而且還要看慧根。在鄭家最具慧根的就是家駿，可惜他傷了腦袋，往後估計都不會再學了，唉。”

一聲嘆息，敲打在金鳳英的心裏，她更加主動說：“爺爺放心，回頭我就與家邦商量，他是孝順的孩子，會聽長輩的話。”

“對了，陳雙喜如何？！”鄭開元猛地發問。

“什麽？”

金鳳英有些反應不過來，笑意凝結在臉上。

“聽說她打架很厲害，想必這拳腳功夫不會太弱。”

金鳳英趁機誣陷：“爺爺，我早就說過她連家駿都敢打，這下您該相信了吧？功夫好就意味著家駿會被她欺負，連我們都遭殃。”

鄭開元卻反駁：“你別胡說八道。他們小兩口那是切磋，根本就不是打架，兩碼事明白嗎？”

金鳳英鬧了個沒趣，默默站在一旁。

鄭開元再次練起太極拳，並說：“你好好看，學著點。”

“是。”

金鳳英不敢有違背，可看著真是無趣，感覺眼皮都在打架。

鄭開元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裏，一套拳法結束就催著讓她回去。

“爺爺，我這……”金鳳英欲哭無淚。

“話不投機半句多。你走吧，我去逗畫眉鳥。”鄭開元來了脾氣，說：“你總說雙喜的不是，依我看你還不如她會哄人開心。”

金鳳英尷尬至極。

“爺爺，您喜歡吃什麽？我讓廚房準備。”

鄭開元存心為難：“你到鄭家已經幾年了？居然連我喜歡吃什麽都不知道。哼，隨口胡謅的話就算了。”

金鳳英紅了臉，隨後匆匆離去。走到半道，見婆婆在等著，她郁郁寡歡地走過去：“娘，對不起，是兒媳婦沒用，爺爺他……”

其實，包氏能明白她此時的感受，安慰道：“爺爺就是這副脾氣，年輕的時候比現在更……”她及時打住，又說：“算了，不提也罷。”

“可是，他對雙喜的印象不錯。”

包氏沈默了。

“娘，您打算就這樣妥協了嗎？”她不服氣。

包氏想了想，回道：“等老爺回來再說，最近錦繡坊生意不好做，我們不能讓家邦分心。至於家駿，他不礙事就不錯了。”

“娘，等爹回來您與他說說。家邦願意為爹分憂，不管多苦多累的活兒他都願意去做，家邦經常跟我這麽說。”

“真的？”

金鳳英笑得很假：“當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您。”

“嗯，有上進心是好事，娘也希望自己的三個兒子能撐起鄭家這片天，不讓旁人有機可乘。”包氏意有所指。

“娘，我明白您的意思。”

鄭家人丁興旺，鄭開元一共兄弟三人，且都長壽健在。兩家弟弟又有自己的兒子，面對鄭家的家業，誰都想虎視眈眈。

鄭開元這房生有兩子一女：鄭民公上面有位兄長，下面有位妹妹，卻一生未嫁，至今住在一起，只不過平時不喜歡與人接觸，性格孤僻。

眼下，鄭家由鄭開元掌舵，其他人沒敢輕舉妄動，加上次子鄭民公持家有方，妻子又能安內，才能穩步走到如今。

不過，凡事沒有絕對，因為最難測的就是人心，一旦人心浮動，形勢將會發生巨大變化。包氏已經意識到這些，想到的就是未雨綢繆。

“娘，您在想什麽？”

“鳳英，最近我總是心神不寧，你說會不會出什麽事？”

“不會的，您別自己嚇唬自己。鄭家經歷過多少風風雨雨，還不是屹立不倒？因此，我們能做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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