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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冷面獸的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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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輕風吹過,一道蒼老的身影在竹屋內緩緩浮現。虔伯手捧一卷圖卷,躬身呈遞給玄昊:“屬下來遲,請殿下恕罪。這是陛下命人整理的魔族圖卷,請殿下過目。”

玄昊接過來,展開仔細觀看。

虔伯斟酌再三,到底開了口:“那魔女心狠手辣,根本沒有半分當年獸女的影子。這樣的女子,殿下還要顧念舊情嗎?”

玄昊頓了頓,卻沒有說話,合上圖卷,轉身朝裏走。

虔伯繼續在後面道:“魔女殺人如麻,德不配位,請殿下三思而後行。”

玄昊停下了腳步。他星目如電,透過雨簾,似乎要看到虔伯心裏去。

虔伯全身一震,一張老臉臊得通紅,繼而雙腿一折,“撲通”跪了下去:“屬下多嘴。”他早就到了,看到密林中的埋伏,看到千涼與玄昊交手,但私心作祟,想讓玄昊認清千涼的嘴臉,所以隱藏在密林裏,一直沒有出來。如今看來,太子殿下恐怕是早就察覺了。

玄昊頭也不回地進了竹舍,一道七彩光芒在雨幕中亮起,破成篩子似的房屋恢覆如初。

一夜狂風驟雨,到天快亮時,才堪堪住了。

清晨,竹門吱呀一聲,從裏面打開。

小鏡從門裏探出頭,透過輕霧,她看到竹舍門前的黃泥湯裏,跪著一個人。

昨夜瓢潑大雨不止,虔伯在泥濘中,也跪了整整一夜。

前往人族之城的路上,小鏡一直不滿地朝玄昊翻了個白眼。招蜂引蝶不算,對自己人竟也這麽狠。虔伯一大把年紀,他罰起來一點情面也不講。無情無意,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冷面獸。

小鏡越想越生氣,左扭右扭想往下跳。玄昊一松手,小鏡沒提防,“啪唧”一聲摔到了爛泥坑裏,滑膩的黃泥巴湯濺了一身,白毛變成了黃毛。

小鏡站起來,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臟兮兮的爪子、臟兮兮的身體,黃泥水順著下巴滴滴答答落下來,嘴裏一股鹹不溜丟的泥石味道。

玄昊站在一旁,嘴唇輕抿,似笑非笑。

小鏡惡從心中生,怒向膽邊起,爪子猛擊爛泥坑,泥水四濺:笑,笑,讓你笑。玄昊沒提防,衣袍下擺被濺上了星星點點的泥水。

小鏡滿頭滿臉的泥巴水,卻幸災樂禍,樂不可支:你不是愛幹凈嗎?你不是有潔癖嗎?活該你也有今天。

不過樂極生悲,小鏡得意不過三秒,腳下一滑,整個身子都撲進泥坑裏,摔了個嘴啃泥。白狐貍徹頭徹尾變成了一只泥狐貍。

最後,還是玄昊將她從黃泥湯裏拎出來,扔到孟沱江裏洗幹凈。

小鏡氣得肝疼胃疼全身疼,尾巴蓋住腦袋,昏睡了一天。

夜裏,玄昊在燈下看書。小鏡本想離他遠點,雄糾糾氣昂昂地走到門口,夜風吹動樹林,嘩啦嘩啦,樹叢裏好像藏著無數雙窺探的眼睛。

小鏡猛地想起來:那魔女搞不好今夜還來呢。

血紅腦袋、漆黑魔兵、還有魔女恨不得吃了她似的眼神,一想起來,小鏡心裏就發怵。她縮回爪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回玄昊身邊,倒頭躺下。

玄昊視線一直沒離開過書本,小鏡回到身邊,他嘴唇輕勾,一手拿書,一手有意無意地撫上了小鏡的頭。

小鏡一哆嗦,硬咬著牙才沒跑掉,心裏不斷自我安慰:本姑娘能屈能伸,日後必成大器,必成大器。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響起 。

玄昊給了小鏡一個眼神,示意她去開門。小鏡下意識地往玄昊身邊靠了靠:荒郊野外,半夜三更,不知是人是鬼敲門,這麽驚悚,她才不要。

倆人就耽誤這麽一會子功夫,只聽“砰”地一聲,門被外力轟成了齏粉。

千涼一身束腰紅衣,眉間帶著薄怒,昂頭負手走了進來:“不敲門,說我不請自入;敲了門,倒還要看你們眉來眼去……”

她話還沒說完,一道寒芒直逼面門。千涼躲閃不及,只得向後翻筋鬥躲避。她剛退出竹舍,兩扇碎成齏粉的竹門自動覆原,在她面前“砰”地關上了。

千涼差點被碰到鼻尖,氣得柳眉倒豎,握緊拳頭就要砸門。拳頭即將砸到門上的那一刻,她停住了,深吸了一口氣,最終舉起手,指節在門上輕叩,發出輕脆的“咚咚”聲。

玄昊淡淡的聲音傳出來:“進來。”

千涼壓抑住心頭的怒火,推門走了進去。她一忍再忍,可是看到趴在玄昊膝上的小狐貍,到底還是沒忍住:“我千裏迢迢來送陰骨河水,殿下就是這般待客的嗎?”

玄昊將書放下,涼涼薄薄地看了她一眼:“如果不是你傷人在先,又何須用你送陰骨河水?”

千涼一張臉一會紅一會白。有一剎那,小鏡都以為她要暴起傷人,可最終她還是忍了下來。千涼從懷中拿出一個小黑瓶,硬梆梆道:“你既贈我玄蓮鐲,我送一趟陰骨河河水,倒算不得什麽。”她見玄昊並沒有過來接的意思,遲疑了一瞬,還是走過去,將藥瓶放在了玄昊的書榻上。

玄昊拿起藥瓶嗅了嗅,然後倒出幾滴,淋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千涼先是不解,反應過來後,連連冷笑:“殿下是怕我在水裏下毒?呵呵呵,這只小狐貍可真是有福,能得殿下的青眼。”話雖說得輕輕柔柔,可她看小鏡的目光像兩把刀子,恨不得將小鏡生吞活剝剮了皮。

小鏡縮了縮,這魔女好兇。沒等她多想,玄昊遞過來一顆香氣撲鼻的仙丹,小鏡立馬將腦子裏的一切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阿烏一口將仙丹吞了下去。

嗯,好美味……

小鏡只顧著吃,沒註意到玄昊拂開她後背的白色狐貍毛,尋到早已結疤的傷處,將陰骨河河水倒了上去 。

陰骨河河水迅速滲入小鏡體內,流向四肢百骸。巨大的疼痛席卷而來,將小鏡淹沒,體內像有千萬根針在不停地紮戳,她向前一撲,疼暈了過去。暈倒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可惡的冷面獸,竟敢偷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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