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我就要去。”鄭家駿態度堅決。

包氏對杜鵑和喜鵲說：“你們別楞著，快點攔住少爺。倘若他今天走出鄭家大門，你們兩個也不用回來了。”

也許是這句話起了作用，兩個丫環死死拽住三少爺的腿，讓他走不成，只能眼看著三少奶奶離去。

陳雙喜沒回頭，心裏反倒有一種暢快的感覺。走了沒多遠，迎面碰到了大嫂金鳳英，這才想起晚上要去他們那屋吃飯。

“雙喜，你這是去哪兒呢？”金鳳英不輕不重的語氣。

“後山。”

“後山？”金鳳英擡頭看天：“時辰不早了，別忘了去我那屋。”

“不好意思，大嫂。”陳雙喜就說：“今晚我肯定會失約，也許明天你也見不到我，沒別的要說我先走了。”

金鳳英一楞，默默看著她離去，後來才知道雙喜跟婆婆鬧翻，她心裏別提有多開心，此消彼長的道理她懂。

等著天快要黑的時候，陳雙喜回來了。她背上扛著一捆藤條，一路走來引起旁人的註目。她沒當回事，想著盡快趕回來。

這種藤條非常結實，她有試過用手扯、用石頭砸，還是完好如初，想來做窩棚是適用的。一擡眼，她看到鄭家大門緊閉，心裏一個咯噔。

當時走的時候，她說的是氣話，現在怎麽辦？

權衡之下，陳雙喜只能硬著頭皮敲門。咣咣咣，門上有銅環，敲擊的聲音帶了一點悅耳，感覺有點淒涼。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一條縫，管家從裏面出來。

見這陣仗，陳雙喜心冷，說：“怎麽，真的不讓我進去了？”

管家面露為難之色，說：“嗯。三少奶奶，是……”

“娘還在生氣是吧？”

管家默默點頭。

陳雙喜想了想，這才說：“我可以不進去，但你把藤條帶走，這是我好不容易找來的。另外，幫我準備點東西。”

“好，你說。”雖然，管家和少奶奶的相處時間不長，卻對她充滿該有的尊重。這種感覺已經生成，很難改變。

陳雙喜說了自己要用的東西之後，管家就關門進去了。站在門口，她的感覺很不好，就像是無家可歸的小狗。

不巧，有人路過鄭家大門，對著她指指點點。

“瞧見沒有？這位就是鄭家新娶進門的兒媳婦。”有個婦人說。

“呦，原來是她啊。”另一個婦人附和。

“她怎麽會站在外頭？”婦人覺得好奇。

另一個說：“一定是不討喜唄，也不看看自己的出身，高門大戶規矩多著呢，聽說陳家窮得很，家裏還有人賭錢吶。”

“呵呵，不會是把女人輸給的鄭家吧？”

她們聊得很投機，陳雙喜忍無可忍，直接走了過去：“兩位，聊夠了沒有？不行坐下來說。我倒想聽聽還有什麽八卦。”

兩個婦人頓時就尷尬了，什麽都沒說低頭走人。

“以後，有什麽意見當著我的面說，我最討厭背後嚼舌根的。”陳雙喜對著那兩人大聲說：“再見，不送。”

想想也是可悲，關於陳雙喜的過去她真的什麽都不清楚，可現在，她的使命就是當好陳雙喜。

大門再次打開一條縫，管家悄悄走了出來。

“三少奶奶，讓你久等了。”他遞過去一個布包，說：“我是偷偷藏在衣服裏帶出來的，裏面有你要的火折子、一套衣服，還有碗和筷子。”

“沒讓人發現吧？”她問。

“我讓杜鵑準備的，這丫頭對你盡心盡力。”管家壓低聲音說：“三少奶奶，你這不會是想去要飯吧？”

陳雙喜沒有多說，拿過布包就要走。

管家攔住她的去路：“倘若太太發話，我們該去什麽地方找你？”他一拍額頭，說：“瞧我這記性，你可以回陳家。”

陳雙喜沒有明說，而是告訴他：“陳家我是不會回去的，又不是衣錦還鄉，這才嫁過來幾天啊。”言下之意，她覺得丟人。

“那你……”

“我先到後山待兩天。”

“什麽？”管家吃驚，說：“不行，使不得啊。後山除了風和亭子什麽都沒有，半夜還有各種怪叫聲。”

陳雙喜朝他揮手，依然轉身往前走了。

管家只好關了大門，剛走出沒幾步，就看到杜鵑鬼鬼祟祟的樣子。

“三少奶奶呢？”

“走了。”

杜鵑哭喪著臉，說：“真走了啊？”

“那還有假？她說去後山待兩天。”管家如實說。

杜鵑聽了，不由開始擔心少奶奶的狀況，直到站在三少爺跟前，她還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娘子呢？外面的天都已經黑了。”

杜鵑低頭不說話。

鄭家駿的精神不振：“唉，娘真是狠心，娘子會在哪兒呢？”

“少爺，你吃飯吧，太太說必須要看著你吃下去。”

鄭家駿一個猶豫，轉眼就把碗筷掃落到地上：“滾！我吃不下。”

杜鵑一個哆嗦，好像看到以前的少爺又回來了。

這時，喜鵲靜悄悄地走進來，將頭低得不能再低，小聲說：“少爺，都是我不好，你要罵就罵我吧。”

鄭家駿抓起一個碗就扔過去，裏面的飯全撒在她身上，喜鵲沒敢動，只是楞楞地站著。

“去，把我娘子找回來！”

喜鵲抿嘴，為難地說：“外面已經天黑，我找不到少奶奶。”

“找不到也得找。”鄭家駿走到她面前，陰冷地瞪著她：“都是因為你，娘子才不能回來。你給我出去，找不到人就別回來了。”

喜鵲還是沒動腳。

鄭家駿急了，直接踹過去一腳：“你走啊！”

“少爺，你別生氣。”杜鵑想勸。

“你也一起去找。”

“是。”

於是，杜鵑拉著喜鵲往外走，等把門合上才說：“都是因為你！三少奶奶初來乍到，對我們不錯。你為什麽要去太太那裏告狀？”

喜鵲沒說話。

“喜鵲，我們只是丫環，不能多管閑事，三少奶奶也是窮人家出來的孩子，你不能這樣對她啊。”杜鵑忍不住數落。

“我就是不服氣！”她忽然說。

“什麽？”杜鵑一楞，站住腳步，看著她說：“喜鵲，難道你是在嫉妒三少奶奶？”她四下看了看，幸好沒人聽到：“你瘋了。”

“怎麽，不可以嗎？”喜鵲梗著脖子說。

“你這是在玩火。”

杜鵑顯得有些激動，卻也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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