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方城的集市上，商販支起攤子，在路邊賣一些小食 ：抄手、胡餅、胡辣湯……玄昊和小鏡並肩而行，食物的香氣飄過來，小鏡一聞，頓時笑成了一朵花。

朔方燈熄滅，給朔方城帶來了不小的沖擊。但紫二娘手段霹靂，重修朔方塔，重燃朔方燈，很快，朔方城又恢覆了往日的繁榮和生機。

遠處的空地上，圍了一大群人，裏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洩不通。小鏡聽了路人的只言半語，說是在“賣果子”。一聽是吃的，小鏡立馬來了精神，費老大勁一頭擠了進去。

最裏面的地上，蹲了一個衣衫襤褸的中年漢子，他面前放了個竹編的小筐，筐子上用一方幹幹凈凈的毛巾遮住了。

圍觀的旁人你一言我一語，議論紛紛：“窮瘋了吧。一個果子一百兩金子，你當是天上的仙桃？”

“是啊，再好吃，能比得過飯莊裏的烤豬烤鴨？”

“肯定是騙子，拿了山裏的野果來騙人的。”

不管旁人說什麽風涼話，那中年漢子蹲守在筐子旁，默不吭聲。

有人高聲道：“漢子，你這一百兩金子的仙果，打開看看，也讓我們開開眼唄。”眾人紛紛附和。

中年漢子擡起頭來，環視了一圈，伸出手，將毛巾揭開。

竹筐裏放著一個奇形怪狀的棕色果子。那果子約有成人的巴掌大，外形非常奇特，就像一個調皮孩子把泥巴搓成了長條、短條 ，然後又把這些長條、短條硬捏在了一起，活脫脫一個變異了的雞爪。

旁人發出一陣噓聲。

“這古裏古怪的東西，也算果子？”

“吃了恐怕會毒死吧。”

“別說要金子，白送我，我也不敢吃啊。”

小鏡興致勃勃地蹲了下去，用手指戳了戳果子，開心道：“拐棗，這是拐棗啊。”

賣果子的中年漢子見小鏡能叫出果子的名字，一臉驚喜。

小鏡眨眨眼睛：“拐棗配野生的蜂蜜，酸酸甜甜，是絕頂的美味。”說著說著，她似乎品嘗到了香甜的美味，嘴裏口水泛濫得一塌糊塗。她一摸口袋，糟了，身無分文，忘帶錢了，只好回過頭去，眼巴巴地看著後面的金主。

玄昊直接忽視了她的討好的眼光，問中年漢子：“你這拐棗，從何而來？”

中年漢子見倆人能說出果子的名字，神情很是激動，站起來道：“這是我爺爺的爺爺——老祖宗從神山裏帶回來的。”

圍觀的人群發出爆笑聲。

“神山？還扯上神山了，你怎麽不說神仙給你的。”

“騙子，全是騙子，他們肯定是一夥的。”

玄昊全身散發出淩利的氣勢，眼神掃過之處，人人噤聲。他將中年漢子帶到附近的茶棚裏，漢子咕嘟咕嘟喝了幾大碗茶水喝，抹了抹嘴：“實不相瞞，數百年前，我老祖宗在山裏迷了路，誤入神山，見到一個紅發金甲的神仙，那神仙贈給我家老祖宗一棵神樹，說結的果子吃了可以強身健體、延年益壽。老祖宗回來後，種下神樹，神樹幾百年都未開花結果，卻要長途跋涉去北邊取泉水澆灌。起初有神將相助，倒無大礙，百年前，神將突然杳無音信。老祖宗傳下的家訓，無論如何也要保住神樹，一來二去，我家非但沒因神樹沾上光，倒是因為取水耗盡了家財。終於，三年前，神樹開了花，今年結了這麽一個果子。結完果，神樹枯萎而死。我拿出來賣一百兩金子，並不圖其他，只求將祖上因種樹而變賣的家宅贖回就可以了。”

玄昊手中一翻，遞給中年漢子一個小布袋。那漢子雖然家道敗落，眼力價還是有的，布袋中是數十顆貓眼大小的紅綠寶石，每一顆都價值千金。

中年漢子嘴哆嗦，手哆嗦，全身都哆嗦起來，他將袋子塞進懷裏，千恩萬謝地走了。

小鏡見人走遠：“真沒想到，今天還能吃到祖巫森林的拐棗。”

玄昊拿起拐棗，靜靜凝視：“不錯。據他所說，他老祖宗當年遇到的，應該是我的外祖父。”

漢子老祖宗遇到的神仙，是玄昊的外祖父，也就是鎮守祖巫森林的神將刑混元，那他進入的那個神山，自然便是祖巫森林了。祖巫獸沖破封印後，祖巫森林被毒霧籠罩，陷入混沌。那如今這個拐棗，就是祖巫森林最後的種子？

這個拐棗，根本就是無價之寶。

玄昊將拐棗的皮剝開，取出裏面的果核，把果肉遞給小鏡。小鏡忍著泛濫成災的口水，訕訕道：“最後一個果子，就這麽被我吃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對於小鏡的自覺，玄昊臉上不禁浮現一絲笑意。他側著臉，一動不動。小鏡眨眨眼，半天才後知後覺地醒悟過來，她左右看了看，紅著臉在玄昊臉上輕輕一啄。

啄完剛要跑，手被玄昊拉住了。倆人面對面，眼對眼，似乎都要看到彼此的心裏去。直到茶樓裏小二發出響動，小鏡才驚醒過來。她抽了抽鼻子，連忙轉換話題：“好香。”

玄昊伸開手掌，正是那粒拐棗的果核，散發出幽幽的香氣：“拐棗果核堅硬無比，又被稱之為情堅木。過去，神族的男子，會在情堅木上，雕刻心愛女子的相貌，寓意情比金堅，永不分離。”

小鏡紅著臉道：“那你只能在上面雕刻我的相貌。”

玄昊眼中含了一絲笑意：“好。”

小鏡被他看得越來越不好意思，將拐棗果肉一分為二，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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