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挾持 | “我們只能…自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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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3。

陰暗潮濕的地牢冷如冰窖,粗魯的叫罵自走廊盡頭傳了過來,如同一把無形的利刃,刺破夢魘。

少女恍然驚醒,不覺間已是渾身冷汗,顱內的神經在隱隱作痛,她難受地捂住額頭,披在身上的黑色夾克隨著動作滑落。

少女撿起夾克,遞給旁邊的年輕人:“謝謝。”

年輕人沒有接,淡淡地說:“你穿吧。”

石墻冰冷,傳來陣陣徹骨的寒意,少女被凍得打了個顫,也沒有推辭,她撩起長發,披上夾克,隨口問:“我睡了多久……不,我們被關了多久?”

年輕人擡著右手,緩緩劃動指尖,單鏡片下的眼瞳呈出琥珀般的淺棕色,映著點點突兀的光斑,隔了會兒,他才心不在焉地說:“四個小時了。”

鐵柵門當啷地響,兩名士兵走了進來。

這兩名士兵身形魁梧高大,手持槍械、全副武裝,都戴著黑色面罩,唯有眼睛暴露在外,他們掃視著牢裏的男男女女,仿佛在看屠宰場上待宰的豬羊。

牢裏響起恐慌的竊語,人們下意識地退後。

其中一名士兵以槍口虛虛地掃過牢裏,像在警告,另外那名士兵上前,一把揪住了鐵床旁邊的青年。

青年驚慌大叫:“你們要幹什麽!放開我!”

“老實點!”士兵將他拎起來,向牢外拖去。

“我們是技術兵種,是受到協會和聯盟保護的!你們不能傷害我,你們……你們這樣是犯法的!”

青年激動地叫嚷,眼鏡在奮力抗爭中摔落在地,被踩得支離破碎,他慌亂地揚著手臂,一把抓住柵欄,如同緊抓救命稻草般死死不肯松手,終於掣住了士兵的步伐。

士兵腳步一頓,繼而輕蔑地回頭看看,猛地用力,將人拽下來,拖到了鐵柵欄門外。

士兵舉起手槍,抵在青年的眉心。

青年滿眼驚恐,聲線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別!我有錢,我有錢給你們!別殺我——”

砰。

青年的話語戛然而止。

人們怔忡地望著柵欄外的處決場面,鴉雀無聲。

“殺的就是你們這群技術兵。”

士兵冷聲說,“要恨就去恨你們的聯盟,他們不肯放行,我們只好殺你們來逼他們放行。”

“好好祈禱吧,希望你們的聯盟動作快點。”另外那名士兵關上門,重新上鎖,然後對著牢裏的俘虜們殘忍地笑了笑,“我們半個小時以後見。”

柵欄外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堆在過道裏,散發出陣陣惡臭,四個小時以來,人數已然減半。牢裏人心惶惶,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絕望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

腳步聲逐漸遠去,地牢外重歸寂靜,籠罩在死亡陰影下緊張的氣氛稍稍緩和,牢中響起交談聲:

“這麽長時間了,為什麽聯盟還不來救我們……”

“我看是根本沒想救,反叛軍逃到現在,只剩下這些親衛軍,聯盟可能是想一網打盡……”

“反叛軍跑了可以再抓啊,憑什麽要我們陪葬?這事要是傳出去,以後哪裏還會有技術兵到聯盟工作?”

“……就是不想死,才好好學習,當了技術兵,沒想到現在竟然因為是技術兵,被綁架……”

少女坐在角落裏,聽著旁人的抱怨,覺得無聊,便不自覺地打量起身旁的年輕人。

這位年輕人的長相極為清秀,眉眼尤其精致,他看上去二十左右,卻有著與年齡不太相稱的沈穩與內斂,不同於在場大多數人的慌張無措,即使是面臨著如此危險的局面,他仍然在鎮定自若地忙著手邊的事。

不過問題是,人都要死了,還有什麽可忙的?

年輕人對著空氣點來點去,神情專註,少女盯著他看了片刻,總覺得這年輕人的面前好像有一張隱形屏幕,但自己卻看不見,她奇怪地問:“你在做什麽?”

“你不緊張嗎?”少女抱著膝蓋,自言自語般地喃喃,“他們都在說,聯盟忙著在前線打仗,不會來救我們了……我們也許都要死在這裏了。”

年輕人:“沒人來救,我們只能自救了。”

少女:“自救?設備都被拿走了,怎麽自救?”

年輕人沒有說話,劃動的指尖稍微一滯,少女則是被他左眼上的單鏡片吸引了註意,她觀察了會兒,終於發現了端倪:“你的鏡片是人工智能?”

年輕人依舊不語,指尖按了下去。

夜幕初垂,月朗星疏,狹小的鐵窗映入一方清輝,年輕人微瞇起眼,遙遙望向皎月冉起的地平線。

下一刻,火舌驀地騰起!

火勢沖天,幾欲撕裂寂靜的長夜,轟鳴隨後而至,幾朵碩大的蘑菇雲平地而起,天邊登時被染得鮮紅。

尖銳的警報聲四起,過道裏一派混亂,地牢中卻燃起了點點希望,眾人紛紛議論道:

“是聯盟來救我們了嗎?”

“那個方向是軍火庫吧?是來救我們的吧!”

“那可不一定,也許只是打仗……”

少女扒著鐵窗,探頭探腦地看了半晌,扭過臉來看向那年輕人,試探地問:“是你做的嗎?”

人們聞言,不約而同地望向那年輕人。

年輕人從口袋裏摸出半截鐵絲,徑自走向鐵柵門,對一眾疑惑和好奇的矚目視而不見。

少女驚道:“不是吧!你剛剛在遠程爆破軍火庫?”

有人道:“餵!你在做什麽?!撬鎖?”

年輕人含混地唔了聲,算是回應,他背靠著柵欄,偏過頭朝過道裏瞥了眼,那人道:“你瘋了嗎?外面都是人啊,你這出去不是撞槍口嗎?而且你知道路嗎?”

年輕人以肩背擋住過道的視野,修長的手指將鎖頭勾住、沿著鐵鏈緩緩拉到身前,他垂著眸,鉆研著鎖頭的構造,一邊輕聲回答:“這裏有個出口挨著地鐵軌道,可以離開,我知道怎麽走。他們人手不多,還要去增援,現在的防守很薄弱,我們可以試一下。

鐵絲捅入鎖芯,發出輕微的響聲,牢裏的人面面相覷,有膽怯的人在打退堂鼓:“可是他們有槍啊,我們從這裏出去,會被射殺吧?”

“不走的話,也會被射殺吧?”

“試試吧,等聯盟的消息,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呢!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

一語落定,三三兩兩的人站了起來,躍躍欲試。

一名戴著厚重眼鏡的青年湊過來,目光灼灼地問那年輕人:“你是怎麽做到遠程爆破的?你有K-23區的軍火權限嗎,還是說,你來自共和聯盟的軍方?”

哢嚓一聲,年輕人卸下鎖頭,把鐵絲叼進口中,以餘光窺伺過道裏的動靜,慢慢地說:“破譯的。”

這一句話猶如平地驚雷,在人群中炸開。

青年驚訝道:“四個小時,破譯了K-23區的密碼?你是怎麽做到的?你的設備——”

年輕人指指單鏡片,勾了下唇角:“沒被收走。”

19:23。

戰火中的城區有如地獄,滿目斷壁殘垣,生生不息的火焰裹挾著硝煙翻騰四起,蕭條的街道上,軍用卡車碾過遍地的狼藉碎屑,浩浩湯湯地停在街角。

“四個小時了,軍方那邊還沒給消息嗎?”

餘清瞥了眼車窗前的電子表,“到現在還沒有打出突破口,要救的技術兵都快死沒了吧。”

一旁的沐寒叼著煙,樂道:“那挺好,收拾收拾回協會吧,權當公款旅游了。”

正插科打諢時,前排忽然傳出一聲驚嘆,餘清團裏的技術兵,陸北川,對著電腦屏幕,難以置信地說:“我的天啊!有人遠程爆破了K-23區的軍火庫,而且……這指令是來自反叛軍內部的!”

餘清:“來自內部?”

陸北川:“對,內部。這應該不是聯盟軍方做的,也許是聯盟打入反叛軍的間諜,要不然就是那群技術兵……不不不,不可能是技術兵,沒有人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獲得軍火權限……”

陸北川越說越遲疑,突然改口道:“不,也不一定。這次參加交流會的技術兵特別多,沒準就有大佬在,可是破譯也需要設備啊,他們要是被關起來了,應該碰不到設備才對……”

“聽說主辦方這次請到了耶索亞大學機械學院的院長,慕名去聽的人太多了,也許真的有人能做到吧……我本來也想去呢,可惜清哥不準假,現在看來是幸好沒去,不然也要等著被救了……”

沐寒打斷道:“停停停,小哥哥,這事兒等救完人再聊,你接著說,軍火庫炸了然後呢?”

陸北川哦了聲,這才想起來說正事:“是這樣的,軍火庫的爆破波及很廣,附近的鐵路幹線被炸塌了,你們可以從地下潛入敵區。”

“打牌的都收收,準備幹活了。”

餘清到後排去喊自己團裏的雇傭兵,沐寒熄了煙,拍拍身側的椅背:“哎,兄弟,別睡了。”

搭在椅背上的長腿輕動,繼而緩緩放了下,後座的顧驍拿開遮在臉上的報紙,揉著後頸,睡眼惺忪地從快被放倒成躺椅的位置上坐了起來。

清冷的月光撞入窗中,不偏不倚地落在顧驍俊美的側臉,將他本就白皙的膚色映得通透,他微瞇了下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看向電子表,嗓音裏帶了點睡醒時分的喑啞:“還沒突圍?”

沐寒遞了瓶水給他:“差不多了,小話癆說裏面有人把軍火庫炸了,幫咱開了條路。”

顧驍擰開瓶蓋,喝了兩口潤喉,漫不經心地跺了跺睡麻的腿,這才起身去裝配槍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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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觀設定是這樣的:

戰後重建世界,第三次世界大戰大規模使用核武器、生化武器,病毒導致部分人類感染變異(喪屍,蛇人等)。多年戰亂以後,進入祈和時代,國家與城市的命名取消,出現大型國際聯盟組織(帝國聯邦,共和聯盟等),世界以字母代號(A-01區到Z-29區)被重新劃分。

戰亂年代,國際組織蠢蠢欲動,隨時可能發生戰爭,人類生活水平和現代相似,上層是統治階級和極個別科學家,中層是技術人才,中下層是士兵,底層是普通人。

科技水平參差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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