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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陷阱 | “快走!去找岑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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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的死,對於當今深陷戰局的帝國來說無異於雪上加霜,幸好克裏斯在臨終前把研究成果交給了司遠。然而司遠畢竟不是帝國的研究人員,試劑交給他保管,多少不太合適,於是他朝岑聿說明了情況,想把試劑轉交給岑聿,岑聿卻沒有接,只道:“你先收著吧。”

司遠面露遲疑,岑聿說:“不用擔心,我送你去研究院,順便幫你申請一下特聘手續。”岑聿頓了頓,又問司遠,“你會暫時留在研究院吧?”

關於DIN1的研究,司遠其實是很有興趣的,但他又有點擔心顧驍和封堯,想等列車到站後回來看看,可眼下局勢危急,研究試劑的事顯然也容不得拖延。

岑聿看出司遠的猶豫,慢條斯理地說:“我不會強加給你任何立場,只是,這件事畢竟是博士未了的事業,你是他的學生,又是他臨終托付的人。”

岑聿沒把話說完,卻恰到好處地激發了司遠的責任心和道德觀,還順便強調了師生情,於是司遠更糾結了,他下意識地看向沐寒,岑聿順著他的目光也看了過去,打量了沐寒半晌,緩緩道:“當然,錢也好說。”

不過沐寒這次倒是沒有見錢眼開,他心事重重,沒聽見岑聿的話一般,對司遠說:“我都行,看你。”

“那好吧。”司遠答應了,問岑聿,“你們可以幫忙找人嗎?封堯和顧驍,他們……”

“不是感染了嗎?”岑聿說,“你應該知道的吧,DIN1改造的是基因,目前沒有醫治的方法。”

司遠這才想起來,岑聿不清楚顧封二人的情況, 他也不想透露,遂改口道:“好吧,我忘了。”

岑聿沒想太多,只以為司遠是太過悲傷,以至於說錯了話,他也能夠理解。眸光微黯,他靜了片晌,誠懇地安慰道:“我也很遺憾。但是往事不可諫,節哀順變。”

司遠落寞地嗯了聲。

R區不算絕對安全,依然會有蛇人襲擊的可能,因此下了列車,眾人便馬不停蹄地換了飛機。黃昏時分,飛機在首府軍用機場降落,一路上高度緊繃的心神終於有所松懈,岑聿到基地裏去聯系負責人,便將司遠和沐寒安置在了附近的餐廳,讓他們稍作等待。

司遠懨懨地吃著飯,在思考攻毒試劑的事。

沐寒忽然說:“司小遠。”

司遠斂了思緒:“嗯,怎麽了?”

“和你商量個事。”沐寒認真地說,“團長今天送你到研究院以後,想去R區找找人。我幫不上你什麽忙,研究院也很安全,你在那裏待幾天,好好做你導師交代給你的事,等我找到人了,就回來接你,行不?”

這半哄半商討的語氣,讓司遠產生了種錯覺,就好像沐寒是家長,正要送他去上幼兒園。這樣天馬行空的遐想讓司遠忍俊不禁,笑著笑著卻成了苦笑:沐寒放心不下顧驍和封堯,他又何嘗不是呢?可是正如岑聿所說,攻毒計劃是克裏斯的遺願,也關乎著成千上萬人的安危,刻不容緩,一邊是摯友情深,一邊是天地生民、恩師遺囑,到了這種時候,他其實是身不由己的。

司遠是個不擅長隱瞞的人,情緒總是寫在臉上,沐寒輕輕松松地看懂了他在想什麽,笑著說:“找個人多大點事呢,我自己去就夠了。沒事,你就放心吧,這倆人都命大,死不了的,等找到了,我就聯系你。”

這麽一說倒也是,雖然司遠不太想和沐寒分開,但也只好答應:“那你也要小心,尤其肚子上的傷。”

沐寒擺擺手:“找人又不是殺喪屍,問題不大。”

一名士兵從餐廳外徑直走來,站定在桌旁,朝沐寒和司遠說:“長官讓我帶二位回研究院。”

岑聿去的時間有點久,想來是軍務倥傯繁忙,脫不開身,沐寒便點了點頭,問司遠:“吃好了嗎?”

司遠放下刀叉:“走吧。”

軍方聽罷岑聿報備的情況,決定派車接應,岑聿又聯系了下研究院,把一切都交代妥當,他出了大樓,來到餐廳,卻沒有見到沐寒和司遠。

岑聿問門口的士兵:“他們人呢?”

士兵:“葉銘帶他們去研究院了。”

“葉銘?”岑聿皺起眉,“誰下的指令?”

士兵反問:“不是您嗎?”

岑聿楞了下,繼而臉色一沈:“快去備車,追。”

軍用機場的位置偏僻,小型基地車從後門駛離,路上的風景荒涼且千篇一律,枯燥放大了負面情緒,沐寒坐在副駕駛座,心煩意亂地,想抽根煙,一摸兜才想起來打火機給了顧驍,於是他問葉銘:“兄弟,借個火。”

葉銘沒聽清楚,向沐寒側了側臉:“什麽?”

側臉時,葉銘的脖子轉了個微不可察的角度,沐寒敏銳地發現,他的衣領上方露出一抹不足半指寬的紅痕。

葉銘的領口系得很嚴,一開始,沐寒只以為這是軍隊要求,可他回想起來,岑聿似乎也不是這麽穿衣服的。除了硬性規定,最說得通的理由就是:葉銘想遮掩。

他想遮掩什麽?脖頸上的紅痕嗎?脖頸上為什麽會有紅痕?喪屍不會掐人脖子,唯一的可能是……

沐寒若無其事地別開眼,擺出如常的模樣,仿佛剛才的遲疑只是錯覺,他問:“我說,有打火機嗎?”

沐寒揚起手,揮了揮指間的煙。葉銘斜睨了眼,正要回答,沐寒卻倏地向他的側頸伸出手。

葉銘的反應快到過激,然而沐寒的敵意隱藏太深、舉動太過突然,等他再去攔截,卻是為時已晚。領子被一把拽開,頸間的掐痕一覽無餘。列車上的遭遇歷歷在目,沐寒扼著蛇人列車長的脖子,將他扔出了窗外……沐寒當即意識到不妙,對後座的司遠喊道:“快下車!”

司遠完全處於狀況之外:“啊?”

打鬥一觸即發,沐寒搶先了先機,直取要害,同時傾身過去開中控鎖、踩剎車,葉銘則是棄攻為守,側身以肩膀撞向沐寒,沐寒動作一滯,剛開了鎖,便被葉銘撞回了副駕駛座,葉銘屈膝抵在座椅上起身,旋即從褲腿的隔層裏抽出一把折疊匕首,向沐寒刺去!

沐寒不常用刀,他習慣把刀放在軍靴側層,而現在再拿刀已經來不及了,他只得徒手迎上,手心被割破,他偏了下手腕,隔著葉銘的手,捏住了匕首柄,兩個人就匕首展開爭奪,兩相抵力,情急之下,葉銘忘了隱藏,黑眼球逐漸變色變形,顯出了最原本的豎瞳。

拳腳在狹窄的車座裏施展不開,兩個人打鬥時磕磕碰碰,行駛中的車輛左右搖擺,司遠被甩到一旁,重重地摔在車門上,詫異道:“什麽情況?!你們——”

正這時,司遠在後視鏡裏看到了葉銘的瞳孔。話音戛然而止,司遠心裏一驚,登時要上前幫沐寒,他舉起醫療箱向葉銘砸去,卻被葉銘輕而易舉地揪住衣領,朝車窗摜去,司遠這一下被砸得頭暈眼花,葉銘要去搶醫療箱,沐寒見葉銘分神,趕忙乘勝追擊,葉銘早有準備,當即要用匕首刺向司遠,沐寒見狀不得不改變攻勢,他給了葉銘一腳,拉著司遠的衣服把人往後座扯去。

刺啦裂帛聲響,匕首劃破了沐寒的肩膀,司遠驚慌地回過頭,沐寒吼他道:“下車!”

“那你怎麽辦?!”司遠不知所措。

葉銘的目標在醫療箱而不在沐寒,他要關中控鎖,沐寒攔著他,急道:“帶著醫療箱,走!我沒事!”

司遠看到不遠處有座加油站,想去求救,此時的車速不算高也不算低,他抱著醫療箱,推開車門,慌亂之中他回頭看向沐寒,沐寒催促道:“快走!去找岑聿!”

司遠咬咬牙,跳了出去。

而就在司遠跳車離開的後一秒,葉銘提膝撞向了沐寒的腹部,沐寒也給了葉銘面門一拳,這本來只是廝打中簡簡單單的換招,然而壞就壞在,沐寒的肋下有傷。

傷口當場開裂,沐寒表情微抽,只這一滯,葉銘便又是一拳,直直地向沐寒的傷處搗去。他將沐寒的反應看在眼裏,恍然地喃喃道:“我想起來了。”

內搭的衣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血液洇濕,沐寒臉色煞白,截住了葉銘的手,由於用力過猛,兩個人的手都在微微發顫,經過DIN1優化的力量明顯要優於常人,沐寒節節敗退,葉銘的手狠狠抵上彈孔的位置,腕骨被沐寒捏得咯咯作響,動作卻未被撼動半分。

“你有傷。”如鉗的手指寸寸釘入沐寒的傷肉,並且在用力地向外撕扯,鮮血隨著脈搏的節奏汩汩冒出,葉銘的笑容幾近殘忍,“槍傷,還是我開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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