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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李玉蘭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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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女子的聲音本就又高又尖, 再加上她的外貌小家碧玉、秀氣出挑,兩條烏黑油量的麻花辮緊貼著耳側垂在肩上,衣著又是小縣城裏少有的新潮。

因此一時間, 吸引了站臺上不少人的目光。

“我……”周欣欣不由得有些窘迫,按理說她也是家中獨女,被爸爸媽媽捧著長大的, 性格也是出了名的嬌縱。

可是她也很清楚,就憑她那點兒小門小戶的家世, 與眼前的同學兼舍友齊舒雯,那是壓根兒沒法比的!

不為別的, 就因為齊舒雯的爺爺是他們醫學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外科大牛,齊豐儒。

齊豐儒名聲在外, 著作等身, 又與中醫大家傅清明是摯交好友,所以無論是從外貌, 還是從家世, 齊舒雯無論怎麽嬌縱都是情有可原的。

她那點兒嬌氣, 在人家大小姐這兒都不夠看的, 反而還會被認為是上不了臺面的耍小性子。

想到這兒,周欣欣不由得在心中腹誹:自己怎麽就把這麽尊佛給請到家裏來了……

但是很快,她轉念一想, 她之所以千裏迢迢寫信給齊舒雯, 又趁著開學親自把傅修聿在這邊兒的消息告訴對方,不就是為了殺殺那個喬雪骨的銳氣嗎!

一想到自己當初跟齊舒雯提及傅修聿在這邊娶了媳婦兒時,齊舒雯那副恨不得當場掐死喬雪骨以洩憤的表情, 周欣欣就覺得渾身舒爽。

不管怎麽說, 只要齊舒雯這個正牌未婚妻來了, 那麽她喬雪骨一個小小村婦,還就得夾著尾巴做人!

看她還敢不敢仗著傅修聿對她好使勁兒嘚瑟!

回憶起最初目的的周欣欣,嘴角浮現出了一抹連她自己都未察覺出來的笑。

只聽得她對齊舒雯安撫道:“我……舒雯,事情這麽大,我怎麽會騙你呢?我又怎麽敢騙你呢?”

周欣欣咬了咬牙,接過齊舒雯裝行李的皮箱,要說這還是她頭一回幫別人提東西,往常都是別人幫她。

“舒雯,要不這樣,你先跟我回家住兩天,我不是跟你說過嗎?傅醫……你未婚夫他的工作被調來了我們縣醫院,現在就住在縣醫院的家屬大院,還就在我家樓下……”

周欣欣的語氣中夾雜著討好,“所以舒雯,咱們先過去看看你未婚夫和那個小村婦在不在家,在家的話就好說了,你一出現,一準兒就能把那個女人比下去!到時候你未婚夫肯定會乖乖跟你會首都結婚噠!”

她這話可算是說對了齊舒雯的胃口。

齊舒雯來的時候還在想,既然那個小村婦能夠入她修聿哥哥的眼,那說明對方還是有幾分容貌的。

畢竟修聿哥哥的眼光一直都很好。

況且周欣欣說那人沒有自己漂亮……那是當然!

她齊舒雯是誰呀?那可是首都醫院家屬大院的一枝花!首都醫科大學小有名氣的校花!

也就只有同樣出身、俊美無儔的修聿哥哥才能配得上她。

至於那個村婦……呵,她就當是修聿哥哥被人蠱惑被人蒙騙,一下子想不開才找來消遣的罷了。

思及此,她也不管自己知不知道周欣欣的家在哪個方向,三步作兩步就跳著往前走,可憐周欣欣一個人在後面烏龜似的跟著。

是又要扛自己的行李,又要提齊舒雯的皮箱。

活像個陪大小姐出門的丫鬟!

——

這一頭,傅修聿與高峰並肩走著,一同走進了市醫院的大門。

傅修聿的個子極高,身姿挺拔,長的又好看,走過去時就跟一道風似的!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兒來的演員!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往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身上聚,旁邊的高峰臉黑的都快趕上鍋底了!

他有理由懷疑,齊豐儒前輩之所以讓他把這個年輕人帶過來,就是為了利用這人的顏值給那個生病的小孩兒集資!

畢竟把傅修聿這張臉一擺出去,做哪個職業不比當醫生掙錢啊!

而當事人傅修聿則是表情依舊,還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冷淡樣子。

他從小到大被人這麽盯著看,都盯習慣了,現在心裏只是想著,他的老師齊豐儒來東洲市,為什麽會點名讓他來做這臺手術?

傅修聿百思不得其解,即便如此,他還是跟著高峰進了一間休息室。

在這裏,他見到了自己闊別將近一年的老師,齊豐儒。

齊豐儒是首都醫科大學的客座教授,因著和傅清明的老朋友關系,他對傅修聿的要求也格外嚴格。

都說嚴師出高徒,再加上傅修聿從小就跟著傅清明耳濡目染,因而年紀輕輕就學的一身醫術,叫齊豐儒十分欣慰,每次見到傅修聿,都恨不得把他介紹給所有人!

告訴所有人他齊豐儒教出來了這麽個學生!

陽光正好,窗外有風吹進,吹的齊豐儒的銀發微動,他坐在醫院的木質靠椅上,擡起頭,皺紋密布的臉上睿智不減,一雙眼睛更是格外的亮。

“修聿啊。”齊豐儒撐著凳子的扶手起身,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傅修聿的肩膀,“你小子有能耐啊,一走就是一年。”

“老師。”傅修聿輕輕開口,眼神透過金絲眼鏡,堅定而有力,“您知道我是為了什麽才來這裏的,等我找到了我想找的東西,自然就會回首都。”

“你想找的東西?”齊豐儒的笑容和藹慈祥,“是媳婦兒嗎?”

傅修聿的神情一怔,原來老師早就知道了嗎?

“不是,但我的確結婚了,沒有告知爺爺和您,是我的不對。”他沒有否認,但他也不想雪骨在別人的口中,只是他要找的“東西”。

齊豐儒是知道他這個學生的性子的,不會撒謊,但也沒有想到,傅修聿會回答的這麽斬釘截鐵。

想到家裏的小孫女這一年來苦苦等待傅修聿消息的模樣,齊豐儒忍住不悅,收回手道:

“沒事兒,為師能理解,你這個歲數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激素分泌高,也確實需要排解,跟你一塊兒長大的那幾個毛小子,娃娃都會叫爹了,你這才結個婚,也算不了什麽。”

言外之意就是,結個婚嘛,孩子都沒有,那豈不是隨時都可以離?

傅修聿知道他的老師並不是喜歡輕視別人的人,如果是的話,他不會不顧自己暈車,千裏迢迢地從首都坐火車到東洲市,只為了救一個素未謀面的孩子的命。

可傅修聿也絕對不願意別人在他面前這麽說喬雪骨,哪怕這個人是他的老師。

“老師。”傅修聿推了推眼鏡,語氣淡然,“我不是因為年齡、激素才結婚的,我娶她,是因為我想跟她永遠在一起,而她願意嫁給我,也是我的福分。”

傅修聿說不出什麽“喜歡”、“愛”之類的詞,但是他知道,喬雪骨就是他這輩子的伴侶,他已經離不開她了。

“謔,說的還挺好聽。”齊豐儒看著眼前的楞頭青,他的學生長得好看,這他是知道的。

舒雯上大學後沒少回來哭,無非就是因為傅修聿太過搶手,今天這個送情書,明天那個對他暗送秋波,雖說他從來沒有過回應,但舒雯還是很擔心。

很擔心她的修聿哥哥哪天就被別人給勾走了。

“但你有沒想過,你媳婦兒跟你在一塊兒,應該挺患得患失的吧。”齊豐儒道:

“她知不知道自己丈夫才不是什麽小村醫,而是傅老頭的親孫子,傅軍長的小兒子,傅肅銘師長的親弟弟?”

外人只知道傅修聿有一位醫生爺爺,但是鮮少有人知道,他的父親和兄長,都在部隊裏任職,立下了赫赫功勞。

而本來,他從首都醫科大學畢業後,也應該聽從父親的安排,進入部隊成為一名軍醫。

可是他沒有。

傅修聿點了點頭,“爺爺的事情我與她說過,父親和哥哥的,我正要打算告知她。”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就被齊豐儒給叫過來了。

齊豐儒聞言一驚,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學生居然對在這個窮鄉僻壤裏娶得媳婦兒這麽真誠,連真實身份都跟她說了。

“哎,行吧。”齊豐儒搓了搓手,“你們年輕人的事,有你們年輕人獨一套的解決方法,至於舒雯那邊,我是管不著了,還得你自己見到她跟她解釋。”

“我為什麽要跟她解釋?”傅修聿此話一出,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他一向是最冷靜、最有禮貌的後輩,何曾跟老師、跟長輩,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老師,齊舒雯是您的孫女,只有您有資格管她,我與她,從小到大才見過幾面?她年紀小不懂事,誤把我當做長相廝守的對象,可您不僅不對她加以管教,還總在外人面前打趣我與她的關系。”

傅、齊兩家,是世交,齊家到了這一代,更是只有齊舒雯一個女孩兒,自然就寵了些。

在過去,傅修聿每每都會制止齊豐儒的玩笑,他覺得這樣不好。

可是流言已經傳出去了,所有認識他、認識齊舒雯的人,都默認他們將來會結婚。

“老師,我認為我說的已經夠清楚了,我的態度也一直都很堅決,您過去說齊舒雯為了我去讀首都醫科大學,為了我哭,為了我笑——”

“但,那些是她自己的選擇,我擔不起。”

傅修聿的話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在他看來,遇到相伴一生的人之前,他要讓自己的身邊幹幹凈凈,確保那個人來到自己身邊時,不會被什麽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給打擾。

而在那個人出現之後,他更是要專情專一,以給予對方無條件的安心。

這也是他隨身攜帶結婚證明、告訴周圍所有人他結婚了的原因。

齊豐儒沒有再說話了,他沈默良久,才嘆了一口氣,幽幽道:“這件事是為師考慮不周,等我回去,會好好跟舒雯談一談的。”

以長輩的角度,他也不可能讓自家孫女等一個對她壓根兒沒有心思的人等這麽久。

“那,修聿,我叫你來這裏的原因,高院長已經跟你說過了吧?”齊豐儒指著門外的高峰,對傅修聿問道。

高峰自打傅修聿進來起,就一直站在門外等他們,好說人家也是一院之長,就這麽讓人家站在門口等,反而顯得他們不通人情了。

傅修聿“嗯”了一聲,心中還隱隱有些不快。

齊豐儒這才繼續道:“近一年來拿過手術刀沒?手生不生?”

“拿過幾回。”傅修聿伸出自己修長如玉的雙手,“只不過都是結紮手術。”

齊豐儒:“……”

“那你自己結了沒?”他問,“要不然結婚都這麽久了,還沒聽個響兒?”

傅修聿:“……”

“我們暫時還沒有要孩子的想法。”他坦言。

門外,高峰在齊豐儒的眼神示意下,帶著一沓資料走了進來。

“小傅醫生,這裏面記載的是那個孩子的全部信息,人命關天的事,還希望你能盡力為之,確保萬無一失。”

說到底,他還是不相信這個年輕人。

不等傅修聿開口,齊豐儒倒先聽得“哈哈”一笑,他對高峰道:

“高院長啊,你就放心吧!遇到我學生,是那個孩子的福氣!”

——

從縣城到鎮上,給徐秀珍送完新一批的樣板圖後,喬雪骨獨自一人回到了柳崗村。

但令她沒想到的是,她會在路上遇到梅棟的哥哥,梅旭。

對方的態度還是一如往常地奇怪,一路上嘰嘰喳喳地跟喬雪骨說個不停。

也是因為他,喬雪骨才知道,原來在她沒回來的這段時間裏,梅棟和李桂花從縣城拘留所被放回來、在回村的路上被柳二傻推進了村口的池塘裏。

恰巧當時正是傍晚時分,家家戶戶都忙著生火煮飯,也就沒人去救。幸好梅棟熟水性,因此只不過灌了幾口水就上了岸。

就是可憐李桂花呼救半天沒人理會,梅棟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沒有救她,她就這麽沈到了塘裏。

等被人撈起來的時候,身子都僵了,好說歹說撿回來一條命,就是那條腿保不住了。

喬松年年後就失蹤了,李桂花被村民們送到家裏,他們給她留了幾頓飯後就走了。

李桂花沒人照顧,一個人躺在床上哭的昏天黑地!

要說這時候,還是腿傷沒全好王振山劉艷霞夫婦站了出來,王曉東的傷已經好完全了,他們就把家裏多出來的那張找木匠打的輪椅,轉手賣給了李桂花,狠狠宰了李桂花一筆!

李桂花先前好不容易賺的那點兒錢,都被派出所以她搞封建迷信騙錢為由,都給沒收了去,現如今這所剩不多的養老錢,也都拿去買了輪椅……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村裏人都記得,李桂花拿錢去找劉艷霞買輪椅時,是一路從村頭哭到村尾的。

至於她的好閨女李玉蘭呢?

李玉蘭現在可謂是自身難保,這十裏八鄉誰不知道,李玉蘭耐不住寂寞,背著梅棟跟柳二傻有一腿!

兩個人珠胎暗結,就連她肚子裏的孩子也都是柳二傻的!

並且她為了能跟柳二傻光明正大地在一起,還指使柳二傻對梅棟殺人滅口,梅棟從水裏爬起來弄清楚之後,一氣之下就推了李玉蘭一把……

李玉蘭的孩子沒了。

可是沒有人心疼她,村裏人都在背後指著她脊梁骨罵,罵她不知廉恥,罵她對不起梅棟,對不起梅家二老對她的悉心照顧。

被罵了幾天後,李玉蘭瘋了。

她抱著個枕頭在幾個村子裏亂竄,逢人就說那個枕頭是她的兒子,梅棟本來還因為孩子掉了的事兒對她有幾分愧疚,後來漸漸地也因為覺得丟臉,和李玉蘭離了婚。

這時候,有媒婆上門,給梅棟說了他們梅崗村那個許久沒嫁人的張紅荷。

張紅荷有心臟病,打娘胎裏出來身體就不好,在過去,以梅棟的家世,是斷斷看不上張紅荷的,更不會娶她。

可是這個節骨眼,他也成了離婚的男人,更別提頭頂的綠意還沒完全散去。

那正兒八經的人家,哪個願意把姑娘嫁給他呀!

梅家二老抱孫子在即,也顧不得那麽多了,連夜就讓媒婆把自家願意娶張紅荷的意向,轉告給了張家。

張家也正愁著張紅荷沒人要呢,兩家一拍即合,婚事就商量在過兩天。

而李玉蘭這一頭,柳二傻家得知李玉蘭不僅瘋了,還離婚了!

瘋子和傻子,那是絕配啊!

於是柳二傻家趁虛而入,這不,前兩天二傻子的娘,還讓二傻子上門找李桂花提親呢!

李桂花見到登門提親的柳二傻,是氣了個半死!連人帶禮物都給扔了出來!

據說人還從輪椅上摔了下來。

村裏有人拱火,讓她不如就接受了柳二傻這個女婿,將來好歹也有人照顧。

對於這種言論,李桂花是聽一次發一次狂,索性把喬家的大門上了鎖,誰來也不給進!

好巧不巧喬松年就在這時回來了,他拍了半天門沒人開,氣的他借了個梯子爬進家裏,把還在床上養傷的李桂花給提起來打了一頓!

喬雪骨聽完這一切,只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劇情裏的李玉蘭是人生贏家,做什麽都有人幫忙,順風順水。

李桂花作為女主角的親媽,也是分了一杯羹,掙了好大的榮光。

可如今卻……

喬雪骨挽了挽自己的鬢發,全然沒註意到一旁梅旭憂心忡忡地眼神。

梅旭把喬雪骨送到了喬家,一路上都是他在說,喬雪骨理都沒理他。

他知道喬雪骨的性格,驕傲、只會在別人提到她感興趣的人和話題時,勉強開口說上幾句。

恰好,梅旭今天來,為的就是這件事。

“喬雪骨同志。”到門口時,梅旭終究忍不住,將自己的夢和盤托出。

“你有沒有想過,傅修聿他也許不像表面上那麽……”

——

柳崗村,喬家。

喬松年回家發了趟瘋,打完人就跑了,李桂花被他打了個半死,渾身是哪哪兒都疼!

傷痕累累的李桂花躺在床上,覺得自己還不如就被喬松年這麽打死好了!一了百了!

可她轉念一想,她還沒等到喬雪骨跟她一樣的那天呢。

喬雪骨那麽作,等傅修聿受夠了她,肯定也會像喬松年對待自己一樣,對待喬雪骨的吧!

想到這裏,李桂花活下去的欲.望重新燃起。

她想,她就是死,也不能看到江錦那個賤蹄子的女兒好過!

江錦死的早,最美好的樣子卻永遠活在喬松年的心裏。

她李桂花輸給了江錦一輩子,本想著讓玉蘭替自己出一口氣,可是如今玉蘭也……

沒關系,喬雪骨繼續作好了。

她李桂花,等的就是喬雪骨沒好下場的那一天!

想到那一天的到來,李桂花“嘿嘿”地笑出了聲。

忽然,緊鎖的大門被人“砰砰砰”地拍了兩聲,李桂花被這兩聲拍的心一抽。

她艱難地從床上爬下來,穿好鞋,坐著輪椅過去開了門。

卻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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