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又有什麽關系？”韋伯話音一落, 馬上就收獲來自莫裏亞蒂和羅曼的高度關註。

“「又」？”

威廉雙眸微瞇，再看久司，寶石紅般的眸子裏滿是打量。

久司聽到威廉和羅曼的異口同聲, 立即懊惱地看向韋伯, 用眼神瘋狂暗示。

看懂久司眼神所傳達的意思後, 韋伯無奈聳肩, 嘆息道：“……抱歉, 我沒有時光倒流之術。”

言下之意便是讓老同學坦然面對現實。

忽然就從韋伯自然而然的應答態度中，被迫回想起兩人在學校裏相互坑事跡。久司：“……”

這絕對是報覆吧！？

“待等這次事情結束後回去, 久司再向我好好解釋一下？”威廉臉上依舊保持著優雅笑容，看起來分外親切隨和，“除了現在日本數值達到危險邊際之外，久司還在哥哥不知道的地方, 做了什麽。”

“哈……哈哈……”霧切久司臉上笑容逐漸僵硬。

“時間有限，從前的事情暫且不提。我比較好奇久司剛才的那番話——你說日本數值變成這樣還跟你有關, 能否詳細解釋一下？”羅曼監測現世數據那麽久，早就通過數據分析得知日本數值變成這樣並非「突然」、無跡可尋。

除非久司在到達迦勒底之前去過日本, 並且在那裏參與了和「聖杯」覆刻計劃相關的活動, 否則他說這件事與其有關，自己是半點都想不出兩者關系。

思及此，羅曼發散思維，不確定詢問：“難道你之前身體裏藏有「聖杯」？”

“咳……”面對身邊兩人堪稱X光的視線, 久司差點維持不住臉上表情, “我的身體裏怎麽可能會有那種可怕的東西。”

“也是。你體內要是有這種東西，在讀書時，早就被時鐘塔那些人盯上了。”羅曼摸著下巴，認真思索後點了點頭。

韋伯輕笑一聲, 忽然覺得羅曼的推論很有意思，“若是「聖杯」就在身邊，我當時也不必舍近求遠跑到日本去參加聖杯戰了。”

久司嘴角一抽，嫌棄地移開視線。他們才是最沒有資格打趣自己的吧！

羅曼見視頻空出一大片區域，忽然覺得這幾人環境背景看起來並不像魔術據地，好奇問了一聲，“你們這是在哪？”

“商場裏的VIP休息室。”

不論是莫裏亞蒂，還是埃爾梅羅二世，甚至是霧切久司，都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

“啊？”得到答案，羅曼臉上表情先是逐漸空白，而後立刻雙手抱住腦袋，將情緒崩潰的表情藏在桌面下，不被視頻那頭三人發現。

“迦勒底的經費啊……”羅曼腦海裏瘋狂被僅剩無幾的經費數額刷屏。

“羅曼前輩不用擔心哥哥和韋伯在日本的開銷。”久司想到前天時政到賬戶上的豐厚補償金，就連說話都比剛才有了幾分底氣，“我現在兼職的收入還算可觀，他們就交給我吧。”

“久司……”羅曼突然感動，恨不得穿過視頻摟著久司哭泣。要是迦勒底的那些英靈們也能跟久司學學，該有多好！

聽到久司主動提出要分攤迦勒底經費緊缺問題，威廉當即挑眉看向久司的老同學——越是背負大筆欠債，越是喜歡超高額消費的埃爾梅羅二世。

“您這個眼神，似乎有話要對在下說。”韋伯瞬間連自稱都變了。

“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既然韋伯都主動把話題遞給自己，威廉當然不能辜負對方期待，在久司和羅曼交流之際，他也態度謙遜地詢問韋伯：“稍微有點好奇「埃爾梅羅」家族主要營生產業是什麽。”

韋伯仔細回想……

“……”

等到久司這邊和羅曼討論完接下來的安排後，準備繼續剛才未完話題，轉身就看到韋伯情緒忽得低落下去。

久司疑惑不解，擡頭看向威廉，對方的表現和剛才相比沒有絲毫變化，甚至在對上久司望過來的視線，還優雅地回以長輩式包容的笑。

霧切久司：“……”

『發生什麽事了嗎？』

由於剛才視頻畫面主要集中在久司身上，羅曼也沒聽清莫裏亞蒂和孔明之間的交談內容，但兩人交談完，一個神態依舊自然，一個卻備受打擊的姿態，他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其實也沒什麽大事，不過是在羅曼醫生適才擔心經費的表現，讓韋伯同學想起了點過往。”威廉輕聲嘆道，含蓄地表達了對韋伯同學的“遭遇”同情。

久司：“？”

聞言，羅曼瞬間想起孔明憑依的埃爾梅羅二世，在現世深受資產問題所困。羅曼沈默片刻後，最終還是滿是內疚地看向孔明：“是我的錯，抱歉。”

“看來只是道歉的話語，對韋伯同學似乎沒任何效果。”威廉不由開始擔憂，低聲疑惑：“這樣下去，我們在日本的工作真的能順利進展下去嗎？”

僅是聽到威廉語調，深知他性格的久司立刻發覺到事情不對。他同情地看向正不明狀況被利用的韋伯，以及毫不知情勇敢踏進陷阱的羅曼。

“……”

久司表情空白。

威廉哥哥是因為保護他的利益才故意給這兩人設套，他若是提醒了，便是“不知好歹”。可如果他裝不知道，往後再面對羅曼前輩和韋伯同學時，又該如何平覆心中莫名其妙生出的「共犯」負罪感？

就在久司猶豫時，毫不知情的羅曼被愧疚情緒所支配，如威廉所願說出了他所期待的話語——

“如果恢覆經費自由能夠讓孔明調整好心情，協助工作順利進行下去的話……”

羅曼咬牙，開始鄙視自己柔軟的內心，“我給你們卡上劃了一筆錢，用完了再聯系。”

“感謝您的慷慨。”威廉故作詫異，緊隨其後便是對羅曼的讚美。

聽著莫裏亞蒂毫不吝嗇的讚美，羅曼後知後覺開始反應過來不對勁——不對啊！久司剛不就說了要由他來負擔莫裏亞蒂和孔明在日本的消費嗎？

“哎——。”木已成舟，久司只剩下嘆息。

羅曼：“……”他可以反悔嗎？

“言歸正傳。”威廉話剛出口，就見視頻那頭的羅曼瞬間打起精神，警惕且專註地看著自己，“看來羅曼醫生精神狀態也恢覆了。”

羅曼苦笑道：“任誰經歷剛剛那件事也會‘精神十足’。”

威廉似笑非笑地看了眼羅曼，再看聽到正事就恢覆正常狀態的韋伯，修長的雙腿一交疊，微揚起頭看向霧切久司，緩聲提醒：“久司，繼續話題。”

“是。”聊起正事，久司也快速調整好了狀態，“這件事得要從我就職時政開始說起……”

半個小時過去，坐在迦勒底管制室旁聽的羅曼差點被自己手中咖啡嗆到。

“時政那邊到底是怎麽搞的？維護歷史，內部居然還能維護出這麽嚴重的問題？該不會是歷史修正主義者混進去了吧？”聽完久司的敘述，羅曼忽然發現迦勒底英靈們和藹可親的一面。

不就是損壞點物品，花錢厲害點嗎？只要在任務上不出問題……

「砰——！！！」

管制室一陣晃動，視頻那出現輕微信號波動。

『羅曼前輩？』

“我沒事。”羅曼一改常態，臉上揚起分外和善的笑容，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跟久司所在時政比起來，這些都是小事、小事……”

遠在日本，通過視頻直面羅曼“猙獰”表情的霧切久司：“……”好歹換個表情，再說這話啊！

羅曼前輩，您現在說的話配合這個表情，完全沒有可信度啊！

“原來如此。所以才會有跟刀劍付喪神一同出來現世任務，是為親手將鎖定的嫌疑人物全部拎出來‘暴曬’在一眾人眼皮下的說法。”韋伯早已習慣迦勒底時不時“動蕩”，就算聽到視頻那端劇烈聲響，也不影響他繼續關註久司的事情。

“是啊……”久司應完，也沒有松下一口氣，反倒開始沈思起來。

“還有什麽事？”威廉留意到久司明顯還有下文的狀態。

“在想土禦門拿了覆刻聖杯之後有什麽打算。”久司在陸生宅邸“看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過往，關於那個“晴明”的事情。

“不管是現世，還是刀劍男子前往維護的歷史時間段，都有「鵺」的痕跡。”久司低喃完，腦海裏閃過極為瘋狂的想法——

土禦門該不會拿覆刻聖杯讓真正的安倍晴明轉世降臨吧？

久司一邊想著不可能，一邊又被其與詛咒師合作覆刻聖杯的事實幹擾。

“其實我也有一點想不明白。”韋伯支手抵著下巴，同樣也搞不懂土禦門一族拿到聖杯後準備做什麽。

韋伯：“土禦門一族再怎麽沒落，雖比不上新起的咒術師，但在陰陽師裏地位絕對不低。此次計劃重振家族榮耀行事不僅太過牽強，且也太過高調。處處都留下破綻，似是怕人發現不了他們一樣。”

“這有什麽難以理解的？”威廉坐在沙發上喝著紅茶，渾身上下有著久司和韋伯沒有的閑適安靜，“土禦門一族是打算成為必要之「惡」，從而去消滅純粹的惡。”

沒有人會比他更加了解這類人的想法。

威廉看著杯中茶水，輕聲道：“真不愧是安倍晴明的後代。”

“土禦門一族居然是友軍？”韋伯完全沒有將他們往這方向去考慮。

“原來如此……一直背負著不被理解的包袱前進，他們看似怪異的舉動就可全都解釋通了。”久司想起安倍晴明故意失誤將自己帶至這裏時，不經意間望向京都土禦門宅邸所在的目光——

當時的他不理解為何安倍晴明身上會透露出解脫氣息，現在經威廉哥哥點破，他都懂了。

如果當時晴明觀測出後代所行確實為惡，他會不顧抑制力限制向他們動手嗎？久司思索片刻後，搖了搖頭。

“我們是裝不知道，配合土禦門一族計劃？還是想辦法速戰速決，把土禦門一族保下來？”韋伯提到第二個建議時，腦海裏已經快速形成多個適應現階段狀況的方案。

“如果第二個方案可行的話……”久司覺得此事之因皆由自己而起，於情於理都無法淡然目送一個陰陽師家族走向真正的衰敗。

“以現下情況，方案一才是最優選。”道出土禦門一族所為真意後就保持沈默的威廉，此刻正毫不猶豫給出了自己心中認可的答案，“沒有什麽比讓‘有罪之人’消亡，更能夠平覆、安定人心。”

韋伯驚訝片刻後忽得想起在記錄裏翻到的莫裏亞蒂事跡，他在當時處境下做出來的抉擇與現如今毅然成為「必須之惡」的土禦門一族極其相似。而今面對莫裏亞蒂這番話，韋伯思索完，決定保持沈默，安靜等待久司和羅曼的回應。

心知為何會被自家兄長毫不猶豫打斷話音的霧切久司低下頭，悶聲對威廉道：“……抱歉。”就算與您為“敵”，我也要選擇第二個方案。

“「就算與‘我’為敵，你也要選擇第二個方案」嗎？”威廉挑眉註視著悶聲向自己道歉的弟弟，當對上他錯愕的表情，威廉臉上露出應對敵人的自信又狠厲笑容，“英靈化之後的「技能」還真是好用。”

久司眨眨眼，轉頭看向沈默不言的韋伯。

“咳……”接收到老同學的求救信號，韋伯輕咳一聲，悄聲解釋：“畢竟是「兄長」人設，勘破能力百分百對兄弟觸發且無錯誤。”

霧切久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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