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陳雙喜找人在聚福齋做衣裳？”

“嗯，是我親眼所見。”

鄭家邦睡意全無，下地走到她跟前，說：“難怪，家駿今天來錦繡坊，跟我打了一架之後說要拿布回去，原來是在給我下套呢。”

“什麽？”

“這一定是陳雙喜的主意，以家駿那傻乎乎的德行，根本想不出這種釜底抽薪的招數。”鄭家邦一邊思索一邊來回走動，說：“不行！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陳雙喜這是想將我踩在腳底下。”

“我想到了。”金鳳英忽然說。

鄭家邦停下腳步，轉身面對她，說：“我也想到了，就是不知道你想的跟我想的是不是一樣？”

“我先說……”

於是，金鳳英說了自己的主意。

鄭家邦不由點頭，說：“你想的跟我想的果然一樣。不過，這件事不能立刻著手去辦，再等幾天再說，我要殺她個措手不及！”

“沒錯，我們的主意不謀而合。”

鄭家邦露出淺淺的笑意，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金鳳英瞬間柔和下來，視線纏住他的：“今夜月色融融，不如我們——”她將手臂緩緩伸過去，緊跟著就是那一身溫香。

“你是不是想了？”

“家邦～”她發顫的嗓音很特別。

很快，兩人倒在一起，氣息熟悉而又濃烈……

天亮之後，金鳳英又去向婆婆問安，態度那叫一個親熱。

“娘，家邦知道您這兩天心情不好，就想著讓我多來陪陪您，有什麽事盡管吩咐，丫環們難免笨手笨腳，哪有自己人貼心貼肺。”

她的話中肯，包氏聽了非常受用，臉上露出笑意。

“你是長媳，娘對你的期望自然就高。最近錦繡坊生意動蕩，家邦是長子，付出肯定要比他的兩個兄弟多，你是他的媳婦，要互幫互助明白嗎？”

“是，兒媳明白。”金鳳英應承，又說：“家邦因之前的事後悔不已，說不應該讓您失望，怕您還在責怪他，好像總是心神不寧。”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是我的骨肉，我怎麽可能真的怪他，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再說，雙喜他們不應該裝神弄鬼，有事可以直接商量，何必動這種歪腦筋。”

“娘，您真是深明大義。”金鳳英好像有點激動，說：“昨夜，家邦一直在想著錦繡坊的事，到淩晨才迷迷糊糊睡去，說無論如何都要為鄭家分擔憂患。他是大哥，勢必要起表率作用。”

包氏一陣欣慰，說：以前讓他幫著打理生意，他總是推三阻四，要不就是瞎糊弄過關，現在終於肯用心了，這是好事。”

金鳳英趁機說好話。

“娘應該清楚，家耀沒有做生意的頭腦，家駿傷了腦袋，他們都比不過家邦的聰明伶俐，以後有事應該都找家邦。”

“生意上的事都是老爺說了算，我們是婦道人家，插不上嘴。”

“兒媳的意思，家邦是您三個兒子中最有擔當的，有事盡管差遣，總比那婦道人家強吧？”金鳳英有意說。

聽她話中有話，包氏就問：“你是不是又想說陳雙喜？”

“娘，她那麽有本事，我們哪裏惹得起。”金鳳英裝弱。

“哼，提起她我就有氣。”

金鳳英不動聲色，說：“現如今，連知縣都要禮讓三分，整個沙河縣誰不知道鄭家娶了一個厲害角色，到哪裏都有人指指點點。說句難聽的，往後我們鄭家只會任其擺布。”

“不會吧。”包氏心涼。

“怎麽不會？陳雙喜連您都不怕，還會怕誰？”金鳳英繼續說：“昨夜我從您這屋離開的時候就看到她回來了，這會兒指不定還躺著呢，像她這樣的人是不會幡然醒悟的。”

“唉，真不像話。”

“就是！知道您註重禮教，可她幾時來問過安？每次回來都偷偷摸摸的，依我看她心裏壓根就沒有鄭家。”

“哼，休妻不行，罵也不聽，家駿還處處護著她，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被她氣死。”包氏悲觀說：“這才剛開始，天長地久的……”

“唉。她本事大，我們拿她沒轍啊。”

包氏沈默了。

金鳳英見狀，鼓動說：：“娘，不能就這麽放過她，好歹您是德高望重的婆婆，她算什麽東西？其實，她的地位遠不如我，說起來長幼有序，怎麽也輪不到她到處顯擺吶。”

眼下婆婆生氣，金鳳英想怎麽說都行，落井下石的本事張嘴就來。

“可我不想見她，省得心煩。”

“使不得。她是兒媳婦，說什麽都要來端茶倒水。”金鳳英眼前一亮：“娘，不如我們……”她在婆婆耳邊說著悄悄話。

包氏聽了，點頭默許。

陳雙喜還在梳頭，就見婆婆的貼身丫環紫雲來了。

“三少奶奶，太太請你過去說話。”

“是有什麽事嗎？”

“太太沒說。”紫雲低頭回道：“她只說要立刻見到你。”

鄭家駿趕走紫雲，對雙喜說：“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替你去。娘肯定還在生氣，現在過去恐怕不會有什麽好事。”

“去就去，用不著麻煩。”陳雙喜往外走，說：“你先去聚福齋，告訴他們抓緊時間，回頭我從衙門直接過去。”

“那你自己小心。”

“放心，我又不是豆腐，沒那麽好捏。”

家駿忽然往前靠，雙喜往後退了一步，擡頭問他想做什麽？

“想親你。”

“嘁。”

見她不屑，鄭家駿主動伸手攬住她的腰，用力往自己身邊一帶，猛地親了一下她的鼻尖，目光深凝。

雙喜心跳加速，臉頰突紅，嗔道：“你還真說親就親啊？”

家駿對著她笑，輕聲說：“娘子，你臉紅的模樣真好看。”

“去你的！”雙喜摸臉，要命的，真的好燙～

“呵呵。”家駿只顧傻笑。

一直到站在婆婆面前，雙喜的臉色終於恢覆正常，卻接收到來自大嫂的不友善目光，心中有了防備。

“娘，找我來有什麽事？”

包氏照例寒著臉，說：“沒事就不能找你來麽？”

陳雙喜沒說話，一副悉聽尊便的小媳婦樣。

金鳳英笑著湊過去，說：“娘剛才說她昨晚做了一個噩夢，夢裏你對她又打又罵，醒來還冷汗直冒。這……”

“大嫂，你就直說吧。”

“這還用我說嗎？你趕緊賠禮道歉啊。”金鳳英指著桌上，說：“那裏有茶水，自己倒。”

“只是一個夢，不用較真吧。”雙喜有些排斥。

“娘受了驚嚇，難道不應該壓壓驚麽？”

雙喜明知道這是大嫂的伎倆，甚至連婆婆都是一夥的，可她不能視而不見，否則，肯定會被扣上大不孝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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