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第一次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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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修聿:?

他冷漠的臉上第一次染上了些許慌張, 因為眼前這位舅舅,表情顯然比他還要冷漠。

就像在路上看到那頭拱了他家白菜的豬。

“我……”傅修聿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地看向了喬雪骨, 眼中滿是求助。

喬雪骨被他的反應逗笑了,相處這麽久,她還是頭一回看到傅修聿這幅手足無措的樣子呢!

於是她側過頭對江遠道:“舅舅, 這是傅修聿。”

江遠也不是傻子,即使喬雪骨沒有明說, 他也能從倆人的眼神交匯中,嗅到幾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雪骨, 他是不是你男人?”江遠指著傅修聿對喬雪骨問道。

喬雪骨點了點頭,臉上一分姑娘家該有的羞赧神情都沒有!

江遠:!!

“豈有此理!你結婚了咋也不跟舅舅說一聲!”江遠又把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侄子和侄媳婦。

“江偉, 梔子, 說!你倆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江偉和梔子嚇得小雞啄米似的點了點頭。

知道這到頭來就自己被蒙在鼓裏,江遠是氣不打一處來。

“舅舅, 不怨他們……”喬雪骨眼看情況不對勁, 正要出聲阻攔, 卻見江遠已經直接一個揮手, 把江偉和梔子倆人給趕出了家門口。

“走走走!你倆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他這暴脾氣!

“雪骨不說就算了,你倆也可勁兒藏!”

江偉無可奈何,只好帶著媳婦兒梔子離開, 臨走前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傅修聿一眼, 那眼神分明在說:“兄弟,我盡力了,你自求多福。”

有了江偉的前車之鑒, 傅修聿福至心靈, 一進門就乖乖地跑到了廚房, 開始乒乒乓乓地拾掇起了午飯。

喬雪骨跟著江遠走進了大廳,與江遠面對面、分別落座在兩張太師椅上。

剛一落座,喬雪骨就註意到這張太師椅的手把上雕刻著些許深淺不一的淺雕雲紋,江遠這麽多年都是獨自一人生活,看樣子是不太愛搞衛生,這紋路的縫隙裏幾乎都是灰。

疑惑片刻後,喬雪骨擡頭,卻發現自己這位舅舅正在一臉嚴肅地看著自己。

“舅舅……”她不明所以。

“哼!”江遠一拳捶在了旁邊的木桌上,沈聲道:“你還知道我是你舅舅!我以為你忘了呢!”

“你這孩子,結婚這麽大的事兒,你連知會都不跟舅舅知會一聲,沒有舅舅把關你就敢嫁,你心裏還有我這個舅舅嗎?!”

江遠氣的又是皺眉又是紅臉,大冷天的楞是滿頭大汗!

先不說這外甥女瞞著他結婚的事,就說她那個逆來順受的性子,要是沒有娘家撐腰,往後受欺負了可咋整!

“舅舅。”喬雪骨無可奈何地笑了笑,“不是我心裏沒有您,而是我結婚這件事實在是訂的倉促。”

隨後她就把李桂花李玉蘭母女倆為了搶走她和梅棟的婚約,不惜聯手給她下藥,就為了把她嫁給村頭二傻子的事情和盤托出。

最後還不忘強調,結婚的事是她主動提的,而傅修聿,則是把她拉出火坑的人。

江遠的神情越聽越嚴肅,原先就緊皺著的眉毛更在此刻皺成了“川”字。

他作為舅舅,居然連自己的外甥女被人陷害,險些搭上了一輩子這件事兒都一無所知!

李桂花!李桂花那女人對得起他每個月寄過去的錢嗎!

他一個單身漢節衣縮食,掙點兒錢幾乎一股腦兒都給外甥女寄過去了!

掙十塊寄九塊,掙九塊寄八塊……

那些年鬧饑荒,他就是啃樹皮也不忘給喬雪骨存著錢,就想著讓他姐姐拼了命生下來的這個孩子,日子能過的好點兒!

對了,說到這筆錢……

江遠咬緊後槽牙,控制住自己想要暴走到柳崗村把李桂花暴打一頓的沖動,對喬雪骨問道:

“雪骨,舅舅問你,你知不知道我每個月都會往你家裏寄幾塊錢?”

“不知道。”喬雪骨想也不想就搖了搖頭。

“在我出嫁之前,李桂花每天都說養我的錢是她出的,我吃她的用她的,要是不聽她的話,她沒準兒哪天就會把我趕出去。”

“嚇得我只能每天都幫她幹活兒,犁地耕田、打掃庭院、洗衣做飯,家裏的活兒幾乎都是我幹。”

她把原身的苦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了江遠,還不忘補充道:“要不是結婚後回門,李桂花和我爹打架,我爹無意中說出我娘的娘家每個月都會寄錢過來,我恐怕現在還被蒙在鼓裏。”

誰知道等她尋過來,只看到一個江遠呢?

江遠在心中默默盤算了一下,一個月十塊,喬雪骨今年十九,那麽在這十九年裏,他大概寄了將近兩千到喬家!

兩千!在這個一顆糖也不過幾分錢的年代,別說養個孩子了,就是養一家人,省著點兒吃也夠了啊!

這個該死的李桂花!!

“那你出嫁的時候,李桂花給你準備了嫁妝嗎?”他又問。

喬雪骨再次搖頭,“沒有。”

“豈有此理!這個李桂花!你看我不去劈了她!”江遠隨手提起一把砍柴火的刀,就要往外走,卻被自己這個外甥女一把攔住。

喬雪骨沒見過這麽沖動的人,卻也被他的護短給隱隱有些感動到了。

如果她的兩個哥哥知道她在這裏的處境,想必也會跟江遠一樣,提著刀就去找李桂花吧!

想到這裏,喬雪骨奪過江遠手中的砍柴刀,輕聲安撫他道:“舅舅,要是劈了李桂花,你是解了氣,可我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親人,就又會少一位了。”

她可不想剛認回來的親人為了她,進去鐵窗淚。

“雪骨……”江遠被她的話澆滅了幾分怒火,無奈之下,只得將手中的劈柴刀一扔,嘆氣道:“是舅舅想少了。”

差點兒就意氣用事,釀成大錯了。

喬雪骨見他妥協,連忙將人摁回凳子上,幽幽道:“要是真說李桂花這些年對我做的事,那是幾天幾夜也說不完。”

“我結婚那天,她不僅沒有給我嫁妝,就連我娘留給我的那幾塊兒沈香木,她也想一並吞了。”

“沈香木?”坐回原位的江遠聞言,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顯然對這個名詞有些陌生。

“你是說那兩塊兒木頭吧,那好像是你外公給你娘的嫁妝,你外公是木匠,屋後頭有好多他留下來的木頭呢。”

“舅舅也不懂,改明兒帶你去瞧瞧,你喜歡哪塊兒就帶回去,讓你男人給你做點花樣!”

“嗯!謝謝舅舅!”喬雪骨一口答應了下來。

卻聽得下一刻,江遠開口對她問道:“不過你嫁的那男人瞧著挺斯文的,這些木工的活兒他恐怕不會做。”

“這樣吧。”他下定決心道:“到時候你挑好木頭,自個兒想好樣式,說給舅舅聽,舅舅找咱村裏最好的木匠給你做!”

江遠說的誠懇,仿佛現在就要起身去給喬雪骨打一個木制品。

“謝謝舅舅。”喬雪骨朝他燦爛一笑,殊不知她這個與江錦有著七分相似的笑容,落在江遠的眼裏,有多麽的惆悵。

“哎,傻孩子。”江遠一臉悵然地嘆了口氣,“你缺啥都跟舅舅說,別跟你娘似的,喬松年那小木匠給她打了個梳妝臺就巴巴地嫁過去了。”

“依我看,那梳妝臺有啥好的!你外公還是這十裏八鄉出了名的木匠呢!小小的梳妝臺,家裏都不知道給她打了多少個了!”

他的話聽著像是隨口之言,喬雪骨卻分明從中捕捉到了一些關鍵信息。

“舅舅,你剛才說,我娘嫁給我爹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我爹給她打了個梳妝臺?”

也就是當初她跟傅修聿回門,在喬家東屋地下室裏看到的那個。

而他們,也正是在那個梳妝臺的抽屜裏找到了那封有頭無尾的信。

這未免也太荒唐了!

“其實……這個,也不算吧……”江遠開始回憶往事。

“你娘年輕的時候長得漂亮,想說親的人能從咱村頭排到村尾,咱家門檻都快被踏平了。”

“那些小夥子為了說服你外公同意,天天來咱家幹活兒,我那時候還小,家裏又窮,我統共就兩條褲子給我穿,還遭你娘的那些追求者給我扒了,一天洗了三四回,搞的我寒冬臘月的只能光屁.股。”

“本來當年你娘都已經跟本村一個挺勤快的小夥子說好了親的,就差嫁過去了,結果有一天鎮上趕集,你外公帶你娘去了,就是那麽巧,你娘遇到了喬松年,回來之後尋死覓活地非他不嫁,誰勸不好使。”

就這樣?

喬雪骨覺得,客觀來說,以喬松年的顏值,大概率還不能讓江錦一見鐘情。

“我娘不會遭我爹下蠱了吧?”她幽幽地問。

畢竟目前來說,就只有這個理由能夠解釋得通,為什麽當年不缺追求者的江錦,能夠在看了一眼平平無奇的喬松年後,就要死要活地非他不嫁。

“你還別說,大家夥兒當面都這麽說!”

江遠道:“你娘哭著鬧著要嫁給喬松年,喬松年又窮又慫,你外公那是一萬個看不上,但沒辦法,胳膊擰不過大腿,你娘以死相逼,那有啥辦法,只能嫁了!”

“那時候我還尋思著我姐能有多愛這個喬松年呢,後來她懷你的時候我過去看她,發現她對喬松年怪冷淡的,看他的眼神就像……”

江遠的語氣頓了頓,隨即又有些不確定地開口,“就像是在看另外一個人……”

嘶……

喬雪骨聽的瞳孔微張,這又是什麽狗血的替身文學!

難不成這本年代文還有上冊?講的就是她娘把喬松年當替身的戲碼?

她本來還要問些什麽,但剛要開口,傅修聿就從廚房走了出來,手裏還端著兩個熱氣騰騰的菜。

“雪骨,舅舅,吃飯了。”傅修聿把菜輕放在一張稍微大些的木桌上,又轉頭去廚房繼續端飯。

江遠湊近一看,那兩道菜分別是虎皮尖椒、幹煸豆角,簡單的食材被他炒的秀色可餐,光是聞一聞香氣,就叫人口水都流出來了!

“謔,你這男人廚藝還可以呀。”江遠美滋滋地搓了搓手,也往廚房走,“我去幫他端飯!”

喬雪骨但笑不語,自顧自地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靜靜地等著開飯。

有一說一,傅修聿的廚藝真的很好,家裏的菜都是他一手包辦的,更別說她上次那個心血來潮做了一半的兔子饅頭,最後還是傅修聿幫了她全程,才勉強得以完成的。

“雪骨!雪骨!你這男人找的好呀!”喬雪骨還在發呆,就見到江遠邊從廚房裏跳了出來,手裏還勉勉強強地端了三碗飯。

她楞楞地擡頭,一眼就看到了神情略微有些疲憊的傅修聿。

“怎麽了?”她問,“舅舅怎麽突然這麽說?”

“還不是因為他做得好!”江遠破天荒地替傅修聿拉了把凳子,笑得一臉燦爛。

“我這廚房幾十年沒打掃過了,我還以為裏邊兒就是那個色呢!”

“結果剛才一進去,就發現小傅已經替我打掃幹凈了!就連窗戶上的油煙也沒了!現在我這老廚房可敞亮了!雪骨你快去看看!”

喬雪骨看了看傅修聿,也是有些好奇地繞過他看了一眼廚房。

謔!還真是!

這廚房被傅修聿刷的光潔如斯,直刺眼睛!!

“不錯!”喬雪骨笑嘻嘻地把他摁到了江遠給他拉開的凳子上。

她早該想到的,依傅修聿那個潔癖的性子,看到這陳年老廚房,他不把廚房狠狠地擦上十幾遍,擦到反光,才不會善罷甘休呢!

想到自家那幹凈整潔的樣子,喬雪骨突然發覺,原來跟一個有潔癖的人生活在一起,是這麽幸福的一件事!

“都是我應該做的。”傅修聿很謙遜地將手中洗了十幾遍的筷子分發給了喬雪骨和江遠二人。

其實,就連他們盛飯的碗,也是傅修聿苦洗了十幾遍的結果。

因為傅修聿的廚藝,以及三人奔波了一圈後都有些饑腸轆轆,所以這頓飯吃的很快。

席間傅修聿一直在給喬雪骨夾菜,江遠看向他的眼神中,讚賞意味也愈發的濃。

這孩子不錯,長的俊,還疼雪骨,自己沒吃幾口菜,光顧著給媳婦兒夾了。

飯後,江遠邊剔牙,邊對傅修聿問道:“小傅啊,你倆結婚多久了?”

傅修聿修長的雙手乖巧地搭在大腿上,他推了推眼鏡,老實答道:“不到半年。”

喬雪骨整個人躺在太師椅上,懶洋洋地在旁邊看戲。

這擱柳崗村誰能想象到,他們心中的高嶺之花傅醫生,有朝一日也能被人盤問小雞崽似的盤問。

“不到半年吶……”江遠喃喃,“那你們打算什麽時候要孩子?”



傅修聿原先搭在腿上的雙手猛的收緊,眼中瞳仁微不可察地放大了一圈。

看來今天是跟這個話題過不去了。

“嗯……舅舅,是這樣的,我們暫時不打算要孩子。”

他深知對待江遠,不能像對待李桂花那樣直接懟。

不料江遠窮追不舍,繼續問道:“為什麽現在不要?”

傅修聿:……

舅舅,說實話,生孩子這種事情不是一個人就能要的。

他在心中暗想。

但很顯然,當面並不能這麽說。

江遠看這孩子想半天沒想出來,也就不再為難他,而是話鋒一轉,借機說道:“現在不要孩子也好,雪骨她娘怎麽沒的想來你也知道。”

此話一出,氣氛一時間靜默。

“我小時候調皮,天天上房揭瓦的,要不是我姐護著我,我早就被我爹娘打死了。”

“就算是為了我姐,我這輩子也不可能娶媳婦兒了,我怕啊,怕人家給我生孩子再有個好歹……”

他放下牙簽,打了個嗝,對傅修聿凝重道:“小傅,你答應我,在沒有萬分的把握之前,別想著要孩子。”

傅修聿苦笑,生孩子這種事情,哪兒有萬分的把握呢?

作為醫生,他只能盡可能的把危險概率降到最低。

前提是,喬雪骨願意生的話。

他永遠都會尊重並采納喬雪骨的想法,無論大事小事。

“好,舅舅,我答應你。”傅修聿鄭重其事地對江遠點了點頭。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四點,村裏晚上黑,夜路不好走,所以江遠開始催促他倆趕緊回去。

畢竟他這單身漢的屋子缺乏打掃,只有一間能住人,再加上江遠看得出來他這外甥女和外甥女婿都是個講究人,也就不好意思再留人家住宿了。

傅修聿和喬雪骨對視一眼,牽著手離開了江家。

他們一同往村口走,路上,喬雪骨忽然想到自己上次問傅修聿的問題,他還沒有回答完全。

於是她又問了一遍,“傅修聿,你在首都待的好好的,來我們這小山村幹嘛?”

她相信以傅修聿的醫術,以及傅清明的口碑,傅修聿待在首都必定是前途無量,終會成為天之驕子般耀眼的存在。

聽了她的問題,傅修聿沈默片刻,大寨村的村路兩旁都是田野,冬季的寒風裹挾著凜冽,吹的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我……我是來找我媽媽的。”他開口。

“你媽媽?”喬雪骨漂亮的眉毛忍不住高高揚起。

這原書作者到底在想什麽?寫出來的人物怎麽都在找媽啊!

還不如改書名叫《小蝌蚪找媽媽》呢!

“是。”傅修聿垂眸,鴉羽般的長睫隨之垂下,在眼瞼處形成了一道三角形的陰影。

“我媽媽在我七歲生日那天出了門,說要給我買蛋糕,後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你爺爺,你父親,還有你哥哥,難道就沒有找過她嗎?”喬雪骨牽緊了他的手,對他問道。

“找了,找了很多年。”傅修聿自嘲一笑,“一直沒有找到,也就沒人再找了。”

他記得自己母親與父親的關系向來平淡,外人看來是相敬如賓,實則是相看兩厭,只能做到淡然處之。

所以對比起眾說紛紜的猜測,他更傾向於,母親是受夠了這樁冷漠的婚姻,才會選擇主動離開。

“可是我沒有放棄。”傅修聿繼續說:“我大學畢業後準備搬出家住,結果在我房間裏找到了一封沒來得及寄出去的信。”

“那些信是我媽媽寫的,收信人沒有寫,就連郵票也沒有貼,可是收信地址卻是,柳崗村。”

他的視線一直盯著腳下,眉眼低垂,周身彌漫著一股低氣壓。

“信裏面……寫的是什麽?”

喬雪骨想,該不會跟原身的娘一樣,留下一句叫人看不懂的“我的寶貝女兒,”吧。

“是一筆錢。”傅修聿還記得自己打開這封信時的驚訝。

“我懷疑我媽媽早就打算要走了,猜測她可能會來這個離首都十萬八千裏遠的柳崗村,所以才把錢提前寄過來,用來安身。”

這裏離首都太遠了,遠到根本不會有人找到。

“所以你在柳崗村待了這麽久,就是為了找到我婆婆。”喬雪骨總結。

“嗯。”傅修聿不置可否,“而且我對柳崗村的人好,也有一部分我媽媽的原因。”

“因為我也不知道,他們中有沒有人曾經幫過我媽媽,在她剛來這裏、人生地不熟的時候,對她施以過援手。”

本來還只是不帶任何情緒去聽這個故事的喬雪骨,卻在傅修聿說完這句話的一刻,胸腔中翻湧起來了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情緒。

或許是心疼,或許是觸動,但更多的,卻是她對於傅修聿這個書中人物逐漸積累起來的——

真實的愛。

“傅修聿。”

她突然停住了腳步,扯住傅修聿的手,迫使他也停了下來。

“嗯?”

傅修聿剛要問她有什麽事,嘴角就多出了一份柔軟的觸感。

溫暖,而令人心馳意動。

喬雪骨踮起腳,十分艱難地才湊上傅修聿的唇,她沒有經驗,又迫於脖子仰的酸,因此之後淺吻一口便撤回了攻勢,但還是有些惡趣味地在他的唇角舔了舔。

傅修聿的大腦在這一刻頓時宕機,變得一片空白。

只一瞬間,近處雕零蕭瑟的樹木,遠處荒涼空曠的田野,都在他的眼中失了焦。

只有唇角溫熱的觸感,以及自己側臉處留下的熾熱鼻息告訴他,剛才發生了什麽。

回想起來的傅修聿,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層不正常的紅色。

他低頭,見喬雪骨的唇濕潤且飽滿,乍一看就像是秋日新鮮采摘的漿果紅色。

傅修聿下意識地潤了潤剛才被喬雪骨舔舐過的嘴角,唇齒間不出所料地泛起一陣甜。

“你……”他有些楞神。

喬雪骨把手背在身後,一臉得意地晃了晃,“獎勵你的。”

“今天在我舅舅面前,表現的不錯。”喬雪骨由衷地說道。

要不是傅修聿的從中周旋,只怕以江遠的精明,早就發現她不是原身了。

“獎勵我……”

傅修聿的目光只是迷茫了片刻,隨即立馬就恢覆到了他原本鎮定自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模樣。

“獎勵就這麽點兒嗎?”

他不滿地扣住了喬雪骨的腰,輕輕一帶,二人之間便沒有了距離,身形緊緊相貼。

接近傍晚,且大寨村人口又少,因而此刻村道上除了他們之外,再無一人。

喬雪骨擡頭,恰見傅修聿附身,他清俊出塵的面容在她眼前猛然放大,上面還帶著一絲緋紅,幹的事兒卻與他平時的形象極其不附。

“傅修聿——”喬雪骨感覺自己的呼吸有些不受控制地加快,鼻尖還能嗅到傅修聿自帶的冷香。

“傅修聿,你想幹什麽?”她突然有種想要跑路的沖動。

“我也想……”

傅修聿早就不滿於這兩次蜻蜓點水的一吻,此刻他將停留在喬雪骨腰間的手順勢緩擡,扣住她的後頸,吻下。

爾後長驅直入,宛如一位攻略城池的將領。

“我也想,獎勵獎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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