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次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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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剎那,鱗蒼腦子裏募的彈出一行劃重點加粗燙金大字:遲舒說晚上能看屁.股了能看屁.股了看屁.股看屁.股看屁.股……

鱗蒼感到很激動,目光灼灼地盯著方延道:“當真?”

方延猜不透鱗蒼在想什麽,但他對後者此時的反應很滿意,便順勢溫聲哄道:“當真,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鱗蒼笑了笑,盯著方延的表情活像在看一塊紅燒肉:“怎麽忽然承認了?”

方延再瞥錢三兩一眼:“大約是緣分到了吧。”

錢三兩垂下眼皮:“無量天尊。”過分了啊!這個真的太過分了!住他的房,花他的錢,居然還要泡他的魚!真是……也不低頭看看自己是公是母。

不得不說,此刻,這三人各自都轉了許多心思,但很不幸的,都沒轉到一個頻道上來。

忽的起了陣涼風,幾片葉子簌簌落下,於半空中矜持又緩慢的打了個旋兒。方延勾唇笑笑,伸臂虛環住鱗蒼的腰,低頭湊近再湊近,周遭適時地響起一片倒抽涼氣聲,連綿不斷。

方才那睿智的青綠裙子小姐抽氣抽的最狠,她一面攥拳一面小聲嘀咕:“呀,親了親了親了,再近一點,就差一點了……”

事情似乎真的開始奔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了。

鱗蒼依然笑吟吟地看著方延,不躲也不退,眼看就要與後者唇齒撞上,人群忽然一陣騷亂,有人尖聲叫道:“快跑啊——大象發狂了!大象沖到這邊兒來了!!!”

這一嗓子的威懾力甚大,大夥兒紛紛回頭望去,見一大一小兩頭象正不顧訓象師命令,悶頭往人群方向沖,耳朵大張,尾巴亂搖,儼然一副受到驚嚇的模樣,牙齒也咬的緊緊的,緊到象牙周邊的肌肉都鼓了出來,似乎隨時要發動攻擊。

鱗蒼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唬住,愕然回頭,堪堪避過方延帶了些涼意的唇。“……什麽?”楞神的功夫,眾人俱作鳥獸散,熱鬧也顧不得看了。

鱗蒼做妖怪做久了,倒是不怕這兩頭來勢洶洶的象——雖說對方大了點,但只要他想,頃刻就能變得比它們更大——所以鱗蒼只是有些不明狀況地揮了揮手,試圖在身前召喚出一個水簾,護住他和方延。

手伸了,決掐了,水簾沒有召出來。

鱗蒼徹底懵了,伸手再試,依然是徒勞。

兩只象越跑越快,所到之處人仰攤翻,放眼望去,肚子大到仿佛十月懷胎的王員外跑得最慢,不幸被象腳踩住袍子,二話沒說,轉身就把方才還可勁炫耀的“上好蘇繡錦緞”給撕了,連滾帶爬地軲轆到路邊兒去,瑟瑟發抖。

鱗蒼試了三次,皆不靈驗,擡頭看到大的那只已然沖到他眼前來了,當即被嚇回原型,本能地揪起方延衣領晃啊晃:“攔住它!快攔住它!要命了要命了要命了……”

方延看著揪在自個衣領上的手,皺一皺眉,依言豎起指頭遙遙對大象額頭的方向一點,這兇獸便立刻安靜下來,頓在原地躊躇著卷起鼻子。它身後那只小點的象未料到自家長輩會忽然停下,躲閃不及,一頭撞到後者屁股上,也跟著頓住了。

霎時,以方延和鱗蒼為中心,人群像個漩渦似的舉著脖子看過來。錢三兩懷裏抱著一個險些被踩踏的孩子,絕望了。

個倒黴孩子,躲頭象而已啊!管他是閃身還是逃跑,這是在京城,知道京城是什麽地方麽?至於用這麽拉風的法子麽!至於麽!至於……咦,不遠處穿著訓象師衣裳,正往這邊走的那個人,怎麽瞧著有些眼熟?

錢三兩瞇了瞇眼,彎腰把懷裏小孩兒放下,順手再拍一把娃娃腦袋,若有所思。

這個人,不就是當年把他射成篩子的那位小將軍麽?

正詫異,鱗蒼終於舍得從方延懷裏鉆出來,一溜小跑到錢三兩身旁:“你楞著幹什麽呢?”

錢三兩看一眼鱗蒼,再看一眼不遠處,正在笑著交涉些什麽的方延與小將軍,道:“方才你倆幹了什麽?”

鱗蒼攤開掌心:“你一說我就想起來了,方才可危險了,我用不出法……咦?”攤開的掌心上,赫然一團青色光球劈啪作響,鱗蒼歪頭咬一咬唇,疑惑道:“怎麽又能用出來了?”

錢三兩一把攥了鱗蒼的手,青色光球驟然熄滅。他四下環顧,見周遭百姓的註意力全在方延身上,沒一個註意到他和鱗蒼,這才放心下來,用手攏著嘴唇小聲道:“如果他真是你恩人,打算怎麽辦?”

錢三兩琢磨著,既然攔不住鱗蒼要看方延身上的鬼印,不如早些問清打算,免得鬧出什麽亂子。

前方的小將軍聊到興奮處,一陣朗笑。鱗蒼摸著下巴左思右想,如實回答:“原本是想問他有什麽願望,但,他既不缺錢又不缺勢的,法術甚至比我還高,我……我也摸不準該怎麽辦好了。”

錢三兩想到方延近來十分異常的行為,試探著開口:“什麽願望都成?”

鱗蒼點頭:“當然了,這可是我飛升上仙中必不可少的一環。但是……但是似乎,我能做到的,他也能輕松做到。”

錢三兩覆雜道:“那要是……那要是他想泡你呢?”

鱗蒼楞楞看著錢三兩,像是沒理解對方說這話是什麽意思。老半天之後,忽然神色驟變,擰巴著臉道:“你是說,他想跟我交.合?”

錢三兩也楞住了,他原還想說的委婉一些,比如牽牽小手親親小嘴什麽的,沒想鮫人族文化甚是開放,鱗蒼直接把問題根源給指出來了,只好點點頭。錢三兩覺著,方延這兩天特別像一個誘拐良家婦男的老猥瑣,而他有必要阻止這場慘案。

雖然就連他自己也想不明白為啥非得要阻止。

那小將軍似是被方延引著往他們這邊來了。鱗蒼咬咬牙,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錢三兩,怪異道:“錢三兩你糊塗了吧,我與方延,我們兩個都是雄性,按你們人的話來說——我和他都是男的,交個屁。”

錢三兩只好再嘆一聲:“那他方才要親你,你怎麽不躲?”

“親?這樣麽?”鱗蒼哦了一聲,學方延對他那樣,伸臂虛環住錢三兩的腰,吧唧一口就啃上去了,末了擡頭,對錢三兩頗疑惑地眨眼道:“這個動作,在你們人界有什麽特殊含義麽?”

錢三兩:“……現在沒有了。”

四五句話的功夫,小將軍已經走到面前了。錢三兩退開兩步,只覺腦門正中隱隱作痛,甚至還涼嗖嗖的鉆風。

方延指著鱗蒼道:“其實那兩頭象都是我這朋友降服的,你要謝就謝他吧,不必謝我。”

鱗蒼咦了一聲,正要反駁,卻被錢三兩在暗中捏了一下手指,會意閉嘴。

人群早就散了。錢三兩打定主意要搞明白方延這顆黑葫蘆裏在賣什麽藥,便引著鱗蒼配合他,權當是站著兩個啞巴,悶不吭聲地笑。

等小將軍抱拳道過謝,幾人互通姓名客套一陣,臨告辭時,錢三兩沒忍住,回頭望了這名喚作李欣欣的小將軍一眼。

沒錯,李欣欣,字向榮,名很秀氣,字很接地氣。

當年受情勢所迫,沒能看清這位小將軍長的是圓是扁,只記著他胯.下那匹馬很有個性,一身紅毛。如今再細看這小將軍,居然意外的很不錯——一副溫雅纖細的模樣,至多不過三十歲,卸了甲,活脫脫個文官,哪裏還像舞刀弄棒的武將?

錢三兩這個人的心思一向活絡,而且不正直。他摸著下巴,心裏隱隱約約地開始琢磨起來。

怎麽說——他錢三兩當年的人頭也算值錢罷,這李小將軍得了他的首級,該是大功,怎麽許久過去,不升反降,可憐巴巴的跑來訓象了?

難道……居然……

錢三兩想起方才人們對方延和鱗蒼的竊竊私語,抖抖臉皮,再想起天橋底下小桌旁,說書先生的口若懸河,覺著自己於恍惚間,抓住了些很了不得的東西。

難道……居然……

唔,按方才百姓所說,如今有權有勢的人家養個兔兒爺是風雅。按這個道理推算,放眼整個天下,最有權有勢的人是誰?是皇帝,那麽……一個生的秀氣,有功卻遭貶的小將軍……

居然……這其中……

“這就是當年取我性命的那位將軍了。原以為他已經做了個大官,不想近況如此。”方延笑瞇瞇地看著錢三兩,語氣很惆悵,神情很愉悅,甚至還有些解氣的意思:“混成這個慘樣,真是白白辜負我送他的人情了。”

錢三兩撓頭,心說這真是傳說中的那啥不急那啥急啊,他這個真送了人情的正主還沒說什麽呢,方延一個冒名頂替的,起啥哄?

方延感慨幾句,又轉頭調侃似的問錢三兩道:“小道長,你說是不是辜負了?”

錢三兩依舊沈浸在自個九轉十八彎的心思裏,咂嘴道:“唔,大約,或許……可能,也不是他想辜負。”

作者有話要說: 方同學自我感覺良好,全程拋媚眼給瞎子看了,讓我們為他允悲……說來慚愧,將3w了,倆人連在一塊的心思還沒有呢。

修一修再捉個蟲,暗搓搓的說,看起來又神經又中二的方同學其實是個隱藏助攻啊,大夥兒要是能猜出他想幹啥,算我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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