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舊情 | “你是恐怖分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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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火連天,軍方的猛攻勢如破竹,潰不成軍的反叛軍退至最後一道防線,以垃圾場的地下作掩,負隅頑抗,兩方交火焦灼,漫天攻勢快要將這片廣場夷為平地。

裝甲車在密集而暴虐的火力中穿梭,車窗破了一扇,兩側飛逝而過的廢墟霎時化為齏粉,方小文惶恐地尖叫,後仰著身子躲過從窗戶破口斜飛進來的子彈,崩潰地大喊:“我們把反叛軍的衣服脫了,去和軍方投降吧!”

沐寒毫不留情地澆滅了她希望的火苗:“你看看現在是什麽情況,誰看得見你穿什麽衣服?”

前座的封堯經過良久的安靜,終於成功潛入聯盟的內部頻道,竊聽到了情報:“反叛軍只剩下將領和親衛軍,在向地下轉移,軍方把這片區域徹底封鎖了,下面接到的指令是,越線者格殺勿論。”

沐寒輕嘖道:“你不是能找路嗎,路呢?”

“別催,正在找。”封堯的眉心成結,一手拿著沐寒的通訊器,一手在G的面板操作不停。

顧驍猛打方向盤,輪胎重重摩擦過坑窪的地面,車子向右劃出一個利落的漂移,爆炸聲有如平地驚雷炸開,左後方的路旋即掀起翻騰的火舌。

慣性之下,方小文歪倒在車門上,捋了把隨風飛舞的淩亂發絲,還沒等感喟兩句,車子就又是一次漂移。

“……”方小文差點被摜到車座底下,艱難地爬起來,顫巍巍地向顧驍豎起大拇指,“好車技。”

顧驍短促地笑過,嘴角又吝嗇地掛了下去。

另邊,封堯開始說話了:“……你好,是共和聯盟K-23區戰鬥指揮部嗎?我是這次需要解救的技術兵,但是我還沒來得及歸隊……不,你先別問我怎麽接通的指揮專線,這不重要……我知道你的指揮比較重要,但請給我半分鐘的時間,我們現在被困在戰場,人命攸關……”

沐寒難以置信地看向他,心中萬分愕然:十幾分鐘不到,封堯竟然接通了軍方的指揮部?

封堯溫聲細語地說了幾句,但那邊的回應似乎令他不太滿意,他語氣裏的恭敬漸消,有些不耐煩了:“……你別再執著於我怎麽接通的指揮專線了,我不是反叛軍,不是間諜,你能不能先聽我說完?……我們現在被困在反叛軍大樓的後方,嗯,是廢料區,軍方能不能開……”

像是遭到了打斷,封堯的話音戛然而止。

他耐心地聽了半刻,表情越發難看,竭力克制著情緒又聽了半刻,終於忍無可忍,提高音量,怒懟回去:“人都要死了,這還不叫事?半分鐘很過分嗎?你們打了一天一夜才打進來,要你這半分鐘怎麽了?……你掛了試試?我能入侵一次就能入侵第二次,你……我什麽態度?你怎麽不先看看你什麽態度?”

沐寒:“……”

爭吵聲猝停,對面把聯絡掛了。

封堯臉色發沈,他沈默地抿起唇,指尖飛速地劃動,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通訊器響起微弱的電流聲,掛斷的專線便被重新接了上。

封堯深深呼吸,按捺下憤意,心平氣和地說:“來,我們繼續討論……妨礙軍務?軍事法庭不會受理這種事情的,你是軍方也沒有這個權利……好了,停,我沒空和你在這廢話,開路,懂嗎?”

封堯再次安靜下來,聽了一陣後,眉梢微抽,突然說了句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你不開,我就毀了專線,讓指揮癱瘓,你好好考慮一下。”

沐寒實在聽不下去了,吼他:“你是恐怖分子嗎!”

封堯猝不及防,被沐寒吼得打了個激靈,忙不疊改口道:“我可以幫你們找出反叛軍的逃跑路線……憑什麽信我?我既然能入侵軍方的指揮專線,當然也能入侵反叛軍的……你再廢話我真讓指揮癱瘓,不信你就試試……”

“……”可真是個談判鬼才。沐寒滿頭黑線,拍拍副駕駛座,對封堯伸手:“通訊器給我。”

封堯還不太想給他:“沒說完呢。”

“你還想說?!”再說是不是真要去毀專線了?沐寒無語至極,也不跟他較勁,劈手把通訊器奪了過來。

封堯的手中一空,回頭看向沐寒。

沐寒打了個手勢讓他去幹別的,而後坐回後排,開始好聲好氣地與指揮中心交涉。

此起彼伏的槍炮聲逐漸偃旗息鼓。

裝甲車打了個利落的旋,停在兩處廢墟間,以將近一層樓高的廢料堆作掩,暫時安全。

顧驍望著遠處,瞇了下眼:“軍方停火了。”

“因為,親衛軍都撤到地下了。”封堯說,“軍方下了最後通牒,24小時之內投降,否則就會……讓空軍地毯式轟炸。”

方小文咋舌道:“現在還不夠地毯式轟炸嗎?”

封堯說:“不一樣的,現在只是槍戰和炮擊,等下的轟炸……不趕快離開的話,我們誰都活不下來。”

“軍方答應在晚上開個突破口,放我們出去。”沐寒的交談終於結束,他把通訊器還給封堯,“那邊換了個人,你跟他好好談,別再吵了。”

封堯哦了聲,沐寒揉揉太陽穴,面露疲憊,小聲嘆了句,“和軍方打交道是真麻煩。”

方小文笑嘻嘻地:“還是雇傭兵好,自由。”

沐寒:“雇傭兵還危險呢,你不怕死嗎?”

方小文梳著頭發,滿不在意道:“現在的世道,做什麽不危險?我好端端地參加個交流會,都能被反叛軍綁架成人質,我倒是覺得當兵挺好的,至少還能保護自己。”

沐寒點了根煙:“那你要先畢業。”

顧驍朝沐寒伸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沐寒會意地遞給他一根煙,聽到方小文說:“我馬上就畢業了。”

“建議你畢業以後再去上一年的軍校。”沐寒說,“當雇傭兵可沒那麽容易。”

方小文望著他堅毅的側臉,不大意道:“可是,隊友也會保護我的啊,就像你們保護我一樣。”

沐寒失笑道:“那也不能給隊友添太多麻煩吧。”

“說得也是。”方小文滿面憂愁,問封堯,“封堯,你收學生嗎?你教教我吧,跟你一比,我好菜啊。”

“我沒教過人,不太會教,你多看看書吧,我可以推薦給你幾本。”封堯心不在焉地應著,話鋒一轉,“傍晚五點以後的十分鐘裏,軍方會在南側開出一條通路。”

沐寒看了眼時間:“還有不到四個小時。”

封堯:“那條通路是個低坡,很不顯眼,軍方的防守比較薄弱,他們會選這個地方,大概是怕人多槍雜不好控制,會誤傷我們。”

方小文扒在椅背上,大嘆道:“終於能回家了。”

沐寒:“休息會兒吧。”

顧驍下車抽煙,沐寒跟了上。

二人一路走到廢墟堆的拐角,遠離裝甲車一定距離,沐寒才問:“你跟封堯怎麽回事?”

顧驍垂著眸,抖抖煙灰:“什麽怎麽回事?”

沐寒問:“是前男友吧?他怎麽不認識你?”

顧驍不確定地說:“失憶了吧。”

沐寒:“怎麽失憶的?”

顧驍:“分開那麽長時間,我怎麽知道?”

沐寒掰著手指頭算算:“你前男友看著也就二十不能再多了,我認識你都五年了……哎,不是,兄弟,他十五歲那年,你倆就搞上了?”

顧驍嗤道:“長得年輕,快二十四了吧。”頓了頓,又道,“十五歲時確實也在一起了。”

沐寒調笑:“這舊情可真是夠舊的。”

從認識到現在,顧驍從來沒有主動提起過自己的過去,這次也是一樣,顧驍閉口不提曾經,只對沐寒說:“這些事,你別跟他說。”

沐寒:“我可以裝不知道,但你要告訴我你想幹什麽,當初怎麽分開的?你想和好?”

顧驍眸色稍暗,隔了會兒才說:“不是。”

沐寒:“那你讓我把他留下幹什麽?”

顧驍:“你不是缺技術兵嗎?”

沐寒揶揄道:“只是因為這個嗎?”

顧驍熄滅了煙,未答,提及過去,他的心情明顯欠奉,敷衍了事地聽沐寒八卦幾句,就離開了。他不想說,沐寒也不好再追問,只得作罷。

落日斜暉,裝甲車穿過滿是狼藉的戰場,逆著醉沈迷離的昏晦光線,一路向南,絕塵而去。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爭端,封堯和方小文脫下了套在身上的反叛軍衣服,扔出窗外,而顧驍和沐寒沒別的衣服可穿,只得將上衣反穿。

封堯開著車,無意間往旁邊瞄了眼。

副駕駛座上的顧驍在換衣服,正如封堯先前看到的那樣,他的肌膚白皙細致、毫無瑕疵,而肌肉輪廓卻極具爆發力,本該不太相稱的違和,放在他的身上,卻突兀地產生了種凜然冷峻的美感。

封堯本來只是閑著無聊、隨便看看,但這一閃而過的目光還是被顧驍捕捉到了,顧驍看了回來,語氣裏罕見地帶了點玩味:“看什麽呢,好看嗎?”

封堯:“……”

“什麽也沒看。”封堯冷漠地催促道,“換完了就趕緊過來開車,我還有事要忙。”

說有事要忙,其實並不是托詞,封堯是真的在考慮一個問題。昨天爆破軍火庫後,反叛軍追蹤了他的位置,他就順藤摸瓜,反追蹤了回去,他看過K-23 區的地形,了解到大樓之所以作為總指揮中心,不僅僅是因為身處區市腹地,易守難攻,而且還因為在樓後有一座相對堅固的堡壘——這座垃圾場下的防空洞。

不過這也只是最下策的緩兵之計,再硬的防空洞也抵不過長時間的狂轟濫炸,想活命,還是要找辦法離開。

可是他們會選擇如何離開呢?現在的境況可謂插翅難逃,除了強闖,封堯想不到任何可能突圍的辦法。

反叛軍落荒而逃,損兵折將、大敗虧輸,只餘將領和親衛,用不到指揮專線來下達指令,封堯得不到消息,苦思冥想,只好換了種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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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個笑話 封堯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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