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們兩個就不能坦白點？哼。又不是什麽驚天的大秘密，至於只瞞著我一個人嗎？”

陳雙喜假裝生氣，神色嚴肅。

管家見狀，還是猶猶豫豫。

杜鵑終於沒能忍住，說：“算了，管家不說我來說。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三少爺性子急，與人起爭執動了拳頭。因為他占上風，對手不肯求饒就反撲，用石頭傷了三少爺的腦袋，據說當時流了很多血，唉。”

管家嘆氣，說：“我們收到消息趕過去的時候，少爺已經倒在血泊裏，當時那個慘啊。”他搖頭，避諱說：“不說了，又不是好事。”

“他這是受到了外力的迫害。”陳雙喜中肯說：“看現在恢覆的情況應該還有的救，沒有更嚴重。”

“但願如此吧。”

陳雙喜沒有告訴他們，鄭家駿這種情況應該只是暫時的，石頭砸傷了腦部神經，他才會變得癡傻，但絕對沒有傷到要害，否則就不會有好轉的可能。如果不提及，現在已經很難看出他是個傻子。

不過，話說回來，在醫術落後閉塞的清朝，任何疾病都是有可能發生的，所謂聽天由命，能不能好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

同時，陳雙喜也覺得慶幸，沖喜一說有了實質進展，不然就真的尷尬了。想到以後，她忽然有了走下去的念頭。

至少，她有勇氣面對這一切。

正想著，陳雙喜聽到了嘩嘩的水聲，眼前也豁然開朗，循聲望過去，她果然看到有山澗水像瀑布一樣嘩嘩往下淌。

“哇啊！你們怎麽不早說，還挺壯觀的嘛。”陳雙喜興奮起來，說：“我要過去洗把臉，一定很舒服。”

很快，四人從另外一條山路往下走。說是路，其實就是隨意踏出來的羊腸小道，一個不小心也會跌倒，可陳雙喜走得特別快。

“三少奶奶，你小心點兒。”杜鵑提醒。

“嗯！”

其實，陳雙喜興奮是有原因的。在鄭家宅子裏洗漱，感覺就像牛肉蘸醬油，怎麽擦都不舒服。現在，當她看到滿滿的山澗水，這份歡快的心情不言而喻。

鄭家駿跟著她的腳步走，因為疏忽大意，有兩下差點跌跤，幸好有管家保護著他，才能安然走過去。

潺潺的山澗水從山上下來，在底下形成淺淺的水潭，天氣好沒事，如果下雨不斷，就有可能沖毀山下的房屋。眼下，陳雙喜可沒管那麽多，她蹲在水潭邊洗手、洗臉，水是清清涼涼的，很舒服。

杜鵑洗了野梨和野酸棗，就是沒膽洗那條蛇。

見她一臉心有餘悸，倒是把陳雙喜惹笑了：“呵呵，瞧你這膽小的樣子，蛇已經死了，沒有任何威脅。”

“我來試試。”管家自告奮勇。

“可以。你先剝蛇皮，不能把苦膽弄碎，然後再切段，最後用樹枝將蛇段串起來，我來負責生火。”

“那我呢？”鄭家駿問道。

“你給我乖乖坐著，沒有我的命令你不許動。”

鄭家駿倒也聽話，盤腿坐在幹凈的地方，看著眼前三人忙碌。

管家硬著頭皮把蛇開膛破肚；杜鵑撿拾樹枝柴火。

陳雙喜剝下樹枝的皮，搓成細長的繩子，然後用匕首把樹枝削尖、另外一段粗樹枝開槽，往裏面放一撮從樹枝上刮下來的火絨，再連上繩子，試著鉆木取火。

管家見了，說：“這個法子我以前試過，就是不靈。”

“那是因為你的方法不對。”

管家笑笑，專心把蛇清洗幹凈，然後用匕首分段，按照三少奶奶說的用樹枝串起來，放在淋幹凈的山石上，待用。

陳雙喜在默默努力，她手上的力道均勻，隨著樹枝的拉伸，接觸到火絨的尖部在不斷發熱，持續幾分鐘之後，火絨終於開始冒起白煙。

“著了，著了！”鄭家駿非常激動，說：“原來沒有火折也可以點火，好玩，真好玩。”

陳雙喜也挺高興。

“今天我們的運氣不錯，等下就有東西吃了。”

杜鵑把樹枝柴火捧到一堆，幫著三少奶奶生火。沒過多久，火苗終於變成熊熊燃燒的火堆。有了火，好像一切都有了活力。

“杜鵑，你把野酸棗也串起來，烤過之後味道更好。”

“好。”

杜鵑和管家都是興致勃勃，從而感染了鄭家駿，說要一起幫忙。

陳雙喜選了四根帶枝叉的樹枝，牢牢固定在泥地上，然後橫著架了另外的樹枝，適當調整了高度，在中間放好蛇和野果，慢慢烤著。

“杜鵑，你來看著火候，註意不要烤焦。”陳雙喜四下看了看，說：“這些不夠吃，我想辦法去抓幾只鳥來。”

聽說要去抓鳥，鄭家駿站了起來：“我去，我想玩！”

陳雙喜開始沒答應，拗不過他的死皮賴臉，只好帶著他去抓鳥，並囑咐他一定要小心，別再弄傷身體。

“我是逮鳥行家，瞧好吧。”

看到他眉飛色舞的樣子，陳雙喜簡直懷疑他以前是在裝傻充楞，不過，她沒打擊人家的積極性,想著有野味可以嘗鮮，她樂得讓他去忙活。

事實證明，鄭家駿確實沒說大話。

在逮鳥的時候，他用了各種方法：下餌、用網兜、用箭。

這些東西是他早就備下的，藏在附近的一個樹洞裏，很隱蔽。

“行啊，還真是有兩下子。”陳雙喜拎著還熱乎的獵物，說：“等下把它們褪毛洗幹凈，就是上好的野味。”

“想吃，哈哈哈……”

陳雙喜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傻得可愛，忍不住說：“這是你的第一個優點，希望繼續保持。”

鄭家駿摸頭：“什麽是優點？”

“就是說你好呢。”

鄭家駿一陣得意，走路帶風，和她一起回到水潭邊。

這回，輪到杜鵑自告奮勇，把殺野味的活兒都包攬下來。她的手腳麻利，原本就是做粗活的丫頭，面對血糊糊的場面完全不帶怯的。

“少爺，你可真牛。”管家誇人。

“嘿嘿，好玩……”

陳雙喜失語。她將已經烤熟的蛇肉和野果分成四份，放在洗幹凈的樹葉上，又大又圓的樹葉成了很好的盛器。

“都來吃吧，很香的。”陳雙喜招呼他們。

管家卻顯得有些拘束：“這……這不好吧。你們是主人，我和杜鵑是下人，不能一起吃東西。”

“什麽話。”陳雙喜非常親和地笑著：“在這裏沒有主仆之分，聽我的沒錯。”她用力吸氣：“好香的蛇肉，難道你們不想試試嗎？”

空氣中，飄散著野味特有的香味，令人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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