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輪回，她的婆婆也是別人的兒媳婦，從某種層面上來說，陳雙喜對婆婆是欽佩的，這麽一大家子的衣食住行都要打理，還要照顧公爹的感受，確實不易。

“是我多心嗎？”鄭開元來回掃視：“家邦，你來說。”

鄭家邦看了一眼母親，欲言又止。

“哼，是不是你們誰又鬧事了？”鄭開元的目光停留在家駿身上：“說，是不是你？死性不改的東西。”

聽到“死性不改”四個字，又聯想到之前發生的種種，陳雙喜終於可以肯定：鄭家駿以前不是什麽有為青年，別人會撒謊，家裏人卻不會。還有他變傻的原因，也是跟打架有關。

鄭家駿覺得委屈，直接反駁：“不是我，我才不想這樣玩。”

鄭開元一聽就來氣。

“家裏已經給你娶了媳婦，你還想怎麽樣？每次都是你惹事，現在人家找上門來了吧。就算你們想瞞著我，我也能猜到，我又不是傻子。”

“爹，事情已經過去了，要不就這麽算了？”包氏說軟話。

鄭開元並不好糊弄。

“這麽說來，事情確實跟家駿有關嘍？”

無奈，包氏只好點頭。

鄭開元頓時怒火上湧，想要扯住家駿的胳膊，氣急敗壞地說：“你給我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以前，你三番四次惹禍也就算了，變傻了還不安分，真的想要氣死我嗎？”

鄭家駿氣呼呼的樣子。

“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唉。”鄭開元捶胸，說道：“我這是造了什麽孽？才會有你這樣的孫子，真是害人不淺啊。”

鄭家駿摸摸鼻子，小聲說：“這次不是我的錯，娘子可以作證。”

“爹，您莫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包氏安慰公爹，又偷偷給兩個兒子遞眼色，想著一起勸勸老人。

誰知，鄭家邦和鄭家耀非但沒勸，還合夥落井下石。

“爺爺說得沒錯，家駿就是不學好，那幫人也是他招惹來的。”鄭家邦趁機看著兄弟說：“身為你的大哥，我真為你感到難過。你呀，也該收心了，不能一直只想著玩。”

其實，人都有私心，他巴不得傻子弟弟能荒於嬉。

鄭家耀不甘示弱，也說：“家駿，你讓全家人跟著你擔驚受怕，真是罪加一等。你看看今天的場面，差點就出了大事。幸好娘機智，及時放過他們，否則——”

“你們、你們為什麽都這樣說我？”鄭家駿辯解道：“我又不是故意的，是陳順義不好，是他先來招惹的我們。”

鄭家耀訓他：“你還敢狡辯。唉，真是沒的說了。”

“哼，反正我沒錯，是他該死。”鄭家駿急到臉色通紅：“娘子，我想回屋，我們走。”

鄭開元越發氣惱，拍了兩下孫子的後腦勺。

“你個不長記性的，你個不長記性的，連認錯都不會了是吧？白吃了這麽多年的閑飯，給我滾，你給我滾！”

“爹，您消消氣。家駿這孩子一直都是這般德性，怕是不會改了。”包氏面有難色，說：“現在他已經知道錯了。”

“他哪裏是知道錯了，他這是變本加厲。想我鄭家兩代經商，誠信為本，可他呢？專做為人不齒的勾當。”

“爹，家駿還小，需要好好調教。”

“調教？鄭家調教他還不夠嗎。成親這幾天，我已經給足了面子，可他呢？盡想著惹事生非，這種事遲早要穿幫的，還是早點扯掉遮羞布的好。”

陳雙喜按耐不住，說：“爺爺，這件事真的不能怪家駿，要怪只能怪陳順義不安好心，他打不過我們，就想要誣陷我們，本以為可以從鄭家訛筆錢，結果卻是一場空。”

“雙喜，不許沒規矩。”包氏提醒。

“哦。”

鄭開元忽然沈下心，看著眼前的孫媳婦：“你這是在維護家駿？”

“凡事都要講一個理字，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的家駿我不了解，但現在的他不是壞人，這就足夠了。”

“娘子。”鄭家駿有些感動。

鄭開元忽然安靜了下來。

“爹，您這是……”包氏一楞。

“雙喜，跟我說說當時的情形。”鄭開元的語氣很平和。

陳雙喜求助包氏：“娘，我真的可以說嗎？”

“爺爺讓你說你就說吧，他是通情達理之人。”

包氏準許。

於是，陳雙喜將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爺爺，我說的都是真話，這次就是無妄之災，好在已經沒事了，我諒他們不敢再來，就算再來，我們也不用怕。”

鄭開元不說話，直楞楞地望著陳雙喜。

“爺爺，我臉上有臟東西嗎？”雙喜摸臉。

“你說話有氣勢，倒讓我覺得有幾分與眾不同。”鄭開元中肯說：“不過，再有氣勢的女人終究比不過男人。”

陳雙喜微笑，沒有說話。

“爺爺，您為何要誇她？”鄭家邦略有不滿，說道：“簍子就是他們夫妻捅出來的，您這不是助長他們的囂張氣焰嘛。”

“家邦，不許這樣對爺爺說話。”包氏看了看天色，說：“爹，已經不早了，我讓廚房準備晚飯。”她面對幾人：“都別楞著了，趕緊回屋去。”

陳雙喜要走，卻被鄭開元叫住了。

“爺爺，您還有什麽話要說，我聽著就是。”她很乖巧的樣子。

“你和家駿跟我走。”

“啊？！”

陳雙喜微楞。這是什麽情況，難道還要興師問罪？

“爹……”包氏不忍，想要求情。

“怎麽，你還怕我吃了他們不成？”鄭開元重重說道。

包氏瞅了一眼家駿，誠懇道：“爹，家駿再諢都是您孫子，要責罰就責罰雙喜，是她沒照顧好我們家駿，到了外面都不安分，才會惹來這麽多麻煩。爹，對不住，是我管教無方，讓您受累了。”

陳雙喜沒說話，心裏有些生氣，聽婆婆這意思錯全在她一人。不過，轉念一想她就釋然了，可不是嘛，拿兒子跟媳婦比，那肯定是兒子最親，媳婦可有可無。

“放心，只是聊聊家常，我不會動手打人。”鄭開元說道。

“爺爺，家駿就是欠收拾，換成我是您，早就一個耳刮子過去了。”鄭家邦說道：“雖然我是他大哥，可也是為了他好，所謂忠言逆耳，他總是這樣，真是令人惱火。”

在陳雙喜看來，鄭家大哥無疑就是在落井下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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