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兩人上路。

兩匹馬一前一後從衙門出發，一直往南而行。因為走的都是官道，速度相對較快，行人見有馬匹過來，總會紛紛躲閃，生怕被影響。

陳雙喜的騎馬技術不是蓋的。這要歸功於以前的嚴酷訓練，別說是順著騎馬，就算是反過來騎馬，她也能游刃有餘。

當然，剛開始訓練的時候也是累到渾身散架，屁股底下生疼不說，兩只手都磨出了血印子，還有腿上也全都是淤青，非常的印象深刻。

眼下，她的速度非常快，如果不是道路堪憂，她還能抓緊時間。反觀跟在她後面的衙役柳三，不緊不慢的樣子讓人心急。

沒辦法，陳雙喜只好放緩速度，等他跟上來才說：“兄弟，你是不是餓了？我們得抓緊趕路。”

“你還別說，我是真餓了。”柳三皺眉，一手摸肚子。

陳雙喜也餓，可她能忍，剛好周圍都是雜草，只好說：“這裏沒吃的，到了清河縣衙再說成嗎？”

“不成。”柳三直言。

陳雙喜猜測他是故意的，無非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這會兒，她忽然納悶：劉主簿和陳順義到底有什麽關系？否則，劉主簿不可能花這麽大的心思來幫一個外人。

於是，陳雙喜下馬，直接走到柳三面前：“兄弟，幫幫忙吧。”

“我是衙役，聽命於知縣大人，你的事跟我無關。”

陳雙喜看著他，這人不高，還沒一點氣勢，就說：“這樣吧，我們來打一架，誰贏了就聽誰的。如何？”

柳三以為聽錯了：“你確定？”

“我確定，希望你也能確定。”

“呵呵，你這是自不量力。”他躍躍欲試：“別怪我不客氣。”他擺開了架勢，說：“嘿嘿，我還是頭一次打女人呢。”

陳雙喜微微一笑，拉開架勢，等著他主動進攻，猛地扣住他的拳頭，順勢一扭，就聽到哇哇的怪叫聲。

“你服還是不服？”陳雙喜穩穩地問。

柳三只好喊了兩聲饒命，陳雙喜就適可而止松了手。不料，等著她轉身，柳三出其不意就偷襲，直取她的後腦勺。

陳雙喜感覺到身後有風，身體本能往一側閃避，躲過他的偷襲之餘心中不由氣憤，拳頭自然加重幾分。

兩人開打……

這一次，陳雙喜沒有手下留情，只輕松幾招就把人打趴在地。

“兄弟，你這樣做人不厚道啊，難道你們知縣大人沒有教過你？做人要光明磊落。”

“你！”柳三錯愕。

陳雙喜想了想，說：“算了，還有正事要辦，趕緊起來趕路吧。”她想到一句話：退一步開闊天空。

柳三不由楞了楞，呆問：“你真的是鄭家三少奶奶？”

面對這樣一位婦人，他吃不準是不是假象。

陳雙喜卻吐出四個字：“如假包換。”

其實，陳雙喜倒希望自己不是，因為拜堂成親的不是她，坐在洞房的才是她，總感覺還像一場夢，卻沒有醒來的跡象。

柳三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抖抖身上的塵土，然後飛身上馬，夾著馬腹說：“我已經不餓了，駕！”

贏的是老大，可惜他輸了。

而陳雙喜的馬已經往前走了一段路，她迅速追上去，然後翻身上馬，很快就超過了前面的柳三，令他不得不佩服。

兩人終於在黃昏時分趕到了清河縣。

因為有柳三在，陳雙喜就想讓他帶路，誰知道這家夥再次使詐，帶著她不停地繞圈子，真當她是傻子了。

“馭——”陳雙喜拉緊韁繩，迫使馬兒停下，大聲質問他：“柳三，你搞什麽鬼？別以為我不知道，回去我就向知縣大人告你的狀。”

柳三被發現小九九，摸了摸頭，笑著說：“嘿嘿，受人之托終人之事，三少奶奶莫見怪。”

陳雙喜無語。

她不怪柳三的勢利，如果她手裏有銀子，也可以扔給他，可惜她啥都沒有，就連陪嫁的嫁妝裏面都沒有一錠銀子。

“現在，由你帶路去縣衙。立刻，馬上！”

她的眼神倏然變冷，就像殺人之前的平靜。

柳三被震懾住，乖乖引路。

陳雙喜終於見到了清河縣的武知縣，和沙河縣的知縣相比，眼前這位年紀更長，胡子更長，脾氣更好。

她幾句話說明來意。

“看來，沙河縣衙真是沒人了，居然讓你這個婦人前來求援。”

話雖如此，這位武知縣的臉上卻沒有半點不悅。

陳雙喜心急，就說：“民女只是受人之托。有知縣的文書在此，事關重大，萬望知縣大人海涵。”她抱拳，頗有俠女風範。

“你的勇氣可嘉啊。”武知縣捋著胡須，說：“也好，你們可以將仵作接過去，不過……”他頓住。

陳雙喜心中一涼，她最不願聽到這樣的字眼，因為不過後面的變數太大，基本都不是好事情。

“大人不妨直言。”

“前段時間本縣發生一起命案，宋仵作在勘察屍體之後就感覺身體不適，雖然喝了解毒的湯藥，可依舊精神不濟，估摸著有兩旬光景。”

“他中毒了？”陳雙喜猝不及防。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武知縣輕輕搖頭，說：“唉，他可是我們清河縣的招牌之一。如今病著，本官於心難安，他為公務所傷，實在可嘆。”

陳雙喜又問：“是不是發現屍體的時候，那屍體已經出現腐爛？”

“你怎麽知道的？”

“這麽說來，仵作很可能是中了屍毒。”陳雙喜一個轉念，說：“不對啊，他自己是仵作，應該比誰都清楚。難道是防護不到位？”

“這是造化，強求不得。”武知縣說：“他正在家中養病，本官命衙役陪你們過去。”

“多謝大人。”陳雙喜要走，忽而停下，問：“大人，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況，能坐馬車嗎？”

“那你得問他自己。”

於是，在衙役的帶領下，陳雙喜和柳三來到宋仵作的家。

果然如知縣說的那樣，宋仵作的皮膚出現水泡，有些地方還發生了潰爛，好在時間不長，才沒有擴散嚴重。

聽她說明來意，宋仁明無力地搖頭，說：“不是我不肯去，實在是有心無力，望見諒。”他搖晃著坐下，氣色極差：“唉，每天都很癢，無法忍受。”

陳雙喜看著他：“宋仵作，那你的家人呢？”

“我是當仵作的，哪有姑娘肯嫁給我。爹娘早就離世，如今孑然一身。”宋仁明哀嘆，說：“我倒是不後悔，可惜這身本領……”

難道，這次就要白來了嗎？陳雙喜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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