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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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久司, 接下來我說的這些事，你能記住多少就盡量記住多少。”
“這裏是……”久司睜眼看著浩瀚星河，他剛剛在奔向韋伯和亞歷山大的路上, 忽然被阿賴耶召回。
可是他沒有直接回到阿賴耶的空間, 而是來到了這裏。
“晴明的聲音？”久司感覺大腦思考速度變得非常慢，就連回憶交手多次、已無比熟悉的「敵人」，都花了“很長”的時間。
“這裏的時間流速被我拉長了無數倍, 因而才能在阿賴耶召喚你的時候, 將你拖到這裏。但是, 這個術式對你的大腦影響是巨大的, 接下來我跟你說的話，你盡量記住。”
久司耳邊響起晴明的聲音, 卻看不到晴明的身影。
有那麽一瞬, 他想脫離晴明的術式——他寧願回去當阿賴耶的棋子, 也不想跟晴明一塊待著。
所以他對晴明的話記不大清。
唯一認真聽進去的只有……
『久司, 你是存在古老的神明, 就算隕落失去神體, 神格也是神，不要相信阿賴耶。』
『……它是人類意識集合體, 與你是不同的。』
久司猛地從床上掙紮起身, 迎面對上淌入室內的陽光, 大口喘息。
調整好呼吸，他這才緩緩反應回神自己之前經歷不過是場夢。只是，為什麽會忽然夢到早該遺忘的過去？
久司頭疼地扶額，表情覆雜地望著窗外。
現在，距離他在本丸脫逃時間過去了多久？
『久司，準備好進入下一個世界。』
“我知道了。”
久司合上眼。
離開本丸後與夏目貴志逃至異世生活, 久司從阿賴耶那搶來幾年時間，將夏目養育教導成獨當一面的少年。
看著成長起來的夏目，久司最後還是取走了他關於自己的記憶，並將其推向了能夠為他帶去滿是溫暖體驗的未來，獨自踏上消滅「因素」保護人類的旅程。
像是在用“逃避”的借口瘋狂麻痹自己，久司頻繁出入各個世界，協助阿賴耶消除毀滅人類的因素。
今天也會像往常那樣……
然而下一刻，他再次睜眼卻被眼前熟悉的景象嚇了一跳。
“歡迎回來，主公大人！”
以三日月為首的本丸全部刀劍男子皆整齊地擁擠在庭院。
被眾刃視線齊刷刷註視著的霧切久司：“……”
迦勒底，正在監控各地數值曲線的羅曼頭疼地看著新晉英靈，“到底是什麽原因，你會變成英靈啊！”
夏油傑對上羅曼的視線，露出比他還無奈的表情，“這就要問平行世界的「我」了。”
“哈哈哈，歡迎歡迎。”早夏油傑一天到達迦勒底的安倍晴明笑容和善地朝他揮手。
夏油傑對上安倍晴明的視線，神色覆雜地跟著工作員徑直離開，向來重視禮儀的他，連安倍晴明的主動招呼都選擇視而不見。
“晴明，你之前把人得罪狠了？”羅曼微妙地察覺到了違和氣息。
“嘛——。因為弟弟的事情，我的說辭失效了。”晴明聳肩。
望著擁有言靈技能說服對手效果加強的安倍晴明，羅曼：“……”
肯定是不太友善的過往，他還是不要再問了。
“既然夏油君離開了，那麽關於久司歸來本丸的事情，就只能跟羅曼說了。”安倍晴明落座在羅曼後面的位置。
突然就接收到重要訊息的羅曼：“！！！”
為什麽不詢問他的意見就告訴他這個訊息！他一點都不想知道久司的下落！！！
“他在千年前就失去了神體，嚴格來說等於「已死」，只剩下精神力量被阿賴耶禁錮打造成了趁手武器，現在我們就是要從阿賴耶手中搶回久司。”安倍晴明轉動著手中蝙蝠扇，「嗒」的一聲，扇子點在桌面。
他望著羅曼繼續道：“只要讓立香將久司召喚到迦勒底就能切斷他與阿賴耶之間的聯系。”
羅曼：“……”這麽重要的計劃，他一點都不想懂，更不想參與。
“羅曼醫生，為了保護人類史得以存續，你會爭取將久司拉回來的，對吧？”安倍晴明對羅曼笑得非常友善。
完全沒有搞明白阿賴耶所做之事與迦勒底奮鬥方向有什麽區別的羅曼：“……”
他沒有任何理由幫啊！
“說服羅曼了嗎？”威廉·詹姆士·莫裏亞蒂見安倍晴明從管制室出來，當即顯現在他面前。
“沒有。”安倍晴明捏著手中蝙蝠扇，“但打過招呼，他應該不會出手制止。”
“「袖手旁觀」嗎？”威廉摸著下巴思考，點了點頭，“確實是最佳的選擇。”
安倍晴明嘴角掛著淺淡笑意，身影消失在威廉面前。
“晴明——！！！”
在威廉身後傳來清晰怒吼，他不需要回頭都能分辨會在迦勒底這樣喊安倍晴明的家夥是誰。
想到這段時期受到他幹擾，無限拖延了尋找久司計劃，威廉眼眸微瞇，身影立刻消失在蘆屋道滿前方。
感覺到晴明氣息來到管制室門口，卻未見其人的蘆屋道滿：“……”
久司想不明白阿賴耶為什麽要將自己傳送到本丸。
難道是最近本丸前線狀況吃緊，歷史時間段出現了會毀滅人類的因素？
久司帶著疑惑隨同三日月回到本丸審神者辦公室，看到一黑一白兩只狐之助各在辦工桌兩頭埋頭工作。
“那只狐之助……”久司望著陌生的黑狐之助，詢問身後緊隨著的三日月。
“是您的同學——韋伯·維爾維特先生本丸的狐之助。”
“由於它失誤，將身邊潛藏了您兩位兄長的審神者大人帶到了本丸，致使本丸被翻了個底朝天，損失重大。本丸狐之助按流程向它索要解釋，而它又找不到自己負責的審神者，於是無法對此給出合理解釋的它暫時被本丸狐之助扣了下來。”
三日月語調緩慢且認真地為久司解答疑惑。
清楚蘆屋道滿已使用回溯時光修覆本丸、幫助其恢覆原貌的霧切久司：“……”
為什麽有種自家狐之助在欺負外來憨憨同僚的既視感？
“啊！審神者大人，您終於回來了！”狐之助留意到門口的霧切久司，特別高興地開口呼喚他。
當聽到對面同僚的聲音，黑狐之助頓時耷拉下雙耳，語調頹敗地道：“審神者大人，您回來了啊……”
“事情我都知道了。”久司來到黑狐之助的面前，“韋伯那邊我會跟他聯系，有件事還需要麻煩你一下。”
“您請說。”黑狐之助沒有料到這座本丸的審神者知道事情原委還會如此溫和對待自己，感動得一雙獸瞳瞬間噙著淚水。
“韋伯無法擔任審神者，關於他就任失敗一事，希望你能用合理的理由替他掩藏過去。”
“啊……”
黑狐之助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它頓時感覺到莫大壓力，可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我會盡力完成的，您就放心吧。”
“謝謝。”久司笑著對它道完謝，就轉身看向本丸狐之助，“抱歉，雖然是我在擔任著本丸審神者，可待在本丸履行審神者職責的重擔卻全都落在你身上。”
“這些工作不算什麽，在下與三日月大人平攤一下便能順利完成，只要審神者大人能夠平安歸來就好。”狐之助被久司一番鄭重話語誇讚得有些羞怯。
三日月含著笑意的雙眸半闔，看向拉著自己一同“挨誇”的狐之助。
“咳……有什麽事情需要我處理的嗎？”久司輕咳一聲，看向三日月。
歷經多個世界，他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依舊純澈一如過往。
“沒有。”三日月很直白告訴了久司答案，“本丸審神者只有一個職責，也就是主公任職之前，吾等向上任審神者提出的那番請求。”
“這都是為了保護本丸的一眾刀劍男士。”三日月笑意溫柔地註視著久司，“主公一直都做得很好。”
“但是……”久司視線落在黑狐之助的身上，“如果不是因為我，本丸之前也不會遭受那麽大的破壞。”
“比起不幸被詛咒師、邪惡靈能者盜取本丸，逼迫大家去做違背約定之事，致使全員暗墮，那些不算什麽。”
三日月的話也是本丸全員一致想法。
久司無奈嘆息，低喃道：“你們……會不會性格太好了。”
三日月微笑著頷首，後退一步離開辦公室，留下兩只狐之助與霧切久司。
——本丸事宜確實沒有需要過度勞煩久司的地方，可溝通、受時政壓榨勞動力的兩只狐之助，卻有許多事情需要久司處理。
三日月體貼地為久司和狐之助留出空間，徑直下樓。
“主人是不是努力過了頭。”清光皺眉看著獨自下來的三日月，並不感到意外，然而，他對於霧切久司努力工作的態度，還是抱有小小“不滿”。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能多陪陪我們嗎？”清光悶聲道。
“哈哈哈——。”三日月笑得開心，“稍後清光君見到主公的時候，可以當面跟他說。”
“啊？”清光茫然眨眼。
“清光不是最可愛的刀劍嗎？多向主公撒嬌，或許主公一時心軟，就願意多待在大家身邊久一些。”三日月說到後面，不禁擡頭看向天邊，“離那天主公諸位兄長闖入本丸已經過去半年了。”
“是啊，我們都大半年沒有見到主人了。”清光努了努嘴，“再過幾天就是主人任職一周年，但是他待在本丸的時間都還沒有一周。”
“哈哈哈。”三日月又笑了。
“滿打滿算還沒有一周在本丸擔任審神者的主公，卻是最讓你們記憶深刻的那位？”鶴丸忽然倒掛在房梁，忽得出現在三日月和清光中間，暴力參與話題。
清光被突然冒出來的鶴丸嚇到差點大聲喊出來，但在那之前，他緊緊用雙手捂住了嘴，竭力不讓自己叫出聲。
這裏是審神者辦公室，絕對不能發出動靜打擾到主人工作！
比起清光的驚慌失措，三日月像是早就料到鶴丸會出現，全程都很淡定。
“哈哈哈，鶴丸君不是看得非常清楚嗎。”
“唔……我不僅看得清楚，甚至還感受得非常清楚。”鶴丸抱著雙手，動作輕盈從房梁落下，“每次出陣歸來，我最想第一個見到主人，告訴他最新戰績，嚇他一跳的同時，還希望能夠看到他為我們戰績感到高興的表情。”
“嘖，大家也是一樣的啊。”聽著自己的心聲被鶴丸毫無壓力訴說出來，清光不滿附和。
“這種心情不會因為見不到主人而消散，反倒變得更加急切。”鶴丸歪頭，望著庭院風景忽然道：“我的精神是不是哪裏壞掉了？”
“審神者大人？”
留意到久司的視線落在窗戶，表情幾分心不在焉，本丸白狐之助適時開口喚回他的註意力。
“抱歉。我在聽，狐之助繼續吧。”久司轉過視線，重新專註在狐之助身上。
分心聆聽狐之助匯報時政希望他配合的工作內容之時，久司註意力大半都在忽然跑來聯系他的阿賴耶那邊。
『久司，你會一直留在我身邊的對吧？』
『我不會。每一次背負世界的力量雖能夠讓我短暫獲得神體，可「它」卻想要吞噬我的神格。阿賴耶，你是想讓它蠶食掉我的神格，徹底取代我的存在。』
阿賴耶無疑是神最差的合夥人選項。
安倍晴明很早之前就提醒過自己這點，只是他清楚的同時又舍棄不了那股自欺欺人的「熟悉感」。但當威廉哥哥將「它」徹底從自己的身體裏分離出來，自己與「它」面對面打了一場，徹底戰勝「它」之後，他發現自己沒有“神體”之後，反倒更加輕松了。
是的，他有更加重要的東西，取代了神體，成為牽引他往更加強大方向前進的力量。
是與原先守護之世的羈絆，是與人類兄長們的羈絆。
是與此間萬物誠摯相待的羈絆！
是的，他有這麽多重要之物，已經不是一無所有走在迷茫道路不知該往那裏去的久司了，他不能再耽誤在阿賴耶的空間自我麻痹下去。
『你不能毀掉我們之間的契約……』
發現無法將久司召喚回來的阿賴耶，開始慌亂起來。
『抱歉，知道自己神格差點被毀的我，已經無法再與你合作了。』
久司是阿賴耶用的最習慣的武器，也是歷經多個絕望世界至今精神還能維持「自我」的存在。
祂以為能夠與久司長久地合作下去，可是他卻主動離自己而去了。
『是我錯了嗎？可是久司，你離開我，馬上就會被他們發現的，你難道不害怕嗎？』
『你不是因為最害怕見到他們，所以才在我的幫助下，不斷隱蔽行蹤，不被他們找到嗎？』
『我對兄長的害怕，與你理解的「怕」不是一個概念。』久司垂下雙眸，『阿賴耶，你已經差不多也是神的存在，對於人類的感情，不能單純從看到的層面上狹隘理解。』
阿賴耶聽著久司的話語逐漸變遠，最後徹底消失。
『……』
與霧切久司待在同一個空間的狐之助完全沒有感覺到剛才有什麽異常，只是當看到久司表情忽然變了，不由停下敘述工作，茫然眨眼看著久司，“審神者大人？”
“抱歉，我可能又要離開一段時間。”久司笑著對狐之助說完，擡手放出使魔，讓他幻化成了自己的模樣，“我不在本丸的這段時間，工作直接交給他就可，處理不了的事情，他會通知到我。”
狐之助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便眼睜睜看著一道金光包圍霧切久司，下一刻沙發上的少年就消失不見……
“！？”
狐之助震驚瞪大雙眼。
審神者大人啊！！！
迦勒底，一道金柱緩緩消散——
“好久不見，我霧切久司，職介是……誒？”當察覺到自己的職介，久司露出疑惑表情，“Saver？認真的嗎？”
“呀咧呀咧，居然是Saver。”
安倍晴明率先來到久司面前，可下一刻就被芥川龍之介的異能擋住前路，不讓他過度靠近久司。
“好久不見，弟弟。”
“久司，在估算你到來時間，哥哥已經幫你準備好了數學題。是從你在時鐘塔遺棄習題時開始的分量。”
威廉話音一落，馬上就引起了霧切久司的註意，“倒也不用如此歡迎我，威廉哥哥。”
見久司單獨回應了威廉，夏油傑不甘示弱，“久司，我已經準備好了晚飯，按照你的習慣做的。過來嘗嘗味道。”
“誒？我才剛來到，是需要先按流程報告，再與迦勒底眾英靈打招呼的吧？”久司看向夏油傑，乖巧提問。
“那家夥做的食物一點都無法入口，弟弟喜歡吃什麽只有在下從小與其一同長大的兄長最為清楚。”
藤丸立香看著爭搶弟弟的兄長們，無力地垂下腦袋，“明明是我召喚出來的英靈啊。”
聞言，久司尷尬笑了：“哈哈哈……”
“迦勒底的未來會熱鬧好一陣子了。”達·芬奇笑著對羅曼比了個手勢。
羅曼無奈嘆息，“只要他們不再損壞迦勒底。”
他們真的沒有資金修繕迦勒底了。
“真好啊，熱鬧的迦勒底，聚集的都是些美麗的事物……”
梅林顯現在管制室門口，聽著裏面熱鬧的聲音，嘴角浮現出淺淡笑意，下一刻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迦勒底。
“嗯？”
阿爾托莉雅忽然露出非常微妙的表情，跟在其身邊的瑪修好奇詢問：“怎麽了？”
“忽然感覺到一股特別討厭的氣息。”阿爾托莉雅視線落在剛才梅林離開方向，“可能是錯覺吧。”
“啊。”
“芙——。”
芙芙一躍而上瑪修肩頭，對著難得放晴的迦勒底所處外環境喚了一聲。
陽光透過迦勒底的窗戶緩緩灑落，照在瑪修與阿爾托莉雅道路的前方，瑪修擡頭看向窗戶外，雙眼緩緩睜大……
“外面的暴雪變成了花？”
阿爾托莉雅表情覆雜，“Master今天召喚出來的那位英靈……”
“晴明——！！！”
“事發突然，我是新來從者——霧切久司，請多指教……”
倏地，在阿爾托莉雅和瑪修毫無意識中，一個白色身影一晃而過，隨後蘆屋道滿扛著一個人猛地從她們身邊竄走——
緊接著芥川、夏油和莫裏亞蒂都不甘示弱，操控著自己的能力飛速而上！
“等等——不能再在迦勒底使用能力啊！”
藤丸立香粗喘著氣，一臉崩潰地擡手朝前認命追趕追，並竭盡全力在後方勸說走廊裏疾飛的英靈們。
目送一行人離去的阿爾托莉雅，淡定道：“我們去準備晚飯吧。Master和英靈們一起運動，今晚一定需要攝入很多食物。”
瑪修回神：“……嗯。”
“迦勒底這麽熱鬧讓我想起了早年前聖杯戰的時候……”
“嗯。”
“當時……”阿爾托莉雅話音一頓，“剛才那個從者自我介紹是「霧切久司」？”
“好像是的。”瑪修回想片刻，點了點頭。
下一刻，她就看到阿爾托莉雅換上靈裝，將手中處理著的食材交給她之後，提起聖劍轉身離去。
“瑪修，我馬上就回來！”
聽著阿爾托莉雅像是外出買菜般輕松語調的瑪修：“等……”
可不由她話說完，阿爾托莉雅已經提劍離去——
“為、為什麽連Saber也跑過來了！！！”
而且還提著劍！這是要幹什麽啊！！！
藤丸立香崩潰的聲音從室外響起。
瑪修拿著食材，望著門外，眨了眨眼。
今天的本丸，比往常熱鬧了好多。
“芙……”芙芙落在料理臺上，沖著瑪修喚了一聲。
“芙芙也是這麽覺得的嗎？”瑪修對著芙芙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希望……”
迦勒底能夠一直熱鬧下去。
一定，會這樣熱鬧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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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司, 接下來我說的這些事，你能記住多少就盡量記住多少。”
“這裏是……”久司睜眼看著浩瀚星河，他剛剛在奔向韋伯和亞歷山大的路上, 忽然被阿賴耶召回。
可是他沒有直接回到阿賴耶的空間, 而是來到了這裏。
“晴明的聲音？”久司感覺大腦思考速度變得非常慢，就連回憶交手多次、已無比熟悉的「敵人」，都花了“很長”的時間。
“這裏的時間流速被我拉長了無數倍, 因而才能在阿賴耶召喚你的時候, 將你拖到這裏。但是, 這個術式對你的大腦影響是巨大的, 接下來我跟你說的話，你盡量記住。”
久司耳邊響起晴明的聲音, 卻看不到晴明的身影。
有那麽一瞬, 他想脫離晴明的術式——他寧願回去當阿賴耶的棋子, 也不想跟晴明一塊待著。
所以他對晴明的話記不大清。
唯一認真聽進去的只有……
『久司, 你是存在古老的神明, 就算隕落失去神體, 神格也是神，不要相信阿賴耶。』
『……它是人類意識集合體, 與你是不同的。』
久司猛地從床上掙紮起身, 迎面對上淌入室內的陽光, 大口喘息。
調整好呼吸，他這才緩緩反應回神自己之前經歷不過是場夢。只是，為什麽會忽然夢到早該遺忘的過去？
久司頭疼地扶額，表情覆雜地望著窗外。
現在，距離他在本丸脫逃時間過去了多久？
『久司，準備好進入下一個世界。』
“我知道了。”
久司合上眼。
離開本丸後與夏目貴志逃至異世生活, 久司從阿賴耶那搶來幾年時間，將夏目養育教導成獨當一面的少年。
看著成長起來的夏目，久司最後還是取走了他關於自己的記憶，並將其推向了能夠為他帶去滿是溫暖體驗的未來，獨自踏上消滅「因素」保護人類的旅程。
像是在用“逃避”的借口瘋狂麻痹自己，久司頻繁出入各個世界，協助阿賴耶消除毀滅人類的因素。
今天也會像往常那樣……
然而下一刻，他再次睜眼卻被眼前熟悉的景象嚇了一跳。
“歡迎回來，主公大人！”
以三日月為首的本丸全部刀劍男子皆整齊地擁擠在庭院。
被眾刃視線齊刷刷註視著的霧切久司：“……”
迦勒底，正在監控各地數值曲線的羅曼頭疼地看著新晉英靈，“到底是什麽原因，你會變成英靈啊！”
夏油傑對上羅曼的視線，露出比他還無奈的表情，“這就要問平行世界的「我」了。”
“哈哈哈，歡迎歡迎。”早夏油傑一天到達迦勒底的安倍晴明笑容和善地朝他揮手。
夏油傑對上安倍晴明的視線，神色覆雜地跟著工作員徑直離開，向來重視禮儀的他，連安倍晴明的主動招呼都選擇視而不見。
“晴明，你之前把人得罪狠了？”羅曼微妙地察覺到了違和氣息。
“嘛——。因為弟弟的事情，我的說辭失效了。”晴明聳肩。
望著擁有言靈技能說服對手效果加強的安倍晴明，羅曼：“……”
肯定是不太友善的過往，他還是不要再問了。
“既然夏油君離開了，那麽關於久司歸來本丸的事情，就只能跟羅曼說了。”安倍晴明落座在羅曼後面的位置。
突然就接收到重要訊息的羅曼：“！！！”
為什麽不詢問他的意見就告訴他這個訊息！他一點都不想知道久司的下落！！！
“他在千年前就失去了神體，嚴格來說等於「已死」，只剩下精神力量被阿賴耶禁錮打造成了趁手武器，現在我們就是要從阿賴耶手中搶回久司。”安倍晴明轉動著手中蝙蝠扇，「嗒」的一聲，扇子點在桌面。
他望著羅曼繼續道：“只要讓立香將久司召喚到迦勒底就能切斷他與阿賴耶之間的聯系。”
羅曼：“……”這麽重要的計劃，他一點都不想懂，更不想參與。
“羅曼醫生，為了保護人類史得以存續，你會爭取將久司拉回來的，對吧？”安倍晴明對羅曼笑得非常友善。
完全沒有搞明白阿賴耶所做之事與迦勒底奮鬥方向有什麽區別的羅曼：“……”
他沒有任何理由幫啊！
“說服羅曼了嗎？”威廉·詹姆士·莫裏亞蒂見安倍晴明從管制室出來，當即顯現在他面前。
“沒有。”安倍晴明捏著手中蝙蝠扇，“但打過招呼，他應該不會出手制止。”
“「袖手旁觀」嗎？”威廉摸著下巴思考，點了點頭，“確實是最佳的選擇。”
安倍晴明嘴角掛著淺淡笑意，身影消失在威廉面前。
“晴明——！！！”
在威廉身後傳來清晰怒吼，他不需要回頭都能分辨會在迦勒底這樣喊安倍晴明的家夥是誰。
想到這段時期受到他幹擾，無限拖延了尋找久司計劃，威廉眼眸微瞇，身影立刻消失在蘆屋道滿前方。
感覺到晴明氣息來到管制室門口，卻未見其人的蘆屋道滿：“……”
久司想不明白阿賴耶為什麽要將自己傳送到本丸。
難道是最近本丸前線狀況吃緊，歷史時間段出現了會毀滅人類的因素？
久司帶著疑惑隨同三日月回到本丸審神者辦公室，看到一黑一白兩只狐之助各在辦工桌兩頭埋頭工作。
“那只狐之助……”久司望著陌生的黑狐之助，詢問身後緊隨著的三日月。
“是您的同學——韋伯·維爾維特先生本丸的狐之助。”
“由於它失誤，將身邊潛藏了您兩位兄長的審神者大人帶到了本丸，致使本丸被翻了個底朝天，損失重大。本丸狐之助按流程向它索要解釋，而它又找不到自己負責的審神者，於是無法對此給出合理解釋的它暫時被本丸狐之助扣了下來。”
三日月語調緩慢且認真地為久司解答疑惑。
清楚蘆屋道滿已使用回溯時光修覆本丸、幫助其恢覆原貌的霧切久司：“……”
為什麽有種自家狐之助在欺負外來憨憨同僚的既視感？
“啊！審神者大人，您終於回來了！”狐之助留意到門口的霧切久司，特別高興地開口呼喚他。
當聽到對面同僚的聲音，黑狐之助頓時耷拉下雙耳，語調頹敗地道：“審神者大人，您回來了啊……”
“事情我都知道了。”久司來到黑狐之助的面前，“韋伯那邊我會跟他聯系，有件事還需要麻煩你一下。”
“您請說。”黑狐之助沒有料到這座本丸的審神者知道事情原委還會如此溫和對待自己，感動得一雙獸瞳瞬間噙著淚水。
“韋伯無法擔任審神者，關於他就任失敗一事，希望你能用合理的理由替他掩藏過去。”
“啊……”
黑狐之助從未做過這樣的事情，它頓時感覺到莫大壓力，可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我會盡力完成的，您就放心吧。”
“謝謝。”久司笑著對它道完謝，就轉身看向本丸狐之助，“抱歉，雖然是我在擔任著本丸審神者，可待在本丸履行審神者職責的重擔卻全都落在你身上。”
“這些工作不算什麽，在下與三日月大人平攤一下便能順利完成，只要審神者大人能夠平安歸來就好。”狐之助被久司一番鄭重話語誇讚得有些羞怯。
三日月含著笑意的雙眸半闔，看向拉著自己一同“挨誇”的狐之助。
“咳……有什麽事情需要我處理的嗎？”久司輕咳一聲，看向三日月。
歷經多個世界，他那雙蔚藍色的眼眸依舊純澈一如過往。
“沒有。”三日月很直白告訴了久司答案，“本丸審神者只有一個職責，也就是主公任職之前，吾等向上任審神者提出的那番請求。”
“這都是為了保護本丸的一眾刀劍男士。”三日月笑意溫柔地註視著久司，“主公一直都做得很好。”
“但是……”久司視線落在黑狐之助的身上，“如果不是因為我，本丸之前也不會遭受那麽大的破壞。”
“比起不幸被詛咒師、邪惡靈能者盜取本丸，逼迫大家去做違背約定之事，致使全員暗墮，那些不算什麽。”
三日月的話也是本丸全員一致想法。
久司無奈嘆息，低喃道：“你們……會不會性格太好了。”
三日月微笑著頷首，後退一步離開辦公室，留下兩只狐之助與霧切久司。
——本丸事宜確實沒有需要過度勞煩久司的地方，可溝通、受時政壓榨勞動力的兩只狐之助，卻有許多事情需要久司處理。
三日月體貼地為久司和狐之助留出空間，徑直下樓。
“主人是不是努力過了頭。”清光皺眉看著獨自下來的三日月，並不感到意外，然而，他對於霧切久司努力工作的態度，還是抱有小小“不滿”。
“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能多陪陪我們嗎？”清光悶聲道。
“哈哈哈——。”三日月笑得開心，“稍後清光君見到主公的時候，可以當面跟他說。”
“啊？”清光茫然眨眼。
“清光不是最可愛的刀劍嗎？多向主公撒嬌，或許主公一時心軟，就願意多待在大家身邊久一些。”三日月說到後面，不禁擡頭看向天邊，“離那天主公諸位兄長闖入本丸已經過去半年了。”
“是啊，我們都大半年沒有見到主人了。”清光努了努嘴，“再過幾天就是主人任職一周年，但是他待在本丸的時間都還沒有一周。”
“哈哈哈。”三日月又笑了。
“滿打滿算還沒有一周在本丸擔任審神者的主公，卻是最讓你們記憶深刻的那位？”鶴丸忽然倒掛在房梁，忽得出現在三日月和清光中間，暴力參與話題。
清光被突然冒出來的鶴丸嚇到差點大聲喊出來，但在那之前，他緊緊用雙手捂住了嘴，竭力不讓自己叫出聲。
這裏是審神者辦公室，絕對不能發出動靜打擾到主人工作！
比起清光的驚慌失措，三日月像是早就料到鶴丸會出現，全程都很淡定。
“哈哈哈，鶴丸君不是看得非常清楚嗎。”
“唔……我不僅看得清楚，甚至還感受得非常清楚。”鶴丸抱著雙手，動作輕盈從房梁落下，“每次出陣歸來，我最想第一個見到主人，告訴他最新戰績，嚇他一跳的同時，還希望能夠看到他為我們戰績感到高興的表情。”
“嘖，大家也是一樣的啊。”聽著自己的心聲被鶴丸毫無壓力訴說出來，清光不滿附和。
“這種心情不會因為見不到主人而消散，反倒變得更加急切。”鶴丸歪頭，望著庭院風景忽然道：“我的精神是不是哪裏壞掉了？”
“審神者大人？”
留意到久司的視線落在窗戶，表情幾分心不在焉，本丸白狐之助適時開口喚回他的註意力。
“抱歉。我在聽，狐之助繼續吧。”久司轉過視線，重新專註在狐之助身上。
分心聆聽狐之助匯報時政希望他配合的工作內容之時，久司註意力大半都在忽然跑來聯系他的阿賴耶那邊。
『久司，你會一直留在我身邊的對吧？』
『我不會。每一次背負世界的力量雖能夠讓我短暫獲得神體，可「它」卻想要吞噬我的神格。阿賴耶，你是想讓它蠶食掉我的神格，徹底取代我的存在。』
阿賴耶無疑是神最差的合夥人選項。
安倍晴明很早之前就提醒過自己這點，只是他清楚的同時又舍棄不了那股自欺欺人的「熟悉感」。但當威廉哥哥將「它」徹底從自己的身體裏分離出來，自己與「它」面對面打了一場，徹底戰勝「它」之後，他發現自己沒有“神體”之後，反倒更加輕松了。
是的，他有更加重要的東西，取代了神體，成為牽引他往更加強大方向前進的力量。
是與原先守護之世的羈絆，是與人類兄長們的羈絆。
是與此間萬物誠摯相待的羈絆！
是的，他有這麽多重要之物，已經不是一無所有走在迷茫道路不知該往那裏去的久司了，他不能再耽誤在阿賴耶的空間自我麻痹下去。
『你不能毀掉我們之間的契約……』
發現無法將久司召喚回來的阿賴耶，開始慌亂起來。
『抱歉，知道自己神格差點被毀的我，已經無法再與你合作了。』
久司是阿賴耶用的最習慣的武器，也是歷經多個絕望世界至今精神還能維持「自我」的存在。
祂以為能夠與久司長久地合作下去，可是他卻主動離自己而去了。
『是我錯了嗎？可是久司，你離開我，馬上就會被他們發現的，你難道不害怕嗎？』
『你不是因為最害怕見到他們，所以才在我的幫助下，不斷隱蔽行蹤，不被他們找到嗎？』
『我對兄長的害怕，與你理解的「怕」不是一個概念。』久司垂下雙眸，『阿賴耶，你已經差不多也是神的存在，對於人類的感情，不能單純從看到的層面上狹隘理解。』
阿賴耶聽著久司的話語逐漸變遠，最後徹底消失。
『……』
與霧切久司待在同一個空間的狐之助完全沒有感覺到剛才有什麽異常，只是當看到久司表情忽然變了，不由停下敘述工作，茫然眨眼看著久司，“審神者大人？”
“抱歉，我可能又要離開一段時間。”久司笑著對狐之助說完，擡手放出使魔，讓他幻化成了自己的模樣，“我不在本丸的這段時間，工作直接交給他就可，處理不了的事情，他會通知到我。”
狐之助完全沒有反應過來，便眼睜睜看著一道金光包圍霧切久司，下一刻沙發上的少年就消失不見……
“！？”
狐之助震驚瞪大雙眼。
審神者大人啊！！！
迦勒底，一道金柱緩緩消散——
“好久不見，我霧切久司，職介是……誒？”當察覺到自己的職介，久司露出疑惑表情，“Saver？認真的嗎？”
“呀咧呀咧，居然是Saver。”
安倍晴明率先來到久司面前，可下一刻就被芥川龍之介的異能擋住前路，不讓他過度靠近久司。
“好久不見，弟弟。”
“久司，在估算你到來時間，哥哥已經幫你準備好了數學題。是從你在時鐘塔遺棄習題時開始的分量。”
威廉話音一落，馬上就引起了霧切久司的註意，“倒也不用如此歡迎我，威廉哥哥。”
見久司單獨回應了威廉，夏油傑不甘示弱，“久司，我已經準備好了晚飯，按照你的習慣做的。過來嘗嘗味道。”
“誒？我才剛來到，是需要先按流程報告，再與迦勒底眾英靈打招呼的吧？”久司看向夏油傑，乖巧提問。
“那家夥做的食物一點都無法入口，弟弟喜歡吃什麽只有在下從小與其一同長大的兄長最為清楚。”
藤丸立香看著爭搶弟弟的兄長們，無力地垂下腦袋，“明明是我召喚出來的英靈啊。”
聞言，久司尷尬笑了：“哈哈哈……”
“迦勒底的未來會熱鬧好一陣子了。”達·芬奇笑著對羅曼比了個手勢。
羅曼無奈嘆息，“只要他們不再損壞迦勒底。”
他們真的沒有資金修繕迦勒底了。
“真好啊，熱鬧的迦勒底，聚集的都是些美麗的事物……”
梅林顯現在管制室門口，聽著裏面熱鬧的聲音，嘴角浮現出淺淡笑意，下一刻身影徹底消失在了迦勒底。
“嗯？”
阿爾托莉雅忽然露出非常微妙的表情，跟在其身邊的瑪修好奇詢問：“怎麽了？”
“忽然感覺到一股特別討厭的氣息。”阿爾托莉雅視線落在剛才梅林離開方向，“可能是錯覺吧。”
“啊。”
“芙——。”
芙芙一躍而上瑪修肩頭，對著難得放晴的迦勒底所處外環境喚了一聲。
陽光透過迦勒底的窗戶緩緩灑落，照在瑪修與阿爾托莉雅道路的前方，瑪修擡頭看向窗戶外，雙眼緩緩睜大……
“外面的暴雪變成了花？”
阿爾托莉雅表情覆雜，“Master今天召喚出來的那位英靈……”
“晴明——！！！”
“事發突然，我是新來從者——霧切久司，請多指教……”
倏地，在阿爾托莉雅和瑪修毫無意識中，一個白色身影一晃而過，隨後蘆屋道滿扛著一個人猛地從她們身邊竄走——
緊接著芥川、夏油和莫裏亞蒂都不甘示弱，操控著自己的能力飛速而上！
“等等——不能再在迦勒底使用能力啊！”
藤丸立香粗喘著氣，一臉崩潰地擡手朝前認命追趕追，並竭盡全力在後方勸說走廊裏疾飛的英靈們。
目送一行人離去的阿爾托莉雅，淡定道：“我們去準備晚飯吧。Master和英靈們一起運動，今晚一定需要攝入很多食物。”
瑪修回神：“……嗯。”
“迦勒底這麽熱鬧讓我想起了早年前聖杯戰的時候……”
“嗯。”
“當時……”阿爾托莉雅話音一頓，“剛才那個從者自我介紹是「霧切久司」？”
“好像是的。”瑪修回想片刻，點了點頭。
下一刻，她就看到阿爾托莉雅換上靈裝，將手中處理著的食材交給她之後，提起聖劍轉身離去。
“瑪修，我馬上就回來！”
聽著阿爾托莉雅像是外出買菜般輕松語調的瑪修：“等……”
可不由她話說完，阿爾托莉雅已經提劍離去——
“為、為什麽連Saber也跑過來了！！！”
而且還提著劍！這是要幹什麽啊！！！
藤丸立香崩潰的聲音從室外響起。
瑪修拿著食材，望著門外，眨了眨眼。
今天的本丸，比往常熱鬧了好多。
“芙……”芙芙落在料理臺上，沖著瑪修喚了一聲。
“芙芙也是這麽覺得的嗎？”瑪修對著芙芙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希望……”
迦勒底能夠一直熱鬧下去。
一定，會這樣熱鬧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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